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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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和柱間花了三天的時間翻越了和田嶺,到達了氣候相對溫暖的後瀨。

抵達後瀨的深崎這天正逢雪花紛飛,天色陰翳,不見天日,令人興趣索然。兩人當夜住宿於葵屋旅店,晚飯是豆渣、魚湯和白飯,豆渣素淡,魚湯腥澀,斑皺眉忍耐著咽下,心情極其郁悶。

第二天一早啟程離開葵屋,出深崎往野洲方向去,路上山勢漸緩,河流匯聚到一處,水緩而闊,極目望去,谷廣山長,水渙渙,雲洩洩,令人油然生出壯闊開朗之感。

未幾到達鶴愁湖,這是個連接著內海的大湖,水面遼闊,風光優美,湖中有沙渚,分別被稱為竹生島、雁來島等。離岸較近的竹生島上本來有橋與岸相連,但初冬時被洪水沖毀,現在還未修好。湖邊人煙阜盛,雖然是冬季,卻呈現出一派生機勃勃的氣象。

野洲氣候相對溫暖,並不適宜縐布生產,但這裏有洋流經過,每年帶來數量驚人的魚群。大型便財船為野洲帶來大米、酒、油、紙、棉花、石材、木炭、席子、蔬菜、味噌等,也將這裏的鮮魚運往水之國各處。這些船中就有來自津島的船,平均十天往返一次,臨近的地區則由木筏來回運輸。

來到野洲不吃魚是可惜的,冬天最為著名的是用鮟鱇魚制作的全魚濃鍋。鮟鱇魚平時生活在近陸的海沙中,冬季時最肥,將鮟鱇斬成數百片,加上白菜和豆腐滾到稀爛。湯汁濃厚,尤其以魚肝最為美味。此外還有鱈魚也正逢時候,或炸或煮或蒸,都是美味無比。

此時距下一趟便財船到來還有四天,斑和柱間只能耐心等候。冬天的野洲白天短得仿佛一眨眼就過去了,海灘上一片昏暗,但來往不休的人群與接二連三的燈火抵消了冬日帶來的肅穆與惆悵。灰綠色的海浪快速的奔馳而來,在沙灘上繪出曲曲的紋路。不遠處的巖岸上還剩一些稀疏的荒草,偶爾有寥寥幾個人影趕著羊群從那裏返歸,會稍微停留一會,向遠方的海洋投予憂愁的凝望。

斑和柱間投宿的旅店就在海邊,店中飯食出乎意料地不錯,用酒釀熬制的甘酒尤為可口。店主常在火盆上支起鐵網烤年糕,看見他們兩個時總會塞一片過來。年糕上撒著醬油,烤得焦香燙手,柱間慌慌張張地換手吹氣,不停去摸耳朵。斑波瀾不驚地翻著地圖,柱間的怪樣他以前就看多了,從最初的看不慣到後來的無可奈何,再到視若無睹,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有好耐性。

幾天後從津島駛來的便財船抵達,在野洲花費了將近一天的時間搬運貨物,接近傍晚時啟航離開。這次他們帶走了大量的鮮魚和魚幹,將通過津島運販到大陸的其他國家去。真向家的勢力無法觸及野洲,斑和柱間無驚無險地登上了船。船走得並不快,沿著水之國北部的海岸線緩緩向西前進。便財船以運貨為主,很少搭乘旅客,斑和柱間花錢才得到了一間極小的艙室,之前可能是船員居住,滿屋的魚腥和餿臭。

兩人一開門就屏息了,立即轉身跑到甲板上去換氣。從逼仄的走廊出來,眼前頓然空闊。一眼望去,荒海冷月之外,天地間再沒有他物。耳邊有許多聲音:船身碾開海水的軋軋聲,涼風拂來的咻咻聲,遠處水手粗率不拘的叫笑聲,揚揚抑抑,參差不齊,卻合成了一曲有味的諧音,仿佛野洲這樣的城市,有著蓬勃的生命力,無論經歷過什麽摧折,都能馬上覆原。

