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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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抽動,他開始為源源不斷的麻煩事而感到後悔,也許今天是睡衣,明天是鞋子,後天又會是什麽窗簾地毯之類的,斯內普並不習慣有人參與他的生活,畢竟他已經過了近三十年家裏只有他一個人的日子。

哈利波特是個喜歡得寸進尺的小子,這是斯內普早就確定的事情,他堂而皇之地侵入斯內普的領地,並妄圖宣誓主權。

斯內普感受到一絲惶恐,在那臭小子敲響魔藥間的門,並吞吞吐吐地詢問自己能不能借給他一套睡衣的時候,仿佛哈利借的不僅僅是一套睡衣,而是一張通行證,是一張在他家可以恣意妄為任意來去的通行證。

——亦或是,在他心裏。

斯內普不情不願地去拉開自己櫃門,在裏面翻翻撿撿,而哈利則穿著他新買的毛絨拖鞋,拘謹地站在主臥與客廳分界的那條地板磚縫後面,好像這裏有一道魔法屏障,把他擋在臥室以外。

斯內普最終還是挑了一套自己不常穿的睡衣,把它從櫃底拉出來,他對著那疊被壓得皺巴巴的衣服施了一打家用魔法,邊暗罵自己大概是瘋了,邊面無表情地將睡衣飄去哈利懷裏,說:“只有這個,如果高貴的哈利波特不嫌棄大可以試一試,若是不合身,雖然我覺得這是一定的。”

說著,斯內普停頓了一下,輕蔑地將哈利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但我聽說救世主的變形課學得不錯。”

哈利的目光從臂彎中的薄睡衣移到斯內普臉上,男孩的表情溫和,眼睛卻很亮,像是飛蛾欲撲的那微弱的火,他就這樣望著斯內普,足足有三四秒後才開口:“謝謝,教授。”

那種感覺又向斯內普襲來,像是昔日他心中的那棵翠綠的小苗在哈利靠近的時候迅速長大,長出一朵朵芳香宜人的花,男孩用眼神澆灌它,用身上散發出的屬於斯內普的沐浴液味道滋養它。

“波特。”斯內普突然開口叫住他。

哈利迅速轉過身,手掌撐在臥室的門框上微微歪了歪腦袋:“怎麽了嗎?”

“沒事。”斯內普硬邦邦地說,“晚安。”

哈利松了口氣般把撐在門框上的手放了下來,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頭發:“你也是,教授,好夢。”

斯內普撇了撇嘴,在哈利面前關了門。

一切從今夜開始,準確地說,是兩人各自入睡的三個小時後。

斯內普被一聲長長的嘶鳴驚醒,他大腦混沌了兩秒鐘,意識到那是哈利波特,得益於斯內普曾經危險的工作,他並不是個深眠的人,戰爭過後好了一些,卻依舊留有餘韻,只是這幾天在哈利身上耗費太多心神,再一次睡在熟悉的床上時,難免會在剛剛清醒時有些昏昏沈沈。

他不太確定自己聽到的那聲慘叫是不是噩夢的開頭,但確實沒有之後了,隔壁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輕響,像是拖鞋底磨蹭地板的聲音——波特下床了。

那些輕微的響動從隔壁臥室裏移動到斯內普房間外,停了一會兒,挺大的一會兒,然後又慢慢回去了。

斯內普開始等待男孩又一輪的噩夢,畢竟在哈利波特還沒挪到隔壁屋睡時,他總不會只經歷一次慘叫。這讓斯內普無比煩躁,他換過無數藥方,甚至將麻瓜治療PTSD的藥物進行參考,哈利的噩夢卻看起來毫無改善,在那臭小子的身體機能從紅線中恢覆後,準時準點從不缺席。

他等著等著,最終屈服於疲憊,又沈沈睡去了,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清晨,他比之前的生物鐘晚了十五分鐘醒,又允許自己在久違的床上賴了一會兒,接著聽見哈利波特擰開門把手走向浴室的聲音。

區別於昨夜的小心翼翼,今早的動靜可以說是驚天動地,臭小子把拖鞋在地上蹭得刷刷響,水聲嘩啦,牙刷撞在杯壁得聲音聽起來像在敲架子鼓。

斯內普也躺不下去了,起床去洗漱,他習慣在早上簡單沖個澡,以開始一天的工作,等他一切收拾妥當,打開房門,迎面撲來一股煎吐司的香氣,斯內普走去廚房,發現哈利波特正站在竈臺前面,旁邊的盤子裏盛著剛剛煎好的,金黃色帶著微微焦邊的吐司片。

男孩似乎也剛剛洗漱完沒多久,卷曲的發梢還黏著水汽,斯內普家沒有圍裙,哈利就穿著他昨晚借來的深藍色睡衣,反穿著一件舊外套,握著鍋鏟扭過頭,說:“出來得真巧,教授,我正在煎蛋,你想要全熟、單面,還是溏心的?”

