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言悠閑的半躺在窗前的搖椅上，手中拿著一本《列女傳》，沒錯就是《列女傳》！！！自那天司馬宏發現了那本“論語”封面什麽內心的書後，她的房中就突然多了類似《列女傳》《涑水家儀》《女兒經》之類的書，他也發現了歆言對於女四書糟糕的程度，所以那人還要她熟讀了這些書之後，才把那書交還給她！對他的這些行為有點鄙視，他自己還不是看那些樣的書？？？但是因為自己心心念念的書被人收走了，她也只能在這些書中打發一下時間。看了之後她才發現原來她十分抵觸的這些書，也不完全是糟粕，像孟母三遷就是出自於《列女傳》的。

歆言正看在無聊處，隨手把手中的放在搖椅旁的一個小桌子上，閉著眼睛準備養一下精神就聽見門前的珠簾被人掀開了，歆言睜開眼發現是如意，懶懶的問道：“如意，可是怎麽了？”

如意停在歆言的身旁行了一禮，道：“黃嬤嬤今天又過來了！”

歆言從搖椅上做起來，揉揉有些發疼的眼睛打著哈欠道：“黃嬤嬤不是經常都過來的嗎？距離上次過來也有大半個月時間了，是時候又來公主府逛一圈了，現在應該還在母親那吧？等下她過來了再叫我。”說著又要睡了過去。

又傳來了如意嚴謹的聲音“可是黃嬤嬤今天在長公主那邊，呆的時間有點久了，並且長公主身邊的劉嬤嬤說，長公主把在屋裏伺候的人都打發了下去，只留了黃嬤嬤在屋中談話。”這劉嬤嬤是琉璃的母親，在長公主身邊伺候的，有時候為了討好宏院也會透露些消息出來。

歆言從搖椅上做起來，淡淡的看著如意道：“長公主之前可有單獨留著黃嬤嬤說話？”

“不曾！”

不曾，也就是黃嬤嬤要跟長公主說的事情非常的隱秘重要或者是會被人知道了會影響到她在意的人？前者的話幾乎不可能，黃嬤嬤離開長公主身邊也快二十年了，還沒有她知道而長公主不知道的事情吧！後者的話，要是想幫自己的丈夫兒子謀取一定的位置，這樣做反而會適得其反，當權者沒有人會喜歡別人對自己指手畫腳的，黃嬤嬤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那麽她為的就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她的女兒？

說到黃嬤嬤的女兒，歆言想起那個羸弱的黃爾雅，標準的林妹妹的形象：兩灣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 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其實這兩句話形容那黃爾雅也不為過的，長得嬌俏美麗，身形如燕，一身嬌病纏身。這樣的女子往往都能引起男人的憐惜之意，但是對於女人也是有看不慣的，歆言就是一個。特別是這樣的一個女人還對自家男人又非分之想的時候！

歆言想了想，對如意道：“你也看出什麽了？”

顯然如意對於這事也是有思考過的，歆言疑一問她就答道：“黃嬤嬤這回來找長公主看著架勢應該是為了她女兒的事情。”

歆言挑眉笑了笑道：“那說說，什麽事情黃嬤嬤一定要找上長公主？”

如意看了一眼歆言，著急道：“當然是為了黃姑娘的婚事了。小姐你就不著急嗎？這黃嬤嬤可是對二爺有恩的，要是她求長公主，長公主說不得就答應了。”

歆言笑著安撫她：“不用著急，上次那黃爾雅過來，你家姑爺的表現是怎麽樣的？你家姑爺對這黃爾雅沒有那份心思你也看出來了。”

“可是那黃姑娘有啊，要是她進來了，二爺就算原本對她沒那份心思就著對黃嬤嬤的恩情，況且他們還是青梅竹馬，也不會薄待她！”

歆言笑著搖頭：“你分析得不錯，但是這恩情在一定的時候也會有不同的用處的。好了，你就不要擔心了，對了如倩和如鶯怎麽樣了？”如倩和如鶯都是歆言成親前歐陽氏從外面買回來作為陪嫁丫鬟的，她們的作用當然不言而喻，歆言嫁入公主府之後並沒有讓她們貼身伺候，而是打發她們下去做針線了，這也是讓如意跟肖嬤嬤考察一下她們品行的機會。要是品行好，她也許會留下來，要是是向著姨娘的位置去的，對不起，她沒有貢獻女人給自己丈夫的愛好，她會找機會把她們送出去。

如意一楞，明顯想不到她為什麽突然會提起好像被遺忘在下人房的兩個丫鬟，但是她還是盡責的道：“她們每天都在做些針線，並不是什麽多事的人。”

歆言敲著身旁的桌子，桌子隨著她手指的頻率發出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中顯出一種格外的安靜，她淡淡問：“兩人都是這樣嗎？這一個多月的冷落一點其他的異動都沒有？”

