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靜候花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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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媽媽的照片?”寧妙猜測說。

“嗯。”藍扇點頭說。

“話說這樣對比來看,你長得好像你媽媽啊,神似的五官。”寧妙忍不住湊過去仔細看了看說。

“嗯,很多人都這麽說,也許這就是基因的強大。”藍扇說。

“只不過你現在是胖版加男版。”寧妙調侃道。

“不重要。”藍扇無所謂地自我解嘲說。

“聽你的一中鐵粉說你是驚天動地的帥哥,雖然我對帥哥自帶免疫力,但還是好奇你到底怎麽個驚天動地法。”寧妙說。

“收起你的好奇心,外貌這種東西有什麽值得好奇的,我一直覺得外貌沒有那麽重要都是給別人看的看相,最不值錢的就是外貌,而且所謂的出眾外貌時常跟隨很多困擾,這一點你應該深有體會最為清楚。”藍扇說。

“哎,也是,突然想到很多人說我在五中享受著極盡奢華的人氣待遇,然而每每聽到這樣的誇張說辭我都只想說冷暖自知,不過外貌的確是給別人看的沒錯,但是如果能給自己的心儀對象看,讓心儀對象覺得養眼也許是好事一樁吧,所以我漸漸覺得外貌這種東西也不完全是邪惡,終於有了些許值得看重的價值。”寧妙說。

“言下之意,你已經有心儀對象了?”藍扇問道。

“……我說的是‘如果’……”寧妙有些害羞道。

“好吧。”藍扇只好作罷說。

“講真,你媽媽好漂亮啊,五官精致,氣質出眾。”寧妙忍不住誇道,順便趕緊轉移話題。

“……我爸當年就是僅僅因為我媽長得漂亮所以就娶了我媽,但是後來我爸又因為覺得和我媽價值觀不搭,所以和我媽離婚了,最終我爸和他的大學同學即那個價值觀和他一致的人走到了一起,所以看顏值是這世上最不靠譜的事情,尤其在當今這個時代靠顏值走在一起看似何其合理但是何其荒謬,我爸當年如此膚淺本身也許談不上錯,但是不能對自己的膚淺負責到底才註定是最大的錯誤。”藍扇對寧妙說。

“對不起,我只是單純覺得你媽媽真的很美,沒想到勾起了你介意的事。”寧妙說。

“沒事,我只是忽然想到了這件很扯很坑的事,忍不住吐槽一下罷了,不是針對你。”藍扇說。

“哦,果然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感覺你對顏值的成見還蠻深的,怪不得你會有‘形象恐懼癥’,估計和你對顏值的成見有一定的關系,看來你的‘形象恐懼癥’由來已久,根基很深哪。” 寧妙說。

“也許吧。”藍扇說。

“不過看到你媽媽的高顏值,我大概可以想象你本身的顏值有多高了。”寧妙說。

“暈,無聊的想象。”藍扇吐槽道。

“我樂意,呵呵。”寧妙笑了笑說。

“……”藍扇無語。

同病相憐的寧妙和藍扇就這樣待在親水大樹中互相傾訴,推心置腹地交流心事,談論生死,倆人似乎找到了命運的共同點,產生共鳴,惺惺相惜。

這個中午雖然有些沈重,但是又不失溫暖,寧妙覺得自己和藍扇之間的距離似乎拉近了一些。

【魯冰花語】

時光流轉,轉眼又一撥花開之際。

醉蝶花、紫薇、胭脂花、指甲花花期紛紛到來。

寧妙中午放學後順利甩開“騷擾者”,在去往池塘邊親水大樹的途中,路過一片胭脂花叢。

寧妙看到地上有幾朵散落的胭脂花,於是寧妙就將這幾朵落花全部拾起,挑了其中兩朵比較美的胭脂花,將它們的花托輕輕往外一扯,就看到裏面的那根花絲隨著花托被帶了出來,花絲很細但是卻有一定的韌性,此時花絲一頭連著花托,一頭連著花頭,寧妙將挑選出的兩朵胭脂花這樣簡單操作後瞬間就做成了一對很美的胭脂花耳環。

