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那你還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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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煊早上醒來,眼睛還沒睜開就伸手摸床邊,空的,涼的,人走了。

他懷疑蕭勒到底有沒有發現床上多了個大活人,昨天晚上那麽蹭都沒把他給蹭醒。

到底是什麽意思嘛?

跟小白玩了會兒,於煊給季修撥過去電話,話還是得問清楚。

電話響了一聲後被對面掛斷,連撥了三次才接通。

“餵,阿衍還在睡覺,什麽事……”季修躲進衛生間裏,才接了電話。

於煊郁悶地躺倒在沙發上,也沒拐彎抹角,“你BlueDay的賬號最開始為什麽留蕭勒的微信?”

季修驚呼:“你怎麽也知道那是我的賬號?”

於煊用手背擋住眼睛,“我昨天才知道。”

“阿衍告訴你的?”

“嗯,你留蕭勒微信號幹嘛?”

“不是我留的,應該是我表哥自己留的。”

於煊意外:“他留的?”

“BlueDay原本是他iPad上的賬號,我把他iPad拿來用了……”

那天季修手機沒電,玩蕭勒iPad時發現了樹洞軟件,順手在上面發了條動態。安慰他的人很多,但都讓他煩躁不耐,那些自以為是人生導師的人根本就不懂他的感受和煎熬。

他本來覺得沒意思準備刪掉動態,但一個陌生人的私信改變了他的主意。

【你好,我叫方澤衍,你的微信號加不上,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當你的聽眾。】

方澤衍是季修室友,高嶺之花,生人勿近,平常根本不理他,季修不好問蕭勒密碼,直接順走了他的iPad。

他一開始是抱著戲弄室友的態度,但沒想到方澤衍竟然真喜歡上他了,可他配不上那麽好的方澤衍啊。

季修哈哈大笑:“我說之前怎麽每次出去都能碰見你們,你不會以為我表哥有抑郁癥吧?你也太丟臉了。”

“……”於煊心想要不是看在你脆弱的份上,揍你一頓都是輕的,還好意思笑。

“放心啦,我不會告訴他的。”

季修很愛笑,給於煊的印象一直都是樂觀開朗的,這麽陽光的人為什麽抑郁想自殺呢?面對真正的BlueDay,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問:“你會好好活著的吧?”

季修依然笑,“我盡力,為了阿衍。”他似乎不太想多聊這個話題,扯開了:“對了,我們的MV上線了,挺火的……”

電話掛斷後,於煊莫名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他一直以為BlueDay和蕭勒是同一個人,他的愛是同時給蕭勒和BlueDay的,現在有一半好像被撕掉了。

如果BlueDay是蕭勒,那他能確定蕭勒是喜歡他的,但BlueDay不是,那蕭勒喜歡他嗎?

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一串沒有存的號碼,於煊並不陌生,打來電話的是楊敏,和老於結婚的人,猶豫片刻還是按了接聽健。

對面說話輕聲細語,小心翼翼,令人反感:“小煊啊,我是楊阿姨,你暑假回來嗎?”

於煊沒應聲。

“你爸很想你,每天念叨問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於煊煩躁:“他想我會自己給我打電話,沒事我掛了。”

楊敏著急的聲音裏透著委屈:“你總不回家你知不知道別人會怎麽說我,說我這個後媽蛇蠍心腸把你趕走了,我知道你恨我,不想跟我說話,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能不能……”

於煊冷聲問:“那是哪樣?”

楊敏像是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是我先認識你爸的,比你媽媽還先認識他……”

於成光和於煊媽媽韓玥結婚之前就認識了楊敏並相戀,但父母以死相逼讓於成光娶他們看中的韓玥,於成光只得答應,和楊敏分了手。

楊敏那時已經有了身孕,沒告訴於成光,直到孩子到了上學的年紀需要戶口才來找於成光。

韓玥嫁過來之前並不知道於成光和楊敏的事,她本來就有些輕微的抑郁,孩子的事對她的刺激很大,抑郁癥也就更嚴重了。

後來於成光沒敢認楊敏的孩子楊浩,只是將他送去了國外。

楊敏說著說著哭哭啼啼起來:“我從沒想過要破壞你們的家庭,這麽多年我和浩浩一直被人指指點點,浩浩被人罵野種,於成光也從沒管過他分毫,他那麽小一點兒就被送去國外……你爸是覺得虧欠浩浩才跟我結婚,但他心裏只有你這個兒子……”

於煊知道老於不愛他媽媽,從他記事起,爸爸媽媽就一直在冷戰,從不睡在一起。

他也知道楊敏有個兒子在國外,只是他之前以為是老於婚後出軌生的。

現在對他來說,老於有沒有出軌已經沒有了意義,改變不了他不愛他媽媽的事實。只是他不明白兩個不愛的人為什麽要生孩子?為了香火的延續嗎?

