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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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先導者的背影。

看著斯內普。

世界仿佛被一柄塑料餐刀切成兩塊,哈利被扔進那塊沒人要的奶油裏,只從裏面露出一只蒼白的,骨瘦嶙峋的手,他快要陷進去了,被那些油膩、香甜,帶著泡泡的奶油吞滅,直到斯內普抓著他的手,把他拉了出來。

他被男人裹進帶著蛋黃香氣的蛋糕胚子裏,從陷落中帶出的奶油成了落在尖上的點綴。

——“你喜歡全麥的?”

斯內普揚了揚手中的土司,不耐煩得好似揮走面前的蒼蠅。

哈利猛得驚醒:“不——不,我是說,都好,我什麽都吃。”

斯內普將土司扔進推車,慢悠悠地靠近他:“你出門之前照過鏡子嗎,波特?”

哈利搖了搖頭:“沒有。”

斯內普說道:“你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剛從黑湖裏撈出來的水鬼,套上一件破袍子就能和攝魂怪一起守阿茲卡班。”

哈利張了張口,說不出話。

斯內普沒有再表示什麽,只是將小推車推進哈利懷裏:“你來推著它。”

哈利接過把手,才發現裏面已經有了不少東西,大部分是食材,剩下的都是一些簡單的日用品。

斯內普從來不是個好的開解者,他只是用鋒利的句子割開人的羞恥心,從來不會說句安慰人的話,年少時期堵在霍格沃茨休息室門口硬邦邦地向紅發的小女巫道歉也許是他一生中妥協的巔峰,從此之後便一路滑進東非大裂谷了。

所以就算是此時,他也不知道該向哈利說些什麽。

他們好像漫無目的地在逛,為哈利置辦一些可有可無的東西,類似於毛絨拖鞋,手套,或者其他的什麽,位於毛織品區的售貨員仿佛是個新鮮上任的小姑娘,對於工作的熱愛像是積蓄已久的火山,終於在雪封的倫敦超市寥寥無幾的顧客中尋覓到一個發洩口。

她在兩人瀏覽新圍巾的時候自來熟般地湊了過來,熱情洋溢地對走在前面的斯內普說:“您是要給兒子買圍巾嗎?”

被問到的兩人均是一楞。

斯內普很快反應過來,黑著臉回答:“不。”

售貨員又問:“您是要給自己買?”

斯內普看起來非常想拿出魔杖給對面的人一個“昏昏倒地”:“我是說,他不是我兒子。”

還不等臉色爆紅的小姑娘說出什麽解釋的話,身後的哈利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他像是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了,笑得眼淚直流,近乎失音。

斯內普反而不窘迫了,他抱著手臂,發現自己的情緒從最初的氣憤,到莫名其妙,在哈利波特誇張的笑聲中變成無奈,他覺得自己可能在“死”過一次之後靈魂都得到了某種升華,面對這臭小子的時候都不會輕易動怒了,於是斯內普平靜地問:“當我兒子這麽有趣嗎,波特?”

“不……不。”哈利直起腰,扶著購物車的把手抹了抹眼淚,他好久沒有這樣大笑過,甚至肺都有些疼,“只是她為什麽會把我認成你兒子,我們一點都不像吧?”

“誰知道呢。”斯內普瞪了一眼旁邊不斷道歉的小姑娘,為她可能從來沒有過的眼力價惋惜,“或許她覺得你跟在我後面,表現得像是個聽爸爸話的乖寶寶。”

其實這位售貨員小姐既然能站在這裏為顧客服務,自然還是有些察言觀色的能力,只可惜拜波特先生永遠錯後斯內普半步的行為所賜,她從未想過兩人是“好朋友”這樣平等的關系,戀人的話也太過生疏,小姑娘只好在兄弟和父子之間挑一個,很遺憾她兩個都猜錯了。

“笑夠了嗎?”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瞥他。

哈利咧著嘴舉手投降,擡手從各式各樣的圍巾中拉出一條紅棕色的,推著車率先往前走。

他們又穿過幾排架子,小推車停在洗漱區貨架前。哈利看著花花綠綠的瓶瓶罐罐,若有所思地嘟囔著:“或許我應該買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哈利想起來斯內普家那瓶用了一半的洗發水,那是倫敦家庭中常見的牌子之一,面前的貨架上也陳列著,不同於女孩子用的花香果香,面對男士的洗發水經常是各種各樣清爽的氣味,哈利當然記得這個味道,此時也正從他毛茸茸的頭頂絲絲縷縷地傳下來,按理說斯內普也應該是這個味道,但他從來沒有聞到過。

