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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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蘭也是位工作極其認真負責的人。她接手的那幾名孩子,情況都有些特殊。她在對他們進行心理輔導之前都會找爾淳商量方案。畢竟她有的只是理論,實際經驗比較少。每當這時,爾淳總會放下手頭工作耐心的給她講解。兩人在無知不覺中成了麻吉。

爾淳沒有姐妹,在孤兒院中又甚少有知心朋友。要說死黨,顏如玉算一個。只是她如今忙著跟東方劍你儂我儂,沒空搭理她。

下班的時候,爾淳見劍蘭坐在自己的位置發呆,忍不住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怎麽啦,還不回家?”

劍蘭擡頭看著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傅姐,我好矛盾,浩澤叫我別告訴你,但我就是忍不住。”說到這裏,她終究忍不住,兩行眼淚瞬間決堤。

傅爾淳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怎麽了,到底出了什麽事?”她擰了擰眉,預感到可能跟他有關。

“傅姐,大哥他喝醉裏酒敲破酒瓶欲自殘,幸好被發現的及時,不然,他可能會因失血過多而死,嗚嗚……”記憶中的言哲文是多麽的不可一世。

傅爾淳吃驚“那現在呢?”幾乎出於本能,她開口問道。

“輸了血,已經穩定了。”劍蘭偷瞄了一眼傅爾淳。只見她面無表情,絲毫猜不出她此時的想法“傅姐,我雖然答應你不再勸和你跟大哥,但是,畢竟大哥如今的精神狀況已十分糟糕,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傅爾淳沒接話,只是靜靜的從辦公桌抽屜裏拿出手機,見上面有四通未接來電。她點開閱讀。有一通是邱莫言打的,另外三通都是出於同一個號碼。時間分別是30分鐘、10分鐘、和5分鐘前“他還能夠打電話說明已經清醒。”她冷冷的同劍蘭道別。

劍蘭傻眼。不可能。大哥還處於深度昏迷中,怎可能會給傅姐打電話?“傅姐,傅姐,等等我……”她急著追上去想解釋,不料,剛出門就給等在那裏的崔浩澤給攔下。

“別忙了,你這樣步步緊逼只會把傅姐推得越來越遠。走,跟我去醫院,大哥需要你。”崔浩澤也是滿臉的憔悴。

“不行。傅姐她誤會了,覺得這是大哥用的苦肉計。剛才她看了手機,認為大哥已經沒事了……”劍蘭覺得這事蹊蹺,便跟崔浩澤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可能。”崔浩澤也覺得興許是傅爾淳看錯了。他倆各懷心事來到言哲文的病房內。

“病人身體虛弱,抵抗力差,你們最好少一些人過來打擾。畢竟,人身上多少攜帶細菌,盡管之前你們都有消毒。”護士盡責的下逐客令。

盛劍蘭幸災樂禍的看著崔浩澤乖乖點頭答應,不覺好笑“哈,原來你家醫院裏還有不被你這張娃娃臉給迷倒的女性。”她覺得那名小護士一板一眼的模樣酷斃了。

崔浩澤見她小人得志,長臂一伸,將人摟得結實,不給她反抗的機會,一個濕熱的吻就印了上來。“看樣子,該采納四哥的建議先把你搞定才行!”

41、言爾有性

傅爾淳看著對面辦公桌上空空如也,心思不由渙散。劍蘭沒來,那是否說明言哲文的情況很是糟糕。她微微嘆息,楞是收回那雜亂的思緒。痛,假如還能感覺到痛,那說明這個人還是有救的。可她呢。她的心已不會再痛,因為它在四年前跳海的那一刻就死了。如今的傅爾淳已是重生的人兒。她是個沒有過去的人。

“傅老師,孩子們都準備好了,可以上課了嗎?”助理小許站在辦公室門口象征性的敲了敲門。

她擡頭,頷首算是回答。

小許得到她的肯定後便忙著回去準備。傅爾淳拿起茶杯,喝了口早已涼掉的茶,嘴裏滿是苦澀。“傅姐,你跟大哥真得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這是昨晚上盛劍蘭給她打的最後一通電話。盡管她沒透露自己的位置,但那頭隱隱約約傳來的嘈雜她可以判斷,估計就站在病房外。當時的她一如之前的每一次,回答的幹凈利落。沒錯,除了水水和莫言,她還有什麽需要去留戀的呢?