聽到她這樣問，如意也開始回憶，然後確定的道：“沒有，兩個人都安安靜靜的！如鶯看著比較沈穩，如倩膽小，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歆言停下敲著桌子的的手指，笑道：“哦，那你去叫她們都過來吧！”

如意疑惑，但還是恭敬的行禮下去，不一會兒就把如倩如鶯兩人都叫了過來。

歆言笑瞇瞇的看著眼前兩個跪在她下首的女子，兩人行了禮之後就一直都保持著這個姿勢，左邊的如倩明艷，右邊的如鶯清秀，從外貌上看各有各的風情。歆言打開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清澈的茶水，笑道：“一個兩個的都是可人兒，這一個多月冷落你們了。”

底下的兩人忙行禮，把頭都磕到了地上忙說不敢，歆言覺得自己越來越像一個剝削階級了，看著一個人在你跟前磕頭請罪的也一點感覺都沒有了，不得不說，這十幾年把她給改變了許多。收回思緒，歆言還是笑著道：“我說的是實話，你們不用這個樣子。我這個人呢，是個不喜歡繞彎的，還是個喜歡聽實話的，我就想問問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呢？”

底下的兩人一楞，如鶯膽子比較大，剛想開口說話，旁邊的如意又說了一句：夫人喜歡聽實話！底下的兩人都低下頭，歆言也不急，慢悠悠的喝著手中的茶，手中的茶慢慢的也快見底了，廳上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終於還是如鶯忍不住了先說：“奴婢命是夫人的，當然聽夫人的差遣。但奴婢還有一個弟弟在外面讀書，弟弟將來是要考取功名的，奴婢只求自己不要拖累了他。”說著向著歆言的方向狠狠的磕了三個響頭。

歆言示意身邊的如意，如意走上前去把她扶起來，溫和道：“傻丫頭，夫人只是問問罷了，怎麽把頭都磕破了呢？我這裏還有一瓶舒痕膠，是夫人以前賞的，等下回去拿給你用一下。”

如鶯感激，再次要行禮感謝，如意拉住了她，兩人站在歆言身旁，歆言也不管她們，她低頭看著還沒有說話的如倩，如倩在歆言的目光下，小小的身子僵硬顫抖著，小聲道：“奴婢願意聽從夫人安排。”

歆言一笑，示意她也起來。她就知道，歐陽氏怎麽會為她找兩個靠不住的人呢？雖然這兩個都是為著通房丫鬟而準備的，但是如倩膽小，好拿捏，這種女人是當家主母最是喜歡的通房的人選了。如鶯沈穩，聰明，但是心裏牽掛這一個兄弟，以歐陽家的家世，就算如鶯得了司馬宏的寵愛，也完全可以用她弟弟來牽制她，讓她不得不成為歆言的幫手。歆言想明白了歐陽氏的打算，心中感激，眼中有點酸澀，天下的父母都為足兒女操足了一輩子的心。

她深吸一口氣，罷手讓兩人下去，如意留了下來。如意看著歆言的樣子，問道：“小姐，這是怎麽了？”

歆言平覆了一下，恢覆原來笑瞇瞇的樣子，看著如意道：“母親為我安排的這兩個都是好的！”

如意點頭：“當然，夫人最是疼愛您，一切都為您考慮好了。但是，小姐，這跟黃嬤嬤的事有什麽關系呢？”

歆言分析：“這世間的事，發展如何看的是人心！人心，懂麽？”

如意疑惑，搖頭。

歆言揚起手臂上寬寬的水袖，大紅色的長幅水袖躍起一個美麗的弧度，水袖羅下，歆言笑道：“黃嬤嬤能夠去求長公主，為的是是給黃爾雅一個更有利的名分。長公主開口求娶的，跟自己要嫁進來的是不一樣的，這個道理你是知道的。你也知道，黃嬤嬤去請求了，長公主明確拒絕的可能不大，既然長公主不會拒絕，我也是不能夠拒絕的，但是能拒絕長公主的人還有一個。”

如意道：“您是說，二爺！”

歆言點頭，接著道：“上次二爺就看出了黃爾雅對他的感情不一般，但是你想當初二爺的反應？他是當機立斷的拒絕了的。”如意剛要開口說話，歆言伸手阻止她。笑著接著道：“並且你家二爺跟這黃姑娘還是青梅竹馬，青梅竹馬的男女沒有發展成為戀人，那樣第二種關系就是兄妹之情，既然黃姑娘是二爺的妹妹了，哪有哥哥希望自己妹妹給人做妾呢？就算那個人是自己！”

如意恍然大悟：“那小姐，您今天叫如倩她們過來就是......”

主仆兩人相視一笑，歆言擺手趕她：“既然知道了還不快點去準備?”

如意高興的行禮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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