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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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你。

於煊倒回去來回聽了好幾遍,聲音酥掉渣,可惜蕭勒這是跟魚罐頭說的,不是跟他說的。

這幾天蕭勒沒跟他聯系過一次,卻有空在這撩陌生網友,雖然魚罐頭就是自己,於煊還是忍不住醋意橫生,一口氣憋在心裏,上不來也下不去。

看到小白病懨懨的樣子,於煊打字問:【小白怎麽了?】

【可愛的小抑郁:這幾天有一只小野貓不停地來撩他,小白被撩得心動了,小野貓跑了,不來了。】

於煊嘆了口氣,小白跟自己還真是同病相憐,同情打字:【小白遇貓不淑啊,一般野貓都很渣的,還是去寵物店給他買只可愛的小奶貓比較靠譜,看著養大的才忠誠。】

【可愛的小抑郁:看著養大的也有可能變野,小野貓傷了小白,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於煊思索了一會兒,咬著筆憤然打字:【我要是見到那只小野渣貓,我就把它四條腿捆起來,丟到小白面前讓它使勁兒咬,等欺負完了,再丟進野狗群裏!被野狗追著跑,看它敢不敢欺負小白!】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回覆:【主意甚好。】

那是,於煊決定先把個人恩怨放一邊,擼起袖子打字:【報仇這種事情我最在行了,小白在哪兒遇到的它?】

【可愛的小抑郁:樓下花園。】

【魚罐頭:可惜我不在常安,不然就去幫你找了,現在小野貓都跑了,你要怎麽抓它?】

【可愛的小抑郁:守株待兔,等它自投羅網。】

於煊嗤笑一聲,還自投羅網,你以為野貓是蜘蛛俠嗎,能上七樓鉆你布下的網?

想到郁郁寡歡不開心的小白,第二天早上於煊決定出門碰碰運氣,去小區的花園裏找找那只可惡的小野貓。

運氣不是很好,剛推開門就碰到同樣準備出門的蕭勒。

九天沒見,蕭勒的頭發長了,面容憔悴,黑眼圈明顯,一副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模樣,頹廢至極。

於煊心裏驟然一緊,他怎麽搞成這幅德行了。

可能是從許方景那得知了他住隔壁,蕭勒見到他絲毫不意外,平靜地掃了他一眼,走到電梯門旁邊伸手按了下樓按鈕,沒說話。

電梯“叮”地一聲打開,蕭勒低頭看著手機走了進去。

於煊還沒從震驚裏回過神來,站在原地未動,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就在他以為蕭勒不會等他時,一只修長的手伸出來擋住了自動關閉的門,中氣十足但異常沙啞的聲音從電梯裏傳出:“不下去嗎?”

於煊回神,慌忙跟上去。

蕭勒站在電梯入口正中間的位置,胳膊還擋在門上。

於煊頓了一下走進去,空太小,他被迫跟蕭勒擦身而過,離得太近,不可避免地聞到了那熟悉又想念的清冽味道。

此刻他不得不承認,就算蕭勒不喜歡他,他還是很喜歡蕭勒,還是會對他身上的味道著迷,甚至忍不住想去親親抱抱他。

電梯下降得很快,於煊還沒來得及沖動上腦,電梯門就開了,蕭勒便徑直走了出去,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於煊的視野裏。

他們好像又回到了他剛來常安的那兩年,明明認識,但見了面卻像兩個陌生人一樣,不打招呼,不寒暄,不告別。

花園裏逛了一圈,小野貓是沒找到,但他的心和魂兒都被蕭勒勾走了。

心神不寧了一整天,到了傍晚終於忍不住給蕭勒發了條短信過去:【你在幹嘛?】

【哥:小區籃球場,下來。】

於煊掙紮了三秒,還是乖乖聽從了指令,下樓往籃球場的方向走去。

美麗的夕陽下,身穿白色球衣的蕭勒,一個漂亮的垂直起跳扣籃,籃球穩穩地被扣進籃筐,砸向地面,在地上彈了彈直直地滾向於煊。

於煊下意識拿腳踩住球,他被蕭勒的操作驚艷到了,這種輾壓級的彈跳高度和滯空能力,他都未必能做到。

蕭勒扯了下唇角,“比一場?”