今天的課堂練習讓孩子們認知親情。說白了,就是小時候都玩的‘過家家’。過家家是何其普通的游戲,幾乎都是無師自通的。可對於這些孩子,他們著實特殊。瞧他們從剛開始的一臉茫然到如今的樂此不疲,陽光下,傅爾淳的笑容不免燦爛。為了今天這趟練習課,她幾乎用了將近一個半月時間。很多孩子,都只活在自己的意識中。甚至有一小部分人連最基本的說話都困難,更別提完成她所布置的任務了。

又是一陣歡聲笑語劃過,操場終於恢覆了平靜。據說,這節課學校還特意請了電視臺的人過來攝影。傅爾淳收拾完東西,背過身,在書櫃的格子裏找鑰匙。電話鈴驟響——

沈穆卿一襲紫色素衣,面容有些憔悴,略有白發。兩人就這樣坐著沈默了將近十分鐘。最終,還是爾淳先開口“沈女士,您有話就直說吧。”她傅爾淳也不是那種隨叫隨到的人。今個兒或許是最後一次能應這老太婆的情,全是看在言金鐸的面子上。

沈穆卿倒是很平靜,對於她這種不耐煩的態度絲毫沒有要責怪的意思“傅小姐,別著急。這裏的明前龍井很特別,一般人喝不到。”

哈,傅爾淳不禁有種想要爆笑的沖動。敢情這老太婆還要在她面前顯擺些什麽嗎“不用了,沈女士。我在國外呆慣了,連茶葉是啥味道都忘了。”她扯了扯嘴角,譏誚道。

之後,兩人又是沈默。直到服務小姐拿來茶具,傅爾淳這才發現這老太婆是來真的。根本不用去求證就能斷定這套黃麗木的茶具有多名貴。不過,這套堪比鉆石級的茶具真的能用來沏茶麽?答案無解。

兩人就這樣耗著。傅爾淳靜靜的等著她將

水註入茶壺中,第一開倒掉,再沏上第二開。那老太婆還煞有介事的向她介紹著。好在,傅爾淳也有了點耐心。好不容易,她獨自說夠了,才轉頭跟她提正事。只是,這正事的開頭有點驚天動地令她完全無法招架。沈穆卿突然跪在她跟前,扯著她的褲管苦苦哀求“傅小姐,求你救救我兒子吧,只有你才能救他……”

她傻眼。這又是唱得哪出?向來清高的沈家大小姐,言夫人,怎會這般卑微的向她下跪?這茶廳雖說喝茶的人不多,但至少是會員制的,有身份的人才會花個幾十萬辦張卡跑這兒來。沈女士這一跪,還指不定會鬧出什麽樣的後續呢。想也想沒想,從手機裏調出言哲文的電話就打過去。

電話響了數遍無人接聽,興許,傅爾淳也是給煩透了,索性按了重撥鍵,大有興師問罪之意。“餵……”好在,第二通接了。言哲文的聲音很是虛弱,似乎還搞不清打電話之人的來頭。

“言哲文,我不管你現在是真廢還是假殘,麻煩把你那高貴如孔雀的母親大人給請回去。她這樣替你跪著,折我陽壽。”她向來不承認自己是好說話之人,可斷然沒有如今這般毒舌。可能,她話明著裏是在數落他們母子,更多的是在告誡自己別像過去那樣子犯傻。

她毫不留情的掛了電話,驀然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沈穆卿落在原地。她擡頭挺胸,目空一切的就這樣走了出去。外頭,艷陽當空。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感覺之前的壓抑早已煙硝雲散。原來,想要甩掉過去的包袱並不難。只是,為什麽,胸口總感覺有隱隱的疼痛呢?