“隨你。”斯內普並不想操心這個。

哈利吹了聲口哨:“那就溏心的吧,我煎溏心蛋的水平還不錯。”

斯內普去磨了杯咖啡,回到餐桌坐下時,發現哈利已經在裝盤了,他切了些昨天兩人買的熏肉,拌了一小份蔬菜沙拉。

哈利把舊衣服搭到椅背上,為兩人擺好食物,坐到了斯內普對面:“不算太豐盛,是吧?今天我起來晚了。”

斯內普撇了撇嘴:“事實上,已經是有‘史’以來最早的一次。”

哈利笑了兩聲,沒有接話。

他的臉色不算好,眼睛下面不知是暗暗的青黑還是眉骨投下的一小片陰影,哈利低著頭在安靜吃著他的焗豆,斯內普看不太清。

於是斯內普也拿起餐具,切開看起來黃澄澄的飽滿雞蛋,蛋黃幾乎是凝固的,卻沒有凝固徹底,帶著一點點奶油的口感,和一點點鹹味,也許真像哈利自己說的那樣,他煎溏心蛋水平還不錯。

斯內普自己的早餐並沒有那麽多講究,十一歲上霍格沃茨以後就很少在家吃了,而早上能吃到什麽樣的蛋,煎老了的,淌著蛋黃的,亦或是正好的,完全看家養小精靈的心情,從來沒有人問過他想要什麽樣的,他是可以選的。

“今天要幹什麽?”哈利很隨意地問。

斯內普擡眼看他:“這麽快要對我和盤托出,波特?”

“沒有。”哈利飛快地回答,旋即發現似乎這樣說不太妥當,於是又補充,“我的意思是,我並沒有什麽瞞著你的。”

“是嗎?”斯內普輕飄飄地反問,看起來並不把哈利的回答放在心上,“那就沒什麽可做的。”

結果就真的沒什麽可做的。

斯內普的假期生活總是很單調,看書、寫報告、研究魔藥,無外乎是這幾個,哈利看起來更加無所事事,他完全脫離了繁忙的工作,不知道傲羅司給他批了多久的假,羅恩和赫敏會在工作之餘偶爾拜訪又匆匆離去,所有人看起來都毫無意異狀,只除了哈利借住在蜘蛛尾巷。

又一次,兩位好朋友從壁爐中返家,羅恩疑惑地問著身旁的赫敏:“親愛的,你真的覺得哈利還病著,那個PSO什麽?”

“是PTSD。”赫敏白了丈夫一眼,“事實上,我覺得是的,你沒有發現哈利最近總是很疲憊嗎?”

“是嗎?”羅恩咕噥著,“我覺得他的臉色比前一段時間好多了。”

赫敏再一次驚訝於男生的觀察力:“他總是揉眼睛,甚至又瘦了,黑眼圈重得像鬼。”

羅恩憤怒地說:“我就知道斯內普沒在盡心盡力地幫他!”

“羅納德!”

羅恩縮了縮脖子。

赫敏揉了揉額頭:“總而言之,循序漸進,我相信斯內普教授會有辦法。”

她依舊堅持那個看法,哈利不願意對他倆敞開心扉,在最初的幾次和他們一起出去逛了逛後,便再也不願意同他們出門了,只推說外面太冷而不願意離開壁爐。他精神狀態很差,卻依舊打起精神應付朋友,赫敏只得小心翼翼地不戳穿他。

“如果擔心,大可以將波特接回去。”斯內普無所謂地說,“因為你看起來好像開始懷疑我是否能幫助他。”

“不,教授。”赫敏飛快地說,“我只是……只是很不安。”

斯內普說:“可以理解,但毫無用處。”

赫敏擔憂地問:“依舊在您的控制之中嗎?”

“Always.”

“我投降了。”

哈利一頭撞進斯內普懷裏。

他用手臂緊緊箍著斯內普的肋骨,裸/露在外的皮膚冰涼,鼻尖貼在男人露出睡衣的一半鎖骨上,呼出的氣都是冷的。

“我投降了,斯內普,你不是早就在等這一天嗎?”哈利呼哧呼哧地喘氣,像一條落水的狗。

斯內普感覺到脖頸間一片潮濕,那是哈利額頭上的冷汗。客廳裏黑呼呼的,月光隱沒,窗外只透進來一點點光,沒辦法讓斯內普看到幾步之外的石英鐘,但他猜測依舊同前幾天一樣,是兩人入睡後的幾個小時,哈利波特終於在噩夢後敲響了斯內普的房門。

優雅的狩獵者什麽也沒說,只是將戰利品引入臥室,“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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