然而下一秒,也有可能連一秒都不到,哈利看見斯內普側了一下頭,紆尊降貴地將目光投在他身旁的貨架上,幹燥的發絲微微晃動了一下,那種哈利熟悉的,出現在他自己身上的氣味便從斯內普發梢上傳過來。

就像是謠傳相愛的人會聞到對方身上獨有的荷爾蒙味道一樣,哈利似乎是突然間就嗅到了,一點點薄荷,青草,混著檸檬的香氣,他這麽猜測。

如果氣味可以看見,他們也許正被同一種顏色包裹著,像是斯內普的氣味擁著他,或者是他的氣味鉆進斯內普的懷裏——身高差距總是難以忽視,無論如何。

——又或者是,更深的地方。

哈利的臉陡然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羞怯什麽,像個初涉愛河的小姑娘,總是會莫名其妙地臉紅微笑。

斯內普正巧回頭,望見正拿著洗發水瓶子看著他的哈利波特,處於養病期蒼白的面頰上,被冬日朔朔的冷風吹出兩片枯萎般的紅色,他看見男孩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讓幹燥的唇瓣添了一抹若有若無的水色,像是春雨落在枯渴了一冬天的大地上,轉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似是一種隱秘的邀請。

——不該只是舔一下的。

應該由他執手,將兩瓣本該漂亮豐潤的嘴唇抹上黃油和蜂蜜,帶著甜味和香氣,泛著油蜜的水光。

鬼使神差地,斯內普伸出手指捏住哈利的下顎,覆又擡起拇指,在那片被簡單潤濕的下唇瓣上,狠狠地抹了一下。

“太幹了。”他若無其事地說。

哈利猛地擡起眼睛,神色有些震驚。

也許是冬風真的太烈,又或者是斯內普使得力氣太大了,一道裂痕出現在斯內普的指腹旁,轉瞬間便流出一小珠一小珠的血,掛在哈利略微蒼白的嘴唇上。

大概是人類的某種隱藏頗深的劣根性,他們總喜歡剪去熱烈盛開的花的跟與枝,扯碎它們的花瓣,喜歡欣賞精美瓷器上的皸裂,喜歡捏碎極致驕傲的人的自尊心,喜歡割裂強大的人的衣物和皮膚,看到他們奄奄一息滿身血汙。

就如同此時。

斯內普曾見過格蘭芬多的黃金獅子在魁地奇場上開懷大笑意氣風發的時候,因此更對救世主面色蒼白流著血的樣子感到一種細小的,難以啟齒的……

侵略欲。

第八顆玻璃珠

他們拎著大包小包走出超市的時候,天幕已經微微擦黑,也許是哈利身體並不完全好的緣故,即使空著肚子在外走了這麽久他依舊沒怎麽感到餓。

畢竟是要直接回到自己的地盤,兩人並不用像來時那樣輾轉,他們在人煙稀少的街道拐角幻影移形,雖然哈利主張在外面隨便吃點,斯內普卻對此冷嘲熱諷,並質疑他將將開始工作的胃,於是他們還是回去了,回家了。

斯內普撞開門,揮揮魔杖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從購物袋裏分門別類地飛出來,食材飄進廚房,日用品飄去家裏各地,至於哈利波特的私人物品則依舊可憐巴巴地留在那,等再沒有東西飛出來,哈利拎起購物袋,把它放進自己的房間去。

斯內普確實不善烹飪,哈利在晚飯的餐桌上看出這一點,他沒有像之前說的那樣把廚房交給哈利,而是把男孩趕去臥室自己在裏面煮了湯。

那是一鍋牛肉清湯,切了兩個番茄加了些並不時令的蔬菜,看起來紅紅綠綠,清湯寡水地一人一碗,賣相還不差,可惜牛肉燉得並不太爛,上面的油沫也撈得不夠幹凈,加了鹽依舊味道寡淡,斯內普只說為了他的胃,油炸食品還是暫時別想。

兩人分坐在長方形餐桌的兩頭用完了晚飯,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單獨用飯,這一次卻比以往更加尷尬,沒有客套的寒暄,連一向照顧氛圍的哈利波特也異常沈默。

入睡前哈利發現自己在白天購置了那麽多有用沒用的東西,卻忘了買一套新睡衣。梅林在上,在外流浪了這麽久,他衣服都沒有換過一件,哈利發誓他是真的忘了這件事。而斯內普和赫敏不知是因為睡衣這種東西太過私人而沒好意思開口提醒他,還是也同樣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都沒有想到,畢竟在他真正能下地之前,確實是沒穿睡衣睡覺的,總而言之哈利還是在上床之前犯了愁。

斯內普看著面前的救世主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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