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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拉出去斬首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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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乞丐模樣的奸細被帶到堡內的操守府,王崇古從座椅上驀地起身,大聲道:“爾等身為漢人,卻為北虜刺探諜報,該當何罪?”不等兩人回答,命令道,“拉出去,砍了!”

兩人嚇得渾身顫抖,連連叩頭,哭喊道:“大老爺饒命!”

幾名親兵剛要將兩人駕走,王崇古伸手制止道:“且慢,姑且饒他們不死,都先退下,本部堂要審審這兩個奸細!”

兩人叩頭稱謝,王崇古道:“爾等為漢人,當為朝廷效命。只要爾等如實供來,本官不惟饒爾等不死,且有重賞!”

“凡能為軍門效力,小的萬死不辭!”一個高個子說,像是讀書識字之人,說話文縐縐的。他聽王崇古自稱“本部堂”,就猜想必是總督,因總督例帶兵部侍郎之銜,故稱部堂,他也就以“軍門”相稱。

“除了以乞丐、饑民混進口內刺探諜報外,北虜還有什麽刺探諜報的法子?”王崇古問。

“稟軍門,”高個子搶先答道,“墩軍多與零賊交易,北虜以此刺探諜報。”

“爾可有具體例證?”王崇古追問。

高個子想了想,道:“幹魯忽赤千戶下轄的前衛百戶姜廣亮,就常年與北虜暗中交易。”

王崇古向門外喊了聲:“來人——”幾名親兵一擁而進,他吩咐道,“著馬芳差人持總兵旗牌,將幹魯忽赤前衛百戶姜廣亮傳來!”又揮揮手,示意所有人等退出,他則獨自繼續審問,“北虜奸細,除刺探諜報外,還有什麽使命?”王崇古又問。

高個子又答:“稟軍門,小的聽說,北虜每欲入寇,莫不先用間諜。如欲專攻大同,就佯為移攻宣府之形,然後分遣數騎,故意詭秘地說些將發大兵攻宣府的話,使被擄漢人聽到;然後又故意放縱這些聽到、見到的人,回到這邊來稟報;這邊的軍門、太師、大帥,個個且疑且信,於是就會將人馬分散到各處屯戍,調來遣去,久之就疲憊不堪了。然後,他們則按照摸到的諜報,專攻這邊一處。雖說這邊兵馬多,可這邊因為兵力分散,反而抵擋不住他們了。這是他們善用間諜的好處。”

王崇古大喜,問:“爾叫什麽名字?”

“小的叫王甲華,”高個子答,又指了指跪在旁邊的同夥,“他叫張福。”

“好,王甲華、張福,爾等肯為朝廷效命,本部堂即收爾等為家丁。”王崇古道。不知從何時起,國朝邊地督撫,都養著為數可觀的家丁,這些家丁直接聽命於督撫,除了護衛,還時常受命搜集傳遞內外軍情,掌握屬軍動態。

“王誠,進來!”王崇古向外喊了一聲。王誠是秀才出身,跟著王崇古從戎,做了他的家丁總管,帶守備銜。他人高馬大,臉龐黝黑,沈默寡言,施禮畢,也不說話,垂首躬身而立,單等王崇古吩咐。

“這二人交給你。”王崇古指著跪地的兩人說,“過幾天即命他們二人回板升。”又轉向王甲華,“爾可向虜酋稟報,就說宣大督撫換人後,戒備甚嚴,士氣大振,欲與虜賊算一次總賬!”

“是是是!”王甲華點頭哈腰,“小的必照軍門吩咐做!”