寧妙沒有耳洞,但是這胭脂花耳環卻很適合寧妙,寧妙將圓圓的小花托卡到耳屏間切連處即耳垂上方的那個小凹槽中,這樣正好可以將胭脂花的花托完美地卡住。

寧妙戴著自制的這對紫紅色胭脂花耳環,很是高興地走到了親水大樹。

只見池塘邊的這棵親水大樹周圍被新近開放的鮮花裝扮一新。

寧妙忍不住又撿了兩朵散落在地的淡粉色指甲花,收獲滿滿地走入親水大樹的寬大樹杈,藍扇看到寧妙後楞了一下。

“你這是什麽造型?”藍扇緩過神後說。

“呵呵,我自制的耳環,花園的樂趣DIY。”寧妙一手輕輕地握著拾起的落花一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胭脂花耳環說。

“好吧,話說你的飯盒包也換成新的了。”藍扇註意到說。

“是啊,觀察力不錯,這飯盒包是我新做的,好看吧?”寧妙有些得意地看了看自己手上挎著的那個新的飯盒包,順手摸了摸自己在飯盒包的拉鏈處特意加上的一顆圓滾滾的珍珠小掛飾,看起來可愛極了。

“還好,不過這飯盒包好不好看不是重點,我只關心這包裏的蛋餃好不好吃。”藍扇說。

“知道了,你真是‘蛋餃控’,吃蛋餃前先送你一份開胃小菜。”寧妙將手心中的花朵遞到藍扇面前說。

“暈,我可不想吃地雷花和鳳仙花。”藍扇拒絕道。

“地雷花?鳳仙花?這不是胭脂花和指甲花嗎?難道我叫錯花名了?”寧妙看看手裏的落花懷疑道。

“你沒叫錯,地雷花也叫胭脂花、晚飯花,鳳仙花也叫指甲花、急性子。”藍扇說。

“急性子?”寧妙問道。

“嗯,因為鳳仙花的種子表皮一碰就爆開,瞬間彈出籽來,所以像個‘急性子’一樣。”藍扇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急性子’這名字有意思,很生動形象貼切。”寧妙說。

“嗯。”藍扇說。

“那胭脂花為什麽叫地雷花和晚飯花,這兩個名字聽著都好接地氣啊。”寧妙問藍扇。

“因為胭脂花的種子很像黑色的小地雷一樣,故名地雷花,而胭脂花通常是在晚飯的時段開花,所以就叫晚飯花。”藍扇說。

“哈哈,有意思,也是超級貼切的名字,但是地雷花、晚飯花這種名字最多是俗稱吧,作為學名似乎有點不太合適。”寧妙說。

“嗯,胭脂花、地雷花、晚飯花都是別名,其學名叫紫茉莉。”藍扇說。

“學名原來叫紫茉莉啊,這名字的確文雅多了。”寧妙說。

“還好,不過不如地雷花這種俗名這麽便於記憶。”藍扇說。

“是啊,我還是習慣叫它胭脂花。”寧妙說。

“隨便啊,反正這花這麽多名字,愛叫哪個叫哪個。”藍扇說。

“嗯嗯,話說你為什麽這麽懂花啊,堪稱‘花卉通’。” 寧妙好奇問道。

“……”藍扇沈默了片刻,“也許是受我媽媽的影響吧,我媽本身就很喜歡花卉而且大學是學的園藝專業,我媽以前經常教我識別各種花卉,所以我從小耳濡目染。”

“哦,原來如此,話說我突然覺得你的名字就蠻有花名的意境,好奇你為什麽叫藍扇啊,名字真的蠻特別的。”寧妙問道。

“……我媽給我起的名字,的確跟花有關。”藍扇說。

“跟哪種花有關呢?”寧妙越發好奇。

“藍色的羽扇豆,你見過嗎?”藍扇問寧妙。

“羽扇豆?沒見過誒,聽都沒聽過。”寧妙說。

“羽扇豆是豎線條的花卉,非常美,尤其是藍紫色系的,我媽就是因為很喜歡藍色的羽扇豆,所以給我取了‘藍扇’這個名字,而且羽扇豆也叫魯冰花,象征著母愛,同時‘扇’的諧音是‘善’,我媽希望我和她一樣善良。”藍扇說。

“啊,原來羽扇豆就是大名鼎鼎的魯冰花啊,你早說你的名字就是藍色的魯冰花我就懂了,所以你的別名也可以叫‘藍魯’、‘藍冰’、‘藍豆’之類的,不過還是‘藍扇’的意境最美,你媽媽給你取的名字真好聽,寓意也好,從你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你媽媽有多愛你。” 寧妙說。

