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下去沒多久，就聽人稟告說黃嬤嬤來了宏院，歆言笑笑，讓翡翠去把人請了進來。

歆言還是坐在原來的位子上，安靜的看著黃嬤嬤一絲不茍的行禮，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行了禮，歆言還是不說話，黃嬤嬤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也端著向面對司馬宏一樣溫和的臉看著歆言，歆言不自覺的，手中的茶杯一抖，水散在了她的袖子上，她還是習慣黃嬤嬤原來的樣子啊！

只聽見，黃嬤嬤著急的道：“二夫人怎麽那麽不小心，可有燙著了？”

歆言嘴角抽搐，她發現她的演技比起眼前出自宮廷之中的人精來說還真是稚嫩啊，人家那才叫收放自如！不過稚嫩也只能演下去的，她笑笑躲過黃嬤嬤快要觸碰到她袖子的手，也溫和的道：“我無事，嬤嬤不要擔心。”她停了一下，狀似無異的道：“嬤嬤今天可在母親院子裏呆了挺久的，可是外面出了什麽有趣的事，給了母親說說，那可不可以也給我說說？”

黃嬤嬤溫和的表情一僵，不一會兒又完全恢覆了，“二夫人想多了，哪有什麽趣事跟長公主說啊！只是一些小事，以後夫人自然都會知道的。”歆言再次感嘆，要是換了是她，她絕對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自己女兒要搶人丈夫的女人的。哎.....她又想多了，也許人家根本不認為是搶呢？裝著上輩子記憶的人，有時候真的不好啊，都轉換不過來了，歆言忍著要敲敲自己腦袋的沖動，聽著黃嬤嬤的回答。

不過，以後她會知道？這可不一定了。歆言又耐著性子跟黃嬤嬤說了半響，黃嬤嬤就告辭了，畢竟她今天要達到的目標達到了，不是？

黃嬤嬤走後，歆言又無所事事的繼續翻閱她剛剛丟下的那本《列女傳》，翻看了一會實在是無聊，就吩咐了如畫去小廚房做些今晚想吃的菜，在房裏練習了一下她上輩子學會的唯一的一套瑜伽以鍛煉身體，她覺得這樣養豬的生活她再不鍛煉鍛煉的話，很容易就往一條不歸路上發展了。練完了一次，剛歇下來，如意就進來了，朝著歆言點點頭，歆言嫣然一笑，吩咐如意：“叫她進來吧！把如畫琉璃翡翠幾個也叫進來吧！”

不一會兒就看見今天中午出現過後的如鶯走了進來，看著歆言就跪了下去：“夫人的意思如意姐姐已經告訴奴婢了，奴婢感謝夫人，奴婢下一輩子做牛做馬都會報答夫人的恩情！”

歆言擺手，叫如意扶她起來，淡淡的看著她道：“你可想好了，我相信夫人（歐陽氏）選你來我身邊是做什麽的，你是知道的，要是真的成為了二爺的人，有二爺幫著對你弟弟的前途也是有幫助的。”

如鶯再次跪了下去，這次歆言沒有管她，如鶯再一次磕頭道：“奴婢感激夫人看得起奴婢，但是奴婢志不在此。夫人不要說奴婢不知好歹，奴婢以前也過了幾年的富貴生活的，但這富貴人家的生活也有自己的難處，奴婢自覺不適合在這樣的人家中生活。”

聽她這樣說，歆言好奇，看了如鶯一眼，也覺得這丫頭身上有一股書卷的氣味，想不到是從富貴人家中培養出來的，但是那樣人家的女兒是怎麽會賣身為奴的？歆言想著這問題當然也問了出來，問完之後覺得其實也不過是一狗血的劇情。

這如鶯原本是一個小員外的庶女，但是她姨娘得寵，當家主母四個善妒的，汙蔑她家姨娘在外偷了漢子，那員外不問青紅皂白就把她們母子三人趕了出來。如鶯姨娘做得一手好刺繡，這些年靠著做些刺繡生活也算過的下去，但是孤兒寡母生活本來就不容易，一些地痞流氓總是對如鶯姨娘動手動腳的，生活的困苦對外的擔憂，她身體很快就敗落了下來，這些年存的一些銀錢也很快貼了進去，就是這樣沒多久那女子還是扔下一雙兒女去了。去前，那堅強的女子拉著兒女的一雙手，用自己一生的悲劇告誡女兒千萬不能為人妾！也述說看了她一生的悲劇，原來，她原本也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家裏雖不富裕，但是父母疼愛，兄弟友愛，在十五歲時，父母曾為她定過一門親事，但她看不上那人，嫌人家憨厚，不懂女孩的心意，就在那時，如鶯的父親出現了，那樣一個酸腐讀過幾本書的，但在鄉下女孩心中也是翩翩佳公子，很快就把如鶯姨娘的心給哄騙過去了，如鶯姨娘在成婚前夕居然大膽跟著那人私奔了！私奔的生活比不如她想象的美好，但是她已經回不去了，在最初的情誼過去後，她就安安分分的在那員外的後院做著一個姨娘，但並不是她想安分就能安分的！