“爾要留心北虜動靜,隨時為本部堂直呈諜報。”王崇古又道,言畢向外揮了揮手。

王甲華、張福感激不盡,跟著王誠出了堂門。王崇古遂將方逢時、馬芳召來,道:“本部堂早就訪得,這宣大一帶,常有人詐為口外饑民,行乞入邊,偵我虛實,故虜每出其不意入,必得利而去。”

方逢時恍然大悟,道:“軍門所憂,是虜情不明。這也正是我之短處。敵情不可得,而軍中動靜敵輒知,是以我屢陷被動,此乃一大因素。”

王崇古正色道:“各邊諜報不通,每有虜入寇,不知其所往,或東遣西調,或索性就無防備。我被擄漢人甚多,北虜能用以刺探我諜報,我何不用之?當加意招撫,務結其心,令偵虜情,預來潛報,我得以專力為備,視泛然散守何止事半功倍!”

方逢時、馬芳皆點頭稱是。王崇古沈吟片刻,以決斷的語氣道:“墩臺哨所士卒,每人每月給銀三兩,以充買道餌虜之資。”像是解釋,又像是說服,他把手臂一揮,“花這些錢,獲得諜報,值!”

“軍門英明!”馬芳恭維道。

王崇古又道:“馬帥,務要選差通事、夜不收、家丁人等,授以密計,示以嚴法,懸以重利,仍令多賫幹糧,夜行晝伏,或潛入虜營之中,或遠出虜營之外,探其動靜。”

正說著,親隨稟報姜廣亮傳到。待他一進堂門,王崇古即大喝一聲:“姜廣亮,你可知罪!”

姜廣亮正不知何事被傳,猛聽一聲大喝,嚇得跪倒在地,連連叩頭:“卑職不知何罪。”

王崇古冷笑一聲:“哼哼!爾身為百戶,卻暗中與北虜交易,這是死罪,爾不知?!”

“這這……”姜廣亮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說不出話來。

“說!從何時起與北虜交易,何人參與,都從實招來!”王崇古命令道。

“青天大老爺啊!”姜廣亮哭著說,“墩軍與虜暗中交易,多的是嘞,可不止卑職一人啊!”

王崇古自是知道的,但他佯裝吃驚,“有這回事?”

姜廣亮擡頭看看方逢時、馬芳,道:“軍門,卑職有機密要稟。”

王崇古示意方逢時、馬芳並閑雜人等退出,對姜廣亮道:“說來!”

“軍門,總兵趙苛,就暗通板升,做大買賣!”姜廣亮神神秘秘地說,“卑職墩臺夜不收栗見勤就被總兵差去做通事。”

王崇古沒有料到姜廣亮出言揭出宣鎮總兵,有些吃驚,一時默然。姜廣亮見他不說話,又道:“軍門,卑職賺的錢,多半都孝敬了上頭。”

此言一出,激怒了王崇古,他一拍書案,大聲道:“那就拿爾的人頭,剎剎這股邪氣!”說著,大喝一聲,“來人,軍法從事,拉出去,斬首示眾!”

姜廣亮“哇”地一聲驚叫:“軍門饒命,軍門饒命!”

親兵不由分說,押著姜廣亮往外走。馬芳疾步入內,建言道:“軍門,不待他招供?看看還有何人參與,一並處置?”

王崇古一笑,搖搖手說:“人心惶惶,得不償失。殺他一人警示眾人即可。”說完,起身向外走了兩步,大聲道,“斬首示眾!”

方逢時也進來了,語帶無奈地說:“據聞邊軍與北虜暗中交易者甚眾。此舉會不會軍心搖動?”

王崇古屏退左右,對方逢時、馬芳道:“此番斬殺一個百戶,北虜以為我必嚴懲與之私通的將士。馬帥,你即可暗中布置,讓那些素通寇者逃往板升,采用反間計,一則招降番、漢陷寇軍民,二則廣為搜集虜情。”

“喔!”方逢時、馬芳恍然大悟,不約而同地讚嘆了一聲。

“不虛此行!”王崇古喜悅地說,旋即收斂了笑容,道,“宣大防線不惟不能有任何閃失,且要有斬獲,撫臺、馬帥,我輩當協力奮進,一新邊政!”說著,起身往餐廳走,對跟在身後的王誠附耳道,“你速差人密查宣鎮總兵趙苛通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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