那個時候老於還不知道楊浩的存在。

楊敏囁嚅道:“浩浩從國外回來了……”

爺爺奶奶本來是看不上楊敏的,但她兒子楊浩爭氣,搞科研獲得了很多國際專利獎項,於家愛面子,家裏出了個科學家,自然是樂於承認的。

他們準備過幾天辦個接風宴,也是認親宴,讓楊浩進於家族譜,算是正式承認楊浩長子的身份。

說起兒子,楊敏才稍微高興起來,“家裏就差你了,你爸,你爺爺奶奶都很想你,我們都盼著你回來,你哥他也想見見你……”

於煊聞言反而笑了起來,“我只有一個哥,叫蕭勒,以後你們一家人團團圓圓就行了,既然你們都沒錯,也用不著覺得對我愧疚。”

電話“嘟嘟”地被掛斷。

於煊出門買了盒煙回來,一根接一根的燃著,直到煙盒空了,之前蕭勒不喜歡他抽煙,他就戒了。

可現在煙癮犯了,連帶著酒癮也犯了,他心裏又空又堵,找不到宣洩口。

蕭勒家的儲藏櫃裏藏了好些好酒,放著不喝也是浪費,就算蕭勒不要他了,跟他睡了一覺,總值幾瓶酒錢吧。

可一想到蕭勒不要他了,心就揪起來疼。

越喝越空,越喝越堵,越喝越疼。

“吧嗒”一聲,第二瓶紅酒的木塞子彈了出去,掉在了地上,於煊暈乎乎彎腰去撿木塞,胳膊卻不小心碰翻了紅酒瓶,暗紅的液體從頭淋下,白色的T恤瞬間被染紅大片。

酒瓶在桌上滾了幾圈應聲落地,發出“哐當”一聲脆響,瓶身四分五裂,慘不忍睹。

地上的小白嚇了一跳,“喵嗚”一聲竄去陽臺。

於煊:“……”

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何況喝酒,塞心辣胃暈頭,還得拖地。

嘩嘩的水流在浴池裏砸出大片可笑的水紋,於煊脫掉了臟衣服,隨手扔在地上,沒了進去。

溫熱偏燙的水覆蓋著身體,於煊頭靠著白玉石浴缸沿,頭頂明晃晃的白熾燈刺得他閉上了眼睛。

蕭勒家的浴缸花了十幾萬,躺裏面無疑是舒服的,身體裏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於煊有幾秒的放空。

上次在這個浴缸裏,他和蕭勒抱在一起肆無忌憚地擁抱,接吻,撫摸,然後交待了彼此的第一次。

那天是他最開心的一天,那天他覺得蕭勒是喜歡他的。

可現在他不能確定了,蕭勒應該是生氣了,對於睡完就跑還說自己喜歡女人的渣男,是該生氣。

小時候生氣吵那一架,他們十年沒聯系,現在長大了,蕭勒就算生氣也不會再跟他吵架。

僅僅是無視他,就夠他難受十年,或者一輩子。

熱水裏泡久了,反而把酒的後勁兒全給蒸出來了,頭昏腦脹,恍惚間,於煊又想起了媽媽去世的那天……

模糊不清的畫面在一片漆黑裏交疊閃現,枯瘦插滿針管的手,砸在玻璃上的暴雨,雷鳴電閃的天空,呼呼的風聲,被血染紅的落葉,美麗的白裙子……

到底是什麽樣的絕望才會選擇自殺?這個世界就沒有一點值得她留戀的嗎?

***

“蕭總,十一點的會議馬上開始了。”設計部助理過來提醒。

“取消會議,我現在有急事需要回趟家。”蕭勒從一個小時前就開始打於煊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這是又跑了?還是出了什麽事……

蕭勒心裏隱隱有了些說不清的不好預感,急匆匆趕回家。

一推門,滿屋子的煙味酒味讓他直皺眉,浴室裏傳出嘩嘩的穩定水流聲,但卻沒有洗澡的動靜。

蕭勒鞋都來不及換,疾步沖進浴室,入眼便是地上沾滿鮮血的白色T恤。

他腦子嗡地炸開,神經突突直跳,失聲喊道:“於煊!”

蕭勒將渾身冰冷奄奄一息的人從浴缸裏撈出來,他黑色的襯衣瞬間就被打濕了,濕答答的水淩亂地滴在地上。

還有心跳呼吸,除了手指上有細長的割痕外,其他地方都完好。

地上的T恤散發著濃濃的酒味,顏色偏紫,不是血。

蕭勒松了口氣,慌亂用幹毛巾裹住於煊的身體,擦幹他滴著冷水的頭發,一把扯掉自己身上濕透的衣服,扣子崩了滿地。

赤身抱住他冰涼的身體鉆進被窩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他,吻他冰涼發紫的唇,“你這是怎麽了!”

於煊從沒見蕭勒的神情這麽慌亂過,連聲音都啞了,這是在緊張擔心他嗎?

蕭勒把他從水裏撈起來的時候,他就醒了,酒醒了,人還不太清醒。

天又沒黑,蕭勒怎麽就回來了?

是特意回來找他的嗎?

他像是瀕臨溺水的人抓住河裏的浮木般,緊緊摟住蕭勒的脖子,滾燙的淚不受控制的掉下來,“還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你了!不要你你就尋死嗎!”蕭勒心臟陣陣發緊,低聲吼他,又心疼的將他抱得更緊。

“那你還要我嗎?”

作者有話說:

煊:不要生氣嘛,我只是睡著了……

勒: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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