“好。”

於煊小時候就想跟蕭勒一起打籃球,可惜那時他長得小,只到蕭勒腰間往上一寸的位置,蕭勒每次都拽拽地按著他的頭說:“等你長得跟我一樣高的時候,我就跟你打。”

連著兩次被人從背後強勁地搶下籃板球後,於煊意識到蕭勒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於煊很快調整好狀態,沈下心來全力以赴,蕭勒側身閃過,帶著球飛奔至籃板下,於煊緊跟蕭勒身側伸手擋住。

蕭勒朝左虛晃一下,抗著於煊往內線又進了幾步,一個漂亮的轉身上籃,球落入籃框。

於煊跳起搶到球,緊接著投了一個飄逸的籃下擦板球,球穿網而出,又被蕭勒奪了去。

於煊迅速左轉身,緊貼著蕭勒右側,伸手一勾,敏捷地搶走了蕭勒的球,一個利落的三步上籃,將球砸進籃筐,蕭勒眼神發亮不吝嗇讚許道:“漂亮。”

說話間蕭勒閃至籃筐下,因為身高的優勢,他從於煊頭頂上拔走了球。

於煊的不停幹擾讓蕭勒在內線無法投出球,只得轉到界外,他隨意的往空中一拋,隨意到於煊以為不可能進,攔都沒攔。

誰知球在籃筐轉了一圈後落入籃筐。

看似兒戲的一球竟然也能進,於煊的心裏是震撼的,他不服輸的勁兒被逼了出來,貼身緊跟。

蕭勒往左虛閃,於煊撲了上去,跟他抱了個滿懷,對面滿身大汗淋漓的味道讓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在床上的時候,好像也是這個味道。

“想什麽想這麽入神?”蕭勒勾唇摟住他的腰往自己面前一帶,“比賽還不專心。”

“我沒走神兒。”於煊臉一紅掙脫了他的懷抱,趁蕭勒說話間搶走了球,縱身一躍將球砸進籃筐。

籃球比賽肢體有接觸是在所難免的,但之後蕭勒像是故意遛於煊玩兒般引他往他身上撲,蹭來蹭去,弄得於煊完全沒了打球的心思。

球打到最後,蕭勒明顯有放水的嫌疑,好幾次明明搶到球卻故意投不中。

最終,這場比賽於煊以61:60贏了蕭勒。

天色漸漸黑了,昏黃的路燈下,兩人氣喘籲籲,汗流浹背,癱坐在花園的長椅上。

蕭勒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於煊,喘著氣說:“你球打得不錯。”

於煊氣都快要氣死了,不想理他,誰稀罕要他讓了,又不是輸不起。

但確實很渴,接過水猛灌了幾口,發現只有一瓶水,又把喝剩下的半瓶水還給蕭勒。

蕭勒接過瓶子,問他:“你還喝嗎?”

於煊氣鼓鼓道:“不喝了。”

蕭勒仰頭就著他喝過的瓶口毫不在意地一飲而盡,然後擰上蓋子問他:“怎麽贏了也不高興?”

於煊沒好氣:“你明明就是故意輸的。”

蕭勒鎮定解釋:“輸了就是輸了,哪有什麽故意,年紀大了體力不支。”

於煊仰頭吹著薄風,長腿往前一拔,額頭上的汗珠隨著他的動作從耳側滑入修長的脖頸,從鼻腔裏輕哼一聲:“在床上怎麽沒見你體力不支。”

蕭勒轉頭看他,表情玩味:“這麽說你還挺懷念?”

於煊微擡下巴,側頭看向蕭勒,淺黃的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特別帥氣迷人。

大概是空氣中散發的荷爾蒙太過強烈,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先靠近了誰,兩人吻在了一處。

嘴唇貼上的瞬間於煊才知道他有多想蕭勒,想他的味道,想他的親吻,也想他的身體。

他們在路燈下接了一個纏綿無比的深吻。

蕭勒一手捏著他的下巴,一手覆在他身下早已起了變化的位置,嘴角挑起好看的弧度問他:“喜歡女人?”