最終,沈穆卿是被崔浩澤給接回去的。這女人,一輩子為了愛情給其他女人爭風吃醋,到頭來,只將丈夫推得更遠。好不容易,借腹生子,培養了個出類拔萃的兒子,總以為給他找個稱心如意的媳婦,好歹她此生也算不圓滿中的完滿了。可惜,到頭來,媳婦沒著落,還惹來了傅爾淳這一程咬金。她對兒子也是徹底的失望,幹脆就來個‘逼宮’。老太婆也算是精明之人,機關算盡,臨門一腳時,硬是給繞了進去。她氣繃了,血壓不高降不下來……

傅爾淳離開後直接回了自己公寓,她在等,等著言哲文那邊的動靜。想必,她這一回著實給沈穆卿一大刺激。依照他們一貫的處事風格,肯定會有人出面找她討說法。這不,很快,就有人找上門了。可這人,倒出乎她意料之外——溫宛月。

“你走錯了吧?”傅爾淳站在自家門口,門開了一條縫,並沒有要讓她進來的意思。

四年不見,溫宛月的容貌倒是改變不少。最起碼,原本光潔的額頭隱隱有了幾道褶皺“你別擔心,我來只是想跟你說些情況。”她說話一如之前那般溫溫柔柔的。

可惜,傅爾淳壓根就不想見這人,直接要關門。

“等等。”溫宛月反應還算可以,硬是將門推住“伯母中風過,作為小輩的,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再說阿文哥哥他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打住。”傅爾淳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你說這些跟我有什麽關系?”她怒目相對“溫宛月,我告訴你,你要討好他們,想做言哲文的老婆盡管去纏著他。哪怕是給他弄點藥,就像當初他用手段迷、奸我一樣。”她恨,一看到溫宛月那張臉沒來由的恨意如同排山倒海般撲騰過來。她硬是將溫宛月給關在外頭。

無力的癱倒在玄關處,身體某處的脈搏跳動的愈發頻繁。她知道,最終,還是沒能遏制住往事的糾葛。一滴,兩滴……終於止不住,還是落下了傷心的淚水。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眼睛有點疲勞,所以更新慢了些。等檸檬稍微恢覆下,爭取日更,親們,霸王要不得喲。

42、言爾有性

對於如今的傅爾淳來說,最開心的事情莫過於親耳聽到水水叫的那聲‘媽媽’。她熱淚盈眶的盯著電腦頻幕上那小小人兒。他圓嘟嘟的腦袋兩眼忽閃忽閃的。

“爾淳,老師說,水水的進步很大,你什麽時候有空回來看看。”邱莫言炙熱的眼神中寫滿期盼。

“嗯,我想辦法爭取。”她不是在敷衍,是確實有這種打算。待在這座城市裏,無時不刻都在接收著有關於他的訊息。她已經連續三天失眠,再這樣下去,她怕莫言會有所察覺。不經意間,露出一些疲態。果然,電話鈴聲響起“餵。”

“你最近是不是沒好好照顧自己?”邱莫言的聲音盡管一如既往的溫柔,可從中所透露出的強勢卻不容漠視。

傅爾淳抿了抿嘴“事情又點多。不過,萬事開頭難,相信會越來越好的。”她說得是事實。

“那好吧。”這已經是他所能忍受的最大極限“務必要照顧好自己。如果再讓我發現你瘦下去的話,就等著我過來親自照料你吧。”什麽?傅爾淳嚇了一跳。

“莫言,你剛才是在開玩笑嗎?”他工作繁忙。讓他分心照顧水水已經是很過分的了,如今,他卻又要跑來照顧她“不可以的,莫言。水水他不適應呆在陌生的環境。”其實,她在害怕,怕莫言的出現會給她帶來跟重的心理負擔。

邱莫言是何等的心思細膩,尤其是這些年,他將整顆心都放在傅爾淳身上“爾淳,你有事瞞我?”想必他所料不錯。看樣子,他應該將手頭的工作盡早做個安排。

“沒……怎麽會?”傅爾淳笑得牽強“哎呀,你怎麽也跟女人似的疑神疑鬼的?”埋怨中盡顯撒嬌的成分。

可這回,邱莫言並沒有被她的小小伎倆給糊弄過去。只是強壓中心頭的不滿“好吧,水水該睡覺了,改天再聊。”他率先關掉手機,爾淳被他的迫不及待嚇到了。搖頭苦笑,看樣子他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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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劍蘭消失兩天後又出現了“傅姐,你跟大哥到底怎麽回事?”她說話中多少顯露出責怪的語氣。

傅爾淳愕然“怎麽?”她又招誰惹誰了?