“對,她很愛我,為了我什麽都願意付出,甚至丟了性命。” 藍扇痛苦地說。

“對不起啊,我不該拿你名字開玩笑,還勾起了你的傷心事。” 寧妙道歉說。

“沒事,我想我需要一場園藝治療。”藍扇沈默片刻整理好情緒說。

“什麽是園藝治療?”寧妙表示不懂。

“通俗來說,就是通過和花花草草打交道來治療內心。”藍扇解釋道。

“哇,那我覺得我也需要園藝治療。”寧妙說。

“你已經開始園藝治療了啊,無師自通的。”藍扇說。

“有嗎,我怎麽不知道?”寧妙說。

“你自制胭脂花耳環,也算是一種園藝治療吧,應該可以改善你的心情。”藍扇說。

“嗯,這倒是真的,做好這對胭脂花耳環,戴在耳朵上的確讓我瞬間心情大好,原來這也算園藝治療啊,上手倒不難啊。”寧妙說。

“對啊,就是很容易上手,關鍵是開始行動就好。”藍扇說。

“嗯嗯。”寧妙點點頭說。

這時,忽然下起雨來。

“暈,這天真是說變就變,急雨來襲,我今天沒帶傘,你帶了嗎?”寧妙問藍扇。

“我也沒帶。”藍扇說。

“……沒關系,我有辦法,剛才進入大樹前我在旁邊看到了幾片被扔在路邊的芭蕉葉,趁現在雨剛下,那些躺在地上的芭蕉葉應該還沒被雨水弄得太臟,擦一擦應該能當雨傘用,我趕緊出去撿兩片芭蕉葉過來,你一片,我一片。”寧妙想了想說。

“我去吧,我剛才來的時候也看到你說的躺在地上的芭蕉葉了。”說完藍扇就沖了出去。

不一會兒,藍扇拿著兩大片芭蕉葉進入親水大樹。

“太好了,這下有天然的‘雨傘’了。”寧妙說。

“這芭蕉葉被打濕了一點,拿紙巾稍微擦一擦裏側就好,至少把遮頭的部分擦出來。”藍扇一手拿著芭蕉葉一手掏出紙巾說。

“我來擦。”寧妙說。

說完寧妙動作麻利地擦好了兩片芭蕉葉貼身的那一面,於是寧妙和藍扇一人舉著一片芭蕉葉,將就著用來擋雨。

“看起來這是太陽雨,應該下不久。”藍扇說。

“那就好,等雨過了再吃午飯吧。”寧妙說。

“嗯,好。”藍扇說。

寧妙低頭賞雨,無意中看到腳邊有一根有點像鋼草一樣比較堅硬的草,於是寧妙靈機一動,撿起了這根蠻長的硬草,一分為二,把之前撿的胭脂花和指甲花分別用硬草串起來,然後將指甲花串通過硬草系到了藍扇的芭蕉葉“雨傘”邊緣,將胭脂花串系到了自己的芭蕉葉“雨傘”的邊緣,作為點綴。

寧妙看著自己DIY的兩個鮮花掛墜分別垂在自己和藍扇的芭蕉葉“雨傘”上,隨風搖曳,雨中賞花的感覺,那畫面真美,瞬間很有成就感,心裏美滋滋的。

“創意不錯,恭喜你又進行了一場小小的園藝治療。”藍扇對寧妙說。

“嘿嘿。”寧妙笑道。

寧妙心想自己和藍扇每天中午在這親水大樹中待著,互相陪伴,似乎也像一場園藝治療一樣,慢慢地治療著心中的傷痛。

***

盡管新一輪的花季很美,但是隨著逐漸接近期末,寧妙漸漸又痛苦起來。

每個學期的期末無疑是寧妙壓力最大的時候,寧妙學得都快要吐出來了。

以往的期末,雖然寧爸爸會不斷給寧妙施壓,但是好在寧媽媽總是會暖暖地安慰寧妙,然而這是寧媽媽去世後寧妙經歷的第一個期末,寧妙才發現原來沒有媽媽在的期末自己是如此心涼,在家裏獨自面對爸爸的嚴酷。

期末是寧爸爸對寧妙施壓的高峰期,寧妙從爸爸身上感覺不到半點安慰和溫暖,寧妙只有種被逼到崩潰的感覺。

就算在這樣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寧妙的心裏也還是烏雲密布,被昨晚父親的“期末動員大會”整得很郁悶,情緒排解不開。

嚴酷的寧爸爸似乎總是有辦法讓寧妙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

在寧爸爸的高壓下,寧妙獲得的不是動力,而是迷茫。

寧妙一想到昨晚爸爸像個不近人情的老板一樣冷酷地給自己布置“期末任務”時,寧妙內心本能地有點排斥,懷疑自己這樣為了學習而學習,為了第一而第一,到底意義何在?