如鶯姨娘死時，如鶯還小，但是跟著她姨娘那麽多年也學得了一手好刺繡，本想著就這樣撐著過去，等著弟弟讀書進取考取功名，但如鶯弟弟一場風寒，把原本就窮苦的家變得更加的困難，沒有辦法如鶯只能賣身救弟。之後她就遇到了剛好歐陽氏要買人，因為她長相清秀，又是個讀過一點書的，歐陽氏在考察過後就買給自己女兒了。在陪著歆言嫁過來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也許會走上姨娘的道路，她心裏悲苦，但是又無可奈可！但是主子成婚一個多月後都沒有讓她去前面伺候，她知道一個女人怎麽都不會樂意有人分享自己丈夫的，她覺得自己還有機會！但是在主子沒有提起她時，她絕對不能夠有什麽行動，那樣反而會適得其反，於是她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

最後如鶯總結道：“奴婢這一生不求富貴，只求安心！不求朱釵寶石，只求一心人！”

歆言嘆氣，臉上不由也帶著了些許悵然的神情：“這世間有多少女子真的能遇到一個一心人呢？這世間又有多少女子是想做妾呢？這是一個男人的世界！不過既然你有這樣的心願，我會成全你，你有了心儀的男子，我一定會放你走，並且還會送上一份添妝禮！”歆言說著轉頭看向如畫翡翠琉璃三個道：“你們幾個也是一樣，只要是在我身邊盡心伺候的，等到你們有了心儀的人，我都會添一份大禮，把你們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說著，她們幾個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如意打開門簾，司馬宏走了進來，他臉色有點覆雜，看了歆言一眼，什麽也沒有說。也轉頭對翡翠幾個說道：“你們夫人是個慈愛的，我們宏院的丫頭都要正正經經嫁人的。”說著認真的看著歆言，眼中似乎有千言萬語，好似一片泛起波浪的海洋，很明顯歆言剛剛跟幾個丫鬟的話他是聽到了的。

歆言挑眉，這算不算是順手牽羊？她原本是要經過如鶯的事情解決黃爾雅的事情，順便警告一下這種有那些心思的大丫鬟，現在直接把宏院大丫鬟的事情都解決了。司馬宏的另一個身份是一個軍人，軍人的話通常都是比較值錢的，歆言知道他現在明確說了他不會碰宏院的其他女子就不會碰！

歆言看著眼前還在看著她的司馬宏，打發其他人下去，自己走上前，想伸手把司馬宏身邊的袍子解下來，司馬宏一把抓住她的千手，把小小的歆言摟在懷裏，認真問道：“這世間的女子都不願為妾嗎？”

歆言一楞，他剛回來，長公主應該還沒有叫他過去啊？黃爾雅的事情他應該還不知道啊！但現在明顯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她小心的措辭：“我不知道是不是這世間的女子都不願為妾，但我覺得自愛自尊的女子都不想為妾。”

“自尊自愛？”

歆言點頭，這樣接著下去，她反而有話說了：“這世間的女子誰不羨慕母親，只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夫妻兩人，一陰一陽，相切相合，陰陽互補陰陽互根陰陽互用，陰陽之中多了一個人，就失衡了。女子自尊就不想解說人家夫妻中露出施舍的一點愛戀，女子自愛就不會委身給一個不能對自己同等付出的男人！”說著，歆言頓了一下，在他懷裏動了動，違心的道“我只是說說的啦，其實這世間男子為天，女子只是天底下的一顆小草，沒有上天的雨露，小草會枯萎。”

司馬宏更加抱緊了她，“你後面的說錯了，男子不是天，是杯子，而女子是杯蓋，沒有蓋子的杯子就不是一個完整的杯子了。”

歆言不相信他此刻所說的話，她還想到了一個人，那個叫柔兒的女子，難怪剛進來的時候他臉色那麽覆雜，他怕也是想到了那個女子吧，這些日子以來兩人好像都把那個女子忘了，但是這始終都是一個炸彈，隨時都會爆炸。歆言也摟緊他，在他的懷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真的好像有點喜歡上這個氣味了。

突然外面傳來如意的聲音：“二爺，夫人，長公主剛叫了什麽的玉荷姐姐過來請你們過去呢！”

歆言推開他，她知道該來的還是會來的，前提她已經做好了，能不能完全就要看司馬宏的了。想著她笑道：“這個時候不知母親叫我們有什麽事，不過你也好久也沒有陪母親談天了，也該過去陪陪她。”

司馬宏挽起她的手道：“也是。”給司馬宏梳洗過後，兩人就來到了長公主的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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