“聽說溫宛月也去找你了?”盛劍蘭見她不以為意繼續追問“你千萬別誤會,她不是大哥叫去的。”盛劍蘭那緊張的模樣不像是在說謊。

她感到好笑“我知道。難得這麽些年她還不死心。”只嘆她的自作多情也換來一身的傷痛。

“哎,傅姐,我想你還是去看看大哥吧。他這幾天請了律師要弄遺囑。”盛劍蘭她向來點到即止。

遺囑?這兩字聽起來讓人觸目驚心“他不是沒事嗎,為什麽要立遺囑?”不該好奇的。說好了有關於他的事一概不理,可如今,她還是破戒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大哥打算將他的大部分財產留給了你。”盛劍蘭也覺得他這麽做理所應當。

傅爾淳驚叫“他憑什麽留給我?我有憑什麽要拿他的財產?”沒由來的,她有了怒氣“劍蘭,我想,我已經不適合再留在N市了。”為了她日後的平靜,她想萌生退意。

“嗄?”盛劍蘭慌了。原本她是想勸和來著。“傅姐,你千萬別走。”她這一走,不等於把大哥推上絕路嗎?原本他就沒了生存下去的毅力,如今傅姐要是得而覆失的話,指不定大哥又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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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山不轉來路轉。原本鐵了心不再理會的傅爾淳偏偏就這樣跟他再見面。

那日晚上,輪到她值班。原本,她這位特邀老師是不需要這般辛苦的。無奈,自從她有意識的加快了備課計劃,準備提早回新加坡時,她自願把晚上的時間留下來更進一步的跟孩子們相處。

晚上10點多時,宿舍樓內很安靜。早過了熄燈時間,孩子皆已進入熟睡階段。也正是這種可以放松的時刻,一道尖銳的哭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傅爾淳聞訊而至,發現那名叫小亮的男孩子手腳抽搐,口吐白沫。她當即判斷可能誤食了有毒的東西。一刻都不得停留的她指揮助理報警,同時一個勁的讓孩子保持清醒。

救護車很快就到,她跟著上醫院。在搶救室長長的走廊盡頭,她忽然感覺胸口堵得慌。

小亮也是名孤兒。因為先天殘疾,父母在生出他以後就將他丟在醫院的垃圾房邊。幾經輾轉才被送到特殊學校。他今年7歲,尋常孩子這種時候都可以上小學了。可他連基本的會話都不會。只是偶爾發出幾個清晰的字眼。可能是出於本能的,他對這孩子特殊照顧。

雙手交握,默默的替小亮祈禱。許久,她才睜開雙眼。興許是心有靈犀,就當她擡頭轉身時,那陰影處有道熟悉的身影矗立著。盡管光線昏暗看得不真切。但她依然能夠感覺到從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

他穿著灰色的毛呢開衫,一只手拄著拐杖,另一只手裏叼著煙。他就這樣猶如一尊雕像,巋然不動。

搶救室的燈依舊亮著。醫生護士忙忙碌碌的從身邊來去。有的甚至躲閃不及碰到了他。只見他有些無奈的躲閃著,他還是如之前那樣,不太願意跟人有過多的身體接觸。

“言先生,言先生,您在哪裏?”一道壓抑著嗓子的女聲回響在走道內,由遠及近。莊秘書滿頭大汗的跑上頂樓。她俏麗的臉上寫滿焦慮。當他如願發現老板的蹤跡時,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言先生,您還好吧,嚇死我了。”今天是她離職前的最後一晚,希望不會有差錯。