午間在池塘邊的親水大樹吃飯時,壓力山大的寧妙吃著蛋餃,好想媽媽,瞬間委屈到淚飆。

“你沒事吧?”藍扇見狀問道。

“沒事。”寧妙抹抹眼淚,強裝堅強說。

“期末綜合癥來襲?”藍扇猜測說。

“……幹嘛這麽了解我啊。”寧妙看了看藍扇,瞬間破涕為笑。

“必須的,吃你做的蛋餃快一個學期了,這點默契難道還沒有嗎。”藍扇說。

“好吧,說來慚愧,我雖然鼓勵你按照你母親的遺願好好活下去,但是其實我又有什麽資格鼓勵你呢,畢竟我自己對於什麽是‘好好活’都還沒搞清楚,媽媽給我留下的那句‘好好地活下去’是我心中最淒美的遺言,每每想到這句遺言,總能讓我在失去母親的痛苦中找到母親為我留下的一縷希望之光,然而,盡管我想努力好好活下去,但是我卻越來越困惑,到底什麽算是‘好好活’,更多的時候我覺得我只不過是像個機器在機械麻木地活著而已。”寧妙苦惱地說。

“說得你就像‘學習機’一樣。”藍扇調侃道。

“對啊,我現在難道不算一臺大型‘學習機’嗎?”寧妙說。

“有那麽誇張嗎?”藍扇說。

“有啊,我真的很迷茫,自從媽媽去世以後我就更加嚴格要求自己,我很怕我做不好,辜負天上的媽媽的期望,我是媽媽生命的延續,所以我有責任好好活下去,我原本以為我可以做得很好,我以為只要我努力我就可以像家人期待的一樣特別是像媽媽期待的一樣好好地活著,活出一番模樣,然而我現在雖然很努力卻已經開始深深地懷疑自己,太迷茫了,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具體目標是什麽,現在只是在為了努力而努力,這種狀態下的我並沒有感受到自己活得好。” 寧妙說。

“這只能說明你現在走的這條路不是你自己心甘情願走的,只是背負著別人的使命才強迫自己走的,你這樣push你自己只會適得其反。”藍扇說。

“……那你是怎麽理解‘好好活’的‘好’呢?”寧妙問藍扇。

“我覺得,每個人對於好好活著的具體標準各異,但是核心應該是從自己的內心去評判好還是不好,這一點看似很簡單,似乎大家都懂,但是卻很難真正做到,往往被忽略,也就是說我們時常把自己的內心給遺忘了。”藍扇說。

“我想我可能就是你說的這樣,把自己的內心給遺忘了。”寧妙反思說。

“其實,只要自己覺得開心自在就是活得好,而不是為了所謂的‘體面’即別人覺得的好,說白了就是盡量順心而為就好,雖然這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常常掛在嘴邊,但是做到的人實在少之又少,每個人內心中明明各自都有對於好好活的具體標準,卻總是連這樣的事情都要習慣性地從眾,把大眾層面上的別人覺得的‘好’即所謂的‘體面’作為自己的奮鬥目標,而把自己內心的‘好’的標準拋到一邊置之不理,就是這種盲目從眾、抹殺自己的真實意願所產生的矛盾往往才是人們痛苦的源頭。”藍扇說。

“有道理。”寧妙受到啟發說。

“總之體面只是別人眼中的‘活得好’,這是‘表面’的好,‘開心’才是自己需要的‘活得好’,這才是‘真正’的好,所以說活得體面的人不一定真的活得好,因為體面不等於開心所以不等於真的活得好,畢竟體面是撐給別人看的,達到大眾認定的好好活的標準不等於達到了自己內心認定的好好活的標準,看著越體面的人往往心越累,甚至累到麻木不自知,很多人追求的體面其實到頭來不過是一種不自由不自知的可悲而已。”藍扇接著說。