於煊的心被吻得淩亂無章,望著蕭勒離開的背影委屈得想哭,不是我喜歡女人,是你不喜歡我。

***

“煊兒哥,我最近才發現咖啡師才是我理想的職業,我要改行了。”酒吧裏,易凡星扯著嗓子滔滔不絕地跟於煊講起了咖啡的烘培學問。

於煊聽完呵呵一笑:“你上次不是說做奶茶是你的理想職業嗎。”

易凡星反駁:“奶茶跟咖啡能一樣?咖啡技術含量高多了,跟你這粗人說了你也不懂。”

於煊又是一笑,悶悶地喝著酒,滿腦子都是路燈下的那個吻,蕭勒短短的胡渣紮在他臉上的感覺依然清晰。

易凡星滿心都在咖啡上,並未發覺於煊的異常,“你跟我出來喝酒,不怕蕭學長吃醋?”

於煊:“他吃什麽醋,我還能看上你啊?”

易凡星不滿:“你怎麽還人身攻擊了呢,我怎麽了我?我跟你說我行情很好的,這幾天我們咖啡店裏有一個帥弟弟每天都拿玫瑰花來跟我表白。”

於煊稍微有了點兒興趣,“然後呢?”

“然後我當然拒絕了,他才初三,答應他我至少得等他三年,我不想跟比我小的搞對象,不過被人追的感覺挺美的……”

於煊思索著——如果他牟足勁兒追蕭勒,能有多少勝算可以打動老男人的心。

易凡星撞撞於煊胳膊,示意他看左邊。

昏暗的角落裏,兩個背對背坐著的男生,一個喝多了頭靠著椅背,一個在悶頭喝酒。

起初沒註意,多看兩眼後才發現,靠著椅背的男生正鬼鬼祟祟地扒人手機,坐著喝酒的男生毫無察覺。

於煊緩緩站起來朝他們走了過去,裝醉的男生很敏銳地意識到了危險,正起身要逃被於煊迅速上前反扭住胳膊。

“啊痛痛痛……”男生年紀看起來年紀不大,十八九歲的樣子,哀嚎道:“你幹嘛啊?我招你惹你了!”

“你說呢?”於煊手上的勁兒加大了幾分力。

男生又是一陣慘叫求饒。

坐著喝酒的男生這才反應遲鈍地轉過頭來看他們,“於煊?”

於煊也認出了他,是方澤衍。

“看看你東西少了沒?”於煊提醒他。

方澤衍摸口袋檢查了一遍,手機錢包都在,“沒有。”

男生理直氣壯反咬一口:“你不要看我柔弱瘦小就欺負我,我沒偷他東西,你少冤枉人……”

於煊這會兒也有點不太能確定了,畢竟剛才光線不是很足,“你手伸他口袋裏幹嘛?”

“我就是看他好看,想摸摸他。”男生突然嬌媚地沖於煊笑,嗲聲嗲氣道:“那要不你讓我摸一下也行……”

“摸你爹摸……”於煊嫌棄地甩開了手,男生趁機一溜煙兒跑進了人群裏。

“算了,別追了,反正也沒丟東西,謝謝啊。”方澤衍似乎並不在意男生是想偷他東西還是想摸他,繼續喝著酒。

“怎麽你一個人?季修呢?”於煊在他對面坐下,易凡星也挪過來跟他們一起坐。

聽到這個名字,方澤衍瞬間情緒失控,“季修他媽就是個渣男。”

易凡星用口型問於煊“是跟你拍MV的季修嗎”,於煊點點頭。

方澤衍仰頭灌酒,像是已經喝醉了,哽咽著淚流滿面,“我對他還不好嗎?他說要去許願池、游樂園我陪他去,他說要看小提琴演出、看燈火表演我陪他看,他不喜歡一個人吃飯我就一日三餐天天陪他吃飯,他說要抱我就抱他……”

於煊聽得有點兒懵,等等,這個劇情怎麽這麽熟悉。

只聽方澤衍又說:“他說想吃蛋糕我就給他買,想聽情歌我就給他唱,想要人陪睡覺我就陪他睡……”

於煊心驚肉跳,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荒謬預感,遲疑問:“他是不是還想在夏天的涼風裏親你……”

“你怎麽知道?”方澤衍擡頭看著他。

“他是叫BlueDay嗎?”

“你也關註季修樹洞上的賬號了?”