葉隱見不到這樣的景象,斑逸興遄飛地遠望,海上霧氣漸生,水天一色黯淡,唯有一輪銀盤似的明月懸於高天,華光冷射萬裏。此時若從高處看,五百石的便財船也不過是這茫茫海天中芥子似的一點,而人更是微小若粒。海波披著月光,一痕痕地飛速掠過,偶爾有一波湧出海邊,亮得恍有異彩。兩人沈默地望著這夜海的景象,說不出話來。

過了很久柱間才咳嗽一聲打破了沈默,他們零零落落說著話,談一些在葉隱不方便提起的事。夜越來越深,船上海中都是萬籟俱寂,只有波浪不倦地湧動著。霧氣彌漫,風帆的纜繩上結了冰,露在外的窗戶上也結起了冰花。

兩人說起了木葉草創,當時各國紛紛建立忍村,那個時候出現了一小段不可思議的極為和平的時期,火之國擁有千手與宇智波聯合形成的最強同盟,其他國家也在紛紛招募忍者建立忍村,以對抗火之國的威懾。小規模的沖突還在發生,但大的戰役已經不見蹤影。直到終焉之谷一戰,斑與柱間接連身亡,尚不穩固的木葉出現了即將崩潰的裂痕。

“那個時候真是辛苦扉間了...”柱間望著船陰影下黝黯的海面輕嘆。

當時千手和宇智波兩派隱隱離心,其他各族也多在觀望風向,更不要說其他隨時準備趁虛而入的忍村。所以扉間才會雷厲風行地將警備對交給宇智波把控以安撫人心,同時設立直屬火影的暗部以鞏固領導核心的權威,再建立忍者學校分化忍者對各家族的向心力,只要能代代相繼,無論出自哪個家族,最終都會烙下木葉的印記。正是這樣的殫精竭慮,才使木葉在接連不斷的忍界戰爭中堅持並成長起來。

說起這些斑並不反感,他不是那種因為對手就否定一切的人,雖然看不起,卻不會不承認。如果對方足夠強大,他也不會吝嗇用正眼去看一看,盡管這一瞥短得很。相比起來,他更看不起的是沒有什麽根據,只會像鬣狗一樣不顧節調地高聲怒號的人,齷齪地洋洋得意,實在令人厭惡。

這樣的性格曾為他帶來了不少怨恨,他就是這樣,連偶爾的幽默感也看起來像是含毒的諷刺。但斑並沒有想過要改變什麽,沒有誰能讓他低下頭。甚至是當年離開木葉,也全是因為自願,而後來的一切也同樣出自於自己的內心,因為想做,就去做了,即便最後是那樣的結局,他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這時候柱間已經說到現在的葉隱,整張臉都是亮的。斑靜靜聽著他說完自己的夢想,就像之前很多次那樣,在他期待地看著自己時冷冷潑一瓢水過去。

“傻瓜!”這聲音是嚴厲的,但眼角卻掛起了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便財船:江戶時代從九州、青森等地將木炭、席子、蔬菜、味噌等運往江戶的大型船只,最初只有五百石(排水量75噸)大小,後來擴大為一千石,幕府末年還出現了兩千石的船。這種船只要花五十一個小時就能從大阪到達江戶。

全魚濃鍋:高橋直子和蔡瀾都推薦過。

關於鬣狗一段,是對某些現象的有感,有時在天涯上刷帖子,有些話題敏感,動輒就出現掐架,既然道不同,又說服不了對方,幹脆就撒手好了,卻偏要繼續,漸漸上升到人身攻擊,汙言穢語讓人火氣上升,這樣有什麽意思,只靠著自己知道的汙言穢語多,占著說話多就能壓倒對方麽?現實生活中也多有這樣的人物,不去理會事實與根據,只靠自己的想象,蹦跶得灰起,耍賴撒潑,覺得贏了對方就洋洋得意,真是讓人厭惡。

春假歸來的路上真心是披荊斬棘,追尾車禍造成公路堵塞,手機沒電無法抱平安,天色昏暗看不了書,抓狂。下車遇上漫天要價的出租車,上樓梯時行李箱壞了,十點多才到家,真心覺得那一天絕對是被宇宙大惡意包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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