“嗯,你看得挺透徹的,然而,相比之下,我想我一直也沒有弄清楚生活的真諦,對於‘什麽是好好活’並沒有你這般通透的理解,所以一直停留在普遍的認知上,糊裏糊塗地努力隨大溜,現在想想我也不過是在朝著‘體面’的方向越走越遠,而從沒有時間好好想想什麽是‘開心’的方向。”寧妙說。

“你現在想也不遲啊,也許自己開心的事並不能帶給自己多少體面,但是只要能真實開心地活著就是最好的狀態。”藍扇說。

“嗯。”寧妙說。

“總之,我能感覺到你一直在壓抑自己,對自己過於苛刻,這樣換來的結果並不是‘好好活著’的意義所在,就像我之前那樣放縱自己當然也不是‘好好活著’的表現一樣,你這樣強迫自己壓抑地活著也許只不過是與我之前的放縱做法本質相同的另一種極端而已,畢竟‘自我壓抑’和‘自我放縱’都不是‘好好活著’的表現,凡事都有個度。”藍扇說。

“嗯。”寧妙說。

“我想你媽媽希望你活得好無非就是希望你開心的意思,而你唯一做的不好的地方就是時常讓自己不開心,所以盡量多和自己的內心溝通,畢竟‘好好活著’的‘好’應該由你的心來回答,對得起自己的內心也是一種問心無愧,盡量做真實的自己,不要壓抑自己,不要強迫自己,不要歪曲自己的心意,盡量隨心而動,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不然你媽媽在天上看到會難過的。”藍扇說。

“呵呵,感覺你在代替我媽教育我,忍不住想叫你一聲‘藍媽媽’。” 寧妙說。

“暈,我怎麽敢當,照你這麽說,我豈不是早就該叫你一聲‘寧媽媽’了,畢竟你每天中午都給我提供‘媽媽牌’蛋餃。”藍扇說。

“暈,我也不敢當,藍媽媽。”寧妙說。

“彼此彼此,寧媽媽,所以我們現在是開始亂認媽的戲碼了。”藍扇吐槽說。

“是啊,這戲碼很符合我們兩個缺愛的人的心理需求,就當是互相慰藉吧,別較真。”寧妙說。

“好吧,說的也是,寧媽媽。”藍扇說。

“嘿嘿,藍媽媽。”寧妙說。

這時藍扇透過親水大樹的樹縫似乎無意中看到了什麽。

“暈,這樣也能看到。”藍扇小聲說。

“看到什麽?”寧妙也跟著小聲問。

“我舅舅。”藍扇小聲答道。

順著藍扇的視線,寧妙透過樹縫看到一個中年男士從親水大樹前的小徑路過。

“你舅舅看起來好像一個成功人士的模樣啊,這造型出現在這街心公園都有點不搭的感覺。”等藍扇的舅舅離開後寧妙說。

“成功人士?我可以理解為你在說我舅舅看起來挺體面的對嗎?”藍扇說。

“嗯,我剛才特意沒用‘體面’這個詞來形容你舅舅,因為聽完你的觀點後,現在我腦海中似乎已經把‘體面’默默歸為貶義詞了。”寧妙說。

“體面這個詞在我的觀念中好像一直都有點貶義的成分,你為什麽剛才特意沒用‘體面’這個詞來形容我舅舅,難道你覺得‘體面’這個詞像在罵我舅舅?”藍扇問道。

“嗯,因為我覺得你舅舅看起來挺好的,在你面前用‘體面’這個詞有點貶低你舅舅的感覺了。”寧妙說。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因為那都是表面的假象,畢竟那人是我舅舅,我知道他私底下活得有多糟糕多糟心,所以用‘體面’來形容他都算是客氣了,惡俗一點說就是‘人模狗樣’。”藍扇說。