季修的賬號?於煊覺得肯定是方澤衍搞錯了,這明明是蕭勒,蕭勒的微信還是他從這上面加的,“你可能搞錯人了,BlueDay不是季修。”

方澤衍笑了一聲,打開手機點開樹洞App,“我不可能搞錯,我跟他是室友,在樹洞上我們也互相關註,互相關註的人會顯示實時距離,只要他跟我在一起,他跟我的實時距離就是0。”

說著他把手機屏幕給於煊看,“你看,50米,嗯?他在附近嗎?”

於煊眼皮劇烈跳動,BlueDay沒有關註他,他看不到實時距離……

“40米,季修那個死渣男要過來找我了……”

“30米,我不會原諒他的……”

“20米,就算他求我我也不會原諒他……”

“10米,我明天就出國……”

“5米,讓他再也見不到我……”

於煊的信心被這越來越近的距離一點點壓低,緊張地望著酒吧門口的方向,在看到蕭勒出現後,松了一口氣,“我就說你認c……”

戴著黑色口罩和漁夫帽的季修跟在蕭勒後面出現,硬生生打斷了於煊的話。

易凡星撞撞於煊,“蕭學長來找你了。”方澤衍盯著手機,繼續播報:“0米,死渣男……”

到底他媽誰是BlueDay啊……

於煊的最後一絲僥幸被碾碎,因為方澤衍把手機懟在季修臉上質問,“這是不是你?”

季修點頭承認。

方澤衍怒目瞪著他:“你他媽是不是故意套路我?”

季修沈默片刻也點點頭,他想要抱方澤衍被推開。

方澤衍又推了季修一把,激動道:“我們到底哪裏不適合?親都親了你說不適合是什麽意思?”

季修低著頭:“你爸找過我,你要是繼續跟我在一起,他們就會跟你斷絕關系,你在家裏已經很艱難了,我不想害你……”

方澤衍楞了一下,揪著季修的衣領喊:“你他媽把我拉坑裏了才說不想害我!早幹嘛了……”

“阿衍,我是真的喜歡你。”

“狗屁!”

……

後面的話於煊一句也沒聽進去,他仿佛被雷劈成了黑炭,他一直當公主來寵的BlueDay居然不是蕭勒,那些願望不是蕭勒許的,蕭勒根本就沒有抑郁癥……

那他這段時間做的這些算什麽……瘋狂的追求者嗎?

我們和解吧……

可以走了,哥……

哥,吃糖嗎?

哥,晚上我能跟你睡嗎?

常常帶你出去玩兒的人是誰?

是我陪你出去玩。

陪你睡覺的人是誰?

是你害怕不敢一個人睡。

哥,你給我的糖是什麽味道的?

沒註意看,味道不好?

你想嘗嘗嗎……

蕭勒見於煊臉色不對,問他怎麽了,於煊搖頭。

他現在的心情十分覆雜,想到他幹的這些蠢事想把自己挖個坑埋起來,想到蕭勒沒有抑郁癥又覺得高興,想起他告訴蕭勒他喜歡女人想死。

原本他是被拋棄的那一個,一夜之間,他搖身一變成了提褲子無情的渣男,睡了蕭勒又把他甩了……

“煊兒,我到了,謝謝蕭學長送我回來。”易凡星開心地跟他們揮手。

蕭勒點點頭,於煊仿佛還不能消化這個讓自己尷尬到遁地的事實,機械地應了一聲,低頭捂住了臉。

到小區時已經快十二點。

於煊垂著腦袋忐忑不安地跟著蕭勒進電梯,現在怎麽辦啊?該怎麽解釋他認錯人了,好丟臉……最主要的是蕭勒能不能原諒他……

“哥……”走到門口,於煊鼓足勇氣開口。

“早點兒睡吧。”蕭勒說完便徑直按指紋開門,走進去,關門,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完了。

蕭勒滿臉胡渣的頹廢模樣在於煊腦海裏揮之不去,心疼的不行,平躺側躺趴著,360度翻滾,是再也睡不著了。

趁著夜黑風高,他光著腳丫子走到隔壁,熟門熟路地用指紋打開了蕭勒家的門,房間裏一片漆黑。蕭勒應該是睡了。

做賊般輕輕推開臥室的房門,室內空調開得稍稍有點低,地板有些涼,踮起腳尖走近,爬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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