“嗯。”他答得波瀾不驚。沒有焦距的瞳孔無意識的劃過。莊秘書沿著他的視線轉頭,驚奇的發現了明亮燈光下的人影。

“傅小姐?”是錯愕更多的是震驚。

當然,最為激動的還是言哲文本人“傅……爾淳?”他的聲音嘶啞,那不太真切的低喚著。

傅爾淳為之一顫,忙點頭示意“你好啊,莊秘書。”她故意對他視而不見。

接下來,老板自然不肯再挪步。而急著趕回去跟愛人匯合的莊秘書也不得不再次回到洗手間跟打電話解釋。一張長凳一人一頭靜默著。

“對不起,爾淳……”過了好久,他才有些猶豫道歉。

“別說對不起,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傅爾淳起身打算往樓下呼吸些新鮮空氣。

似乎預感到她要走,言哲文急著上前“聽劍蘭說你打算回新加坡?”他語氣中似乎透露著哀求。

“嗯。”她停下腳步,不曾回頭看他的表情,用簡單的鼻音以代替答案。

“那……我可不可以為你做點什麽?”他苦笑道。

“不必了,謝謝!”她果真走了,毫不留情。

莊秘書從洗手間出來,見老板一人呆立著,神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落寞。她忍不住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這樣的一個男人,他怎麽忍心看著心愛的女人一次次的跟他擦肩而過?“言先生,降溫了,我們先回去吧。”

言哲文沒有回應。只見他躊躇著從衣兜裏摸出一張鄒巴巴的盲打“莊秘書,麻煩律師將我起草的遺囑提前快遞給傅小姐……”

寒冷的冬夜,這是N市入冬以來下得第一場雪。極小的雪紛紛揚揚,在空中纏綿而至。傅爾淳站在庭院內,任由雪飄落在她肩頭。

新加坡沒有雪,新加坡很溫暖。因為那裏有她最在乎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前幾天只感覺眼睛幹澀、有點痛。不料卻是發炎的千兆。唉,可憐的檸檬,被禁止上網鳥~~~讓我快點好起來吧。

43、言爾有性

假如不是冬日裏那股子寒風把她涼得徹頭徹尾的話,傅爾淳壓根不相信這等狗血的劇情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她才出去透個風,怎麽一眨眼回來世界全變了。那跳來跳去面對媒體哭得歇斯底裏,自稱是孩子的親姑姑的婦人正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孩子。她聲淚俱下的控訴著院方對孩子的疏忽……

她瞠目結舌的站在人群中,如同失去意識的木偶。

“是她,就是她,她是殺人兇手。”只見那原本還慘慘戚戚的女子突然面露兇光,揚手一指,瞬間,她成了眾人的焦點。

“這位小姐,聽說你是愛兒康覆中心的特邀老師,對於這次的事件,你有何看法?”

“小姐,你有什麽話要說嗎?假如這位女士執意要控告你們的話,你作何感想……”

……

媒體的閃光燈刺激著她的雙目。原本的清澈的眼睛逐漸失去焦點。

“你們都走開。”一道突兀的叫嚷聲打破了混亂。言哲文踉蹌的,撥開人群,從那頭走出來,筆直的朝著她的方向。一道驚人的慣性,將她牢牢的摟在懷裏,手掌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慰“別怕,沒事的,這都不是你的錯……”

好不感人。只是,傅爾淳並沒有那麽天真。此情此景,或許她有那麽一瞬間的無助。可一遇到言哲文,所有的不適與恐懼皆化為泡影。大腦迅速的分析著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無意外,她想到了一種可能。嘴角無聲的揚起30°的微笑“言先生,十分感謝你的傾情演出。”她的感謝耐人尋味。隨後,她轉身面對探究中的媒體,朗聲道“報警吧,我不介意作為第一嫌疑人接受調查。但我必須通知在新加坡的律師。”她一副公事公辦的坦蕩篤定反倒讓媒體開始揣測她的身份。單從方才言少對她做出的那番親昵舉動不難讓人浮想聯翩。

“言先生,這位小姐是您的新女友嗎?”

“方便說一下你倆現在的交往狀況嗎?”

……

媒體見風使舵的開始探尋八卦,一下子,事情的焦距被模糊。那原本又哭又鬧甚至大有沖上來拼個你死我活的‘姑媽’見自己備受冷落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作死“你們都是財大氣粗,官官相護,可憐我們這些小老百姓……”

N市只是個地級市,說小不小,說大不大。醫院裏這樁事故自然而然會登上當日的頭版頭條。而警方面對輿論壓力,不得不將當事人傅爾淳帶回

警局展開調查。

傅爾淳明確拒絕了言哲文拋出的橄欖枝,背著邱莫言跟新加坡的律師通話。

律師好友在第一時間趕到,他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要求保釋。警方在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她有罪的情況下準予保釋。