“暈。”寧妙說。

“原諒我不能用再好的詞來形容我舅舅了。”藍扇說。

“好吧。”寧妙說。

寧妙和藍扇坐在樹枝上繼續聊天,仿佛找到了“靈魂伴侶”一般。

“話說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麽?”藍扇問寧妙。

“人生目標?我回答不上來誒,我只知道我爸給我定的短期目標就是考入海佳大學這所名校,順便到海佳那座大城市去體驗一下。”寧妙說。

“考海大?”藍扇說。

“是啊,與其說是我的近期目標,不如說是我爸的目標更為準確一點。”寧妙說。

“看來你爸把他的焦慮和他的目標都成功轉移到你身上了。”藍扇說。

“是啊,作為女兒我的目標或者說我的功能也許就是給我爸長臉吧,畢竟我爸很喜歡在人前炫耀我的成績,似乎他感覺很有面子,所以漸漸地我很害怕給我爸丟臉。”寧妙說。

“哎,別怪我吐槽,正所謂‘缺啥曬啥’,沒自我的人就只能曬娃比娃。” 藍扇說。

“好吧,拜托,你吐槽都這麽押韻,不過說的的確就是我爸這樣的家長,仔細想想我爸雖然工作努力也要求我學習努力,時刻把他和他女兒我鞭策成力爭上游的樣子,但是這也並不等於我爸真的保有自我,就像我時常找不到自我一樣。”寧妙說。

“嗯,反正不管怎麽說,孩子不應該成為家長的炫耀工具,畢竟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誰的人生追求都不能輕易地壓在另一個人身上,即使是父母和子女的關系也不應該如此。” 藍扇說。

“哎。”寧妙無奈。

“父母拼子女這也許對子女也是一種‘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是一種巨大的精神折磨,會導致子女失去很多東西,譬如沒有快樂的童年,甚至沒有獨立的精神世界沒有自我,而是被家長的思想長期占據著、統治著,所以這樣的子女當感受到壓力過大以至於承受不起時或者自我意識增強時往往就會開始反抗。”藍扇說。

“反抗?”寧妙問道。

“嗯,反抗的方式多種多樣,不盡相同,而像我們這種正處於叛逆期的子女,自我意識逐漸增強,所以會慢慢覺醒,越發不願輕易被家長所左右,堅持做自己,堅持表達自己,該強大的時候強大,想卸下所謂的光環即想軟弱的時候隨時都有軟弱的自由,有強有弱,不完美的多面體才是真實的自己,勇敢地正視並接受自己的每一個面,尤其是勇敢地面對並表達自己的軟弱並沒有什麽不好,不必時刻都那麽好強,這也是一種尋求出口的方式,也不失為一種正面坦然的姿態,算是一種不錯的忠於自我、表達自我、反抗家長精神綁架的方式。”藍扇說。

“嗯嗯,就像你現在的做法。”寧妙說。

“算是吧,不過我倒是沒有被家長push,只是我自己的一種選擇而已。”藍扇說。

“嗯,話說其實我也時常能感覺到自己的多面性或者說是矛盾,有時我向往安穩,但有時又很希望冒險。”寧妙說。

“矛盾是正常的,畢竟安穩和冒險各有利弊,安穩有時是束縛,冒險也許是自由,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反正‘甘蔗沒有兩頭甜’,看你要什麽。”藍扇說。

“是啊,這個問題我還沒有想好。”寧妙說。

“沒關系,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想。”藍扇說。

“嗯。”寧妙點點頭說。

“其實曾經我也一度有點迷茫,懷疑人生,不知道自己要追求的是什麽,我覺得那種看似什麽都不缺、做什麽都很輕松的人生反而很無趣,畢竟凡事都太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地得到就會感受不到生命的重量和生活的分量,那種感覺非常糟糕,就像‘生命不可承受之輕’。”藍扇說。

“你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天才之困惑吧,反正對於我這種靠努力拼命前進的非天才來說是不會有這種困惑的。” 寧妙說。

“天才是假,困惑是真。”藍扇說。

“好吧。”寧妙說。

“不過現在想想當時那種困惑也許是因為我當時還沒有經歷過打擊,所以是一種飄飄然的矯情吧,然而人生在世,沒有什麽東西是一成不變的,畢竟沒有人會一帆風順,或許每一個你覺得安逸的階段命運都在悄然為你埋伏了一個打擊,而當你遭遇打擊的階段命運或許又在悄然為你準備了一個安撫的禮物,就好像每一個成功的時期往往都是孕育下一個失敗的轉折點,而每一個失敗的時期往往都是孕育下一個成功的轉折點,正所謂 ‘失敗是成功之母’,但是我覺得這話只說了一半,因為在我看來成功也是失敗之母,成功和失敗互為因果,所以說我覺得物極必反也許才是比較全面的概括。”藍扇說。