“傅小姐,您真的不用通知邱總嗎?大陸這邊的情況很覆雜,人們往往都是同情弱者的。更何況,對方的親屬還執意要求嚴懲玩忽職守的老師。”情況不容樂觀,律師也顯得憂心忡忡。“不如通知下邱總,他在N市的人脈不錯,要擺平這種事情簡直輕而易舉。”這律師平日裏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怎麽今個兒反倒畏畏縮縮來著。

傅爾淳是一肚子的悶氣,但她不想發作。律師那伎倆擺明了就是要替上司提供英雄救美的機會。只是,她敢保證,此時的邱莫言早已得知她這邊的情況。這名華而不實的律師只不過是一小小腳本,跑龍套得不夠格。“麻煩你了,齊律師,我有點累,到時候再說吧。”她找了輛出租車直奔公寓。

睡得迷迷糊糊時,她隱隱感覺有人在床邊走動。迷離著眼,她喃喃自語“莫言,是你麽?”兩人朝夕相處,彼此已熟悉對方的氣息。但凡邱莫言所到之處,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淡淡薰衣草的清涼。她這一句問句不是在疑惑倒像是在尋求安慰。

邱莫言心念一動。原本未平的心湖再生漣漪“爾淳,我們回新加坡吧?”他彎下腰,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摩挲著。

“嗯。”傅爾淳很配合,絲毫不曾猶豫。然而,她愈是這般迫不及待,邱莫言的心越是無法安定。爾淳的性格再明白不過。但凡是她所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半途而廢的。為了水水,為了那些可憐的缺陷孩子,她花費了多少心血。當初她費了那麽大勁執意來N市,而如今,她竟輕而易舉的想放棄。邱莫言不敢想,更不敢問。這裏邊是不是跟言哲文有關系?

見他不作反應,傅爾淳並沒在意。很多時候,莫言就像是她身後的影子,總是默默的追隨著她“莫言,我想寶寶了。”都說人在脆弱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會是最在意的。

在不讓她察覺之下,他稍稍吐了口氣——幸好,還有水水。這個延續著他倆羈絆的孩子。

邱莫言拿出他一如既往的處事風格,極為低調的將這件事情給壓了下去。媒體開始停止報道這樁事件的後續。而傅爾淳的工作暫時停止。她成了無業游民般的空閑。接二連三的嘆息過後,邱莫言

實在看不下去了“怎麽了,很無聊?”他寵溺的揉了揉她的短發。比起以前,她這樣子更為嬌俏迷人。“要不,我們做下我一直期待的事情?”他沖她擠眉弄眼猥瑣極了。

她頓時反應過來,臉爆紅。將頭埋進沙發中。

反應太可愛,太誘人。原本一句玩味的話竟意外點燃激情。邱莫言的手珍惜的敷上她的雙臂。性感的唇停留在她的耳畔接近一厘米處“爾淳,你準備好了嗎?”這麽些日子以來,他總在克制著自己。他不希望他倆的這段感情起始於床。

傅爾淳不是沒有忐忑。可她這一次,是下定決心的。她要用實際行動告訴自己,同時證明給所有人看,她跟言哲文再無任何瓜葛。於是,她接下來的動作無疑給邱莫言一計最為有力的鼓勵。她的雙手攀上了他的脖子,主動獻上自己的唇……

************************JQ有沒上演?乃們猜唄!**********************

情敵見面會是神馬樣子的光芒四射?瞧瞧這場面就清楚了。

兩位氣場同時強大的風雲人物面對面坐著。那舉手投足間的姿態皆顯示出善於發號施令的王者風範。

更難得的是言哲文。盡管他視力接近於零,可從容如正常人一般。連放個杯子都有條不紊沒有一絲偏差。

“言先生想必練習了很久吧?”邱莫言暗中觀察著言他的一舉一動。果然,標準,沒有絲毫偏差。可他愈是這般完美就越想刺激他“都說五官是相通的。言先生眼睛不便的話,想必耳朵會很通靈吧?”

傅爾淳從洗手間出來,握著扶手的身子微顫了一下。邱莫言從來都是極有修養的,不喜好在唇齒間占得半分便宜。今天這番尖酸刻薄的話完全是想表達他內心的不滿。一想到當時的情形,她的手腳似乎被抽去力氣,動彈不得。

言哲文面對他的冷嘲熱諷卻表現淡然。從他那頻頻微翹的眉角完全不難判斷他此時的心情不錯。看著他那副欠扁的模樣,傅爾淳不得不齷齪的猜想他根本就知道她跟邱莫言在屋裏……所有,那通催死人不償命的電話他是蓄意而為。

“好些日子不見,邱總如今在新加坡的生意可是如日中天哪!”憑借邱莫言的專長要想默默無聞也難。所以說,揚名立萬也是需要天賦的!言哲文的口氣十分真摯,沒有半點的虛以委蛇。就連傅爾淳都詫異,原本睚眥必報的言哲文仿佛已隨風消逝。如今的本尊脫胎換骨有了另外一份灑脫。

“過獎。”邱莫言回頭,沖她招了招手,很率性自然的將她摟在懷裏。

言哲文明顯感覺到傅爾淳的氣息“爾淳?”她去了洗手間那麽久,把他急得差點讓人去找。

“嗯,言先生找我有事?”傅爾淳的口氣明顯有些生硬。

他沒有在意“小亮的事情我已找人調查清楚了,過會兒會給你一滿意的交代。”言哲文正色的向她保證。

“不用了。我明天就給莫言回新加坡了。既然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我也沒有再留在這裏的必要。”世事難料。原本還曾猜測是否是想敲詐勒索。沒想到,事情調查起來,原來是院長命人自編自導自演的一處鬧劇。目的就想留住她。

傅爾淳哭笑不得。她本就不屬於這裏。之所以選擇N市,一來是因為這是她曾經生活過的城市,另一個原因是出於對恩師的回報。想不到,這些愚昧自私的人,為了留住她,無所不用其極,意圖用這種卑劣的技巧讓她在無奈之下簽下‘賣身契’。

“你要走?”他愕然,拄著手杖的力道加重,纖長的手指骨節泛白“這麽快?”他頹然的身子後仰,突然一個俯身,頭重重的磕在茶幾上,鮮血飛濺……

44、言爾有性

“你是病人的家屬?”護士眼神淩厲的看著不發一言的傅爾淳“你們是怎麽當家人的。他一個眼睛不方便的人就該多話人力精力去照顧。他這三天兩頭中彩住院的,當我們醫院是什麽?真是不負責任!”掛完點滴,護士小姐還意猶未盡的絮絮叨叨。

整個過程,邱莫言一直沈默。他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脂粉未施的臉上露出鮮有的焦慮。無言的走過去,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也不容易,你就先留下來把事情了結完。”他不是胸襟大到可以輕易讓出心愛女子的人。這麽做,唯一的理由就是看她快樂。其實,他也不否認這麽做有些懦弱,將所有的難題都丟給她。讓她原本疲憊的身心再一次忍受煎熬。

他想要轉身時,傅爾淳及時伸手拉住了他“不用。醫生說他只是太疲勞。我們明天一起回新加坡。”她不是白癡,當然明白莫言如此‘寬宏大量’時,內心是何種忐忑。她傅爾淳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

邱莫言難以掩飾的欣喜從他嘴角流過“不,爾淳,你聽我說。這次,言先生為了洗脫你的嫌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就為了追查真相。爾淳,無論是沖著哪一方面,我們都不該一走了之。”似乎擔心她會有想法,邱莫言繼續道“讓你留下來也是信任你。你將是我的妻子,未來孩子的母親,是要跟我攜手過一輩子的女人,我怎會不了解。”

爾淳為之動容,淚光閃閃,顫動的雙唇久久不語“謝謝!”她含淚道謝,目送著他離去。

傅爾淳站在病房外給顏如玉打電話。時間接近21點,對於顏如玉這只夜貓子來說,美好生活剛開始。“餵”接電話的是道男聲。傅爾淳錯愕。顏如玉是個極其註重個人隱私的人,很較真,所以就連東方劍這樣強勢,喜歡掌控一切的男人都拿她沒轍。這回,既然接電話的不是本人,除了不方便,再無其他緣由。

“噢,對不起,我過會兒再打。”出於禮貌和修養,她不得不跟對方道歉。畢竟這大晚上的,人家在床上玩妖精打架也是再正常不過。

不曾想,對方卻似有似無的笑道“沒關系,你是她朋友吧,她在洗澡……”

呃?看樣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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