“這樣的話人生還有什麽活頭,豈不是就剩下來回折騰的份兒了,好悲哀好絕望的感覺。”寧妙說。

“人生本來就是折騰啊,關鍵在體驗這個過程就好,當中的經歷就是人生的收獲,而人生的最終結果反正都是死亡,所以這種結果早就奠定了人生盡頭的絕望基調,好在‘物質守恒’,人死亡後又會重新回歸到大自然,算是開啟一段新的希望,如此周而覆始循環往覆,所以總的來看,希望的盡頭是絕望,絕望的盡頭是新的希望,並沒有絕對的希望和絕望,有的不過還是一次又一次的物極必反而已。”藍扇神總結說。

“嗯嗯,好深刻的物極必反。”寧妙說。

“而且我現在覺得人生有時候就像下飛行棋一樣,由好幾個棋子即好幾個階段構成,這些階段可以是並行也可以是串行,但都講究一個度,尤其是人生的某個關鍵時刻就很像棋子快要到終點的時候一樣,搖骰子得到的數小了到不了終點,而數大了則還得從終點路過再往回倒退,來回折騰,同樣達不到目標,所以這種時候最是要講究那個合適的點,多不得少不得,過猶不及,每下完一顆棋子就像闖過人生的一關一樣,然後不斷輕裝上陣繼續完成剩餘的任務直至大功告成,所以說人生如棋,下完一顆算一顆,一關一關地闖。”藍扇說。

“嗯,所以,你現在可以正確地看待你的過去然後繼續闖關了嗎?”寧妙問藍扇。

“托你的福,比原來要好一些了,至少我現在可以試著面對過去的遺憾和痛苦了,盡管還是備受煎熬,但我還是得努力撐下去。”藍扇說。

“嗯,我知道這是很艱難的事情,這本就是一道關,不光是你,我也一樣,現在還根本無法從喪母之痛中走出去,而且我想即使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日後真的可以將我們心中的喪母之痛淡化但也絕不可能消除,而且早早失去母親的這種遺憾也許會伴隨我們一生,盡管我腦子總是清楚地記得媽媽臨走時的那一幕,但實際上我才不想那麽清楚地記得那樣痛苦的畫面,我真正想的是那一幕根本就從沒發生過,所以每當媽媽臨終的畫面出現在我腦海的時候,我都好想閉上眼睛自己騙自己媽媽並沒有走只是我做了一個惡夢而已,趕緊醒來就沒事了,可惜悲哀的是,妄想媽媽沒有走才是做夢。”寧妙說。

“是啊,我也時常妄想那場意外根本就沒有發生,妄想媽媽並沒有走,然而事實終歸是事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所以不管我多麽想把那樣痛苦的事情當成一場夢都無濟於事,最終還是會悲哀地發現原來停留在我腦海中的那樣痛苦的畫面才是殘忍的真相,不管我接不接受。”藍扇說。

“嗯,雖然我時常痛恨這種無奈的堅強,但是冷靜之後最終卻還是不得不選擇繼續堅強。”寧妙說。

“嗯,其實並不是我們選擇堅強而是我們其實根本沒有選擇權,因為這種無奈的堅強是唯一的出路。”藍扇說。

“是啊,但願我們能夠努力挺過去。”寧妙說。

“但願吧。”藍扇說。

“話說回來,你剛說你好些了是因為托我的福?”寧妙問道。

“嗯,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的蛋餃在逐漸治愈我,而不是你這個人。”藍扇故意開玩笑說。

“哈哈,那也是我的功勞,我的榮幸。”寧妙說。

“好吧,話說你以後想從事什麽行業呢?”藍扇問道。

“我還沒想好誒。”寧妙說。

“所以你只是為了考海大而考海大?連選什麽專業都不知道咯。”藍扇說。

“嗯,被你這麽一說,我感覺我自己真是個沒有夢想的人,好像只會盲從和喊口號一樣。”寧妙有點慚愧地說。

“我覺得你不是真的沒有夢想,只是沒有發現而已。”藍扇說。

“也許吧,那你以後想從事什麽行業呢?” 寧妙問藍扇。

“我想從事園藝行業,和花花草草打交道,因為和花花草草打交道比和人打交道好得多。”藍扇說。

“從事園藝行業?那你以後想考什麽大學?”寧妙問。

“嗯,我的目標就是海佳林業大學的觀賞園藝專業,因為我媽媽曾經就是海佳林大的園藝專業畢業的,後來回到咱們皓州老家的園林局工作,而我以後也想像母親一樣成為園藝工作者。”藍扇對寧妙說。

“哦,我雖然不太了解園藝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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