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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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瑞疲憊的從外面推門進來,拖著沈重的步子,低垂著頭,耷拉的眼皮,抓著包,手中握著鑰匙。

剛剛赴約參加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會議,偏偏中途完全沒有歇停休息的時間,肚子餓的直咕咕的叫。

“時瀾,有沒有給我留吃的。”丟了文件包在沙發上,砰的一聲關上,朝著屋子裏大喊。

“……”屋內一片安靜,安靜的能聽到自己剛才說話的回音。

“我餓了。”沈重瑞整個人趴在沙發上,朝著屋內的人委屈的喊。

“……”依舊沒有回聲。

沈重瑞皺了皺眉,然後僵了僵,才反應過來,太陽穴凸凸的疼,伸手揉著眉頭,有些懊惱。

怎麽就忘了,他似乎有說過要出差的。

出差去了,去重慶了,不,錯了,是回重慶了。

屋內恢覆他以往冷清的模樣,到處冷清,沈重瑞套著拖鞋找到遙控器,開了空調,這裏太冷清,在十二月初他就已經有開空調調節溫度的習慣了。

懶散的靠在沙發上,感覺屋子開始暖和,平靜了心思,然後開始到處找食物吃。

他記得昨天晚上還留有吃的,應該能填補今晚上的肚子。

拉開冰箱,然後字條入目。

“餓了吧,就知道你忘了。我出差三天,記得加熱。”標準無疑的時大律師口氣。

簡潔大方,不多任何修飾。

重瑞蹙了蹙眉,扯了紙條下來,裹成團,朝不遠處的垃圾桶扔,哼了一聲,走便走,反正他也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

端著飯菜,熱了,然後一個人坐在餐桌上,挑著筷子,細嚼慢咽的吃。

這個餐桌,以前都是用來擺設的,時瀾來了之後才挖掘他的用處。

一個人,面對滿室的冷清,仿佛毫無人員一般,這種感觸在以前是習慣了,可是突然多出來一個人,攪亂了他一池的水,然後轉身走了,那麽這一切都變味了。

人總是在有了對比之後,才覺得當時的好。

所有一切曾經經歷的時光,此刻顯得孤寂淒涼。

時瀾,為什麽你總是在給以別人溫暖希望之後,再悄無聲息的離開?

你總是做這樣的事情,所以才讓五年前的他,落荒而逃,而今回來了,以為再也不會牽連了,然後你又自發自覺的來幹擾。

誰都知道,他沈重瑞是個雙性戀,男女皆可,只要能入他沈重瑞的眼。

再不必多想,沈重瑞洗去一身的疲憊,老老實實地進了被窩。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餐桌上杯盤狼藉,沈重瑞突然惡作劇般的笑了,這樣,至少說明這裏有人生活過。

他很興奮,正常上下班,正常暖菜,吃飯,在三天之後,時大律師沒有回來他也沒覺得什麽。

他學會自己做些菜,腸胃被養的太好,以至於如今吃什麽都覺得索然無味,幹脆自己買了食譜,采購大堆的食物做實驗。

“重瑞,這樣你的家才有人氣嘛。”溫兆賴在他家沙發上,看著在廚房裏悠閑的人大喊。

沈重瑞不說話,抿著唇,他在思考的,該在紅燒排骨裏加糖還是加鹽。

一般情況下,紅燒排骨都是帶著甜味的,應該放點糖,才會有味道,但是沒有鹽的食物,怎麽吃都會覺得怪。

“重瑞,我今晚就住你家可好?”外屋的人大喊。

不回話,他在糾結家常菜是該放鹽還是該放糖。

“重瑞,你在公司回來,然後進了廚房,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我什麽時候能吃飯?”屋外的人繼續。

放一點點糖?

“重瑞,你家的聲控燈不行了,我都不能讓他常亮。”

外屋的人看見什麽就喊什麽,毫無章法,沈重瑞糾結了半響,從廚房出來,看著坐在沙發上笑的一臉得意的某人,一本正經的問,“紅燒肉是放糖還是放鹽的?”

“啊?”溫兆大少爺生活了大半輩子哪裏知道這麽個東西。

“不知道就給我閉嘴。”他就說問錯了人,沈重瑞一手提著一袋糖一手提著一袋鹽,繼續糾結。

溫兆楞了楞,然後站起身,風風火火的喊,“你等等啊,我去搜索下。”

兩個大男人,一裏一外,開始忙碌的柴米油鹽。

溫兆覺得,他就不應該跟著這個人回來,回來看看就算了,為什麽還要賴著吃飯?

這都九點多了,還沒吃到晚飯。

鍵盤被他敲得劈裏啪啦響,輸入完要找的問題,摁回車鍵,電腦還沒反應過來,門鈴聲響起。

這大半夜的還有人找?

溫兆皺了皺眉,他還在懷疑是什麽人的時候,就聽到廚房裏的人大喊,“溫兆,給我開下門,我的洗碗機到了。”

洗碗機?

什麽東西?

大半夜還有送快遞的?

“啊!”溫兆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東西,但是既然肯定是來找他的,那麽他便轉身去開門。

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個風塵仆仆的男人,俊美的五官,褐色的長披風,身邊放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看清來人開門,嘴角的笑意立刻收起,瞇著眼看著溫兆。

溫兆摸了摸鼻子,這個?尷尬的不知該做些什麽了。

他應該認識他的,上次在他們這裏打了一場莫大的官司,讓差點跌倒易主的瑞安國際,被他力挽狂瀾的給追了回來。

嘖嘖,這人,走到哪,都是一個香餑餑。

但是,他和重瑞?

嗯,前陣子是有聽到這個消息,律政界時瀾時大律師費盡心思的在找沈重瑞。

看來,這個男人……

“溫兆,是我的洗碗機到……”廚房裏探出來一個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兩人,自己也僵住了。

他怎麽又來了?

不是回重慶了嗎?

不是不準備回來了嗎?

“重瑞在做什麽?”時瀾連正眼都未看站在門口楞神的男人呢,自顧自的閃身進屋,扔了行李箱,看著滿手油膩的人,皺了皺眉問。

“我……”他還來不及說話,時瀾就已經自發的進了廚房。

溫兆站在一側,看著呆楞在廚房門口的人,意味不明的看著沈重瑞笑。

“做紅燒排骨嗎?”廚房裏傳來清脆的問話聲,重瑞呆了呆,然後立刻往廚房去。

“沒放糖?”時瀾看著進廚房的人,拿起勺子淺嘗了一口,挑了挑眉問。

重瑞點了點頭。

“嗯,在糾結的先放糖還是放鹽?”

“嗯。”

“紅燒排骨是要先放糖,入了味,因為糖著色,小火燜五分鐘,再放鹽,就可以開吃了。”時瀾的聲音透著旅途的疲憊,但是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一邊解釋,一邊挽了袖子,然後行雲流水的在廚房忙活開了,做完之後才回頭去看傻在門口的沈重瑞,“怎麽突然自己做菜了?”

重瑞沒有多加理他,抿著唇往盥洗區去,擠了清潔劑倒在手上,洗掉手上油膩的殘渣,水流聲嘩嘩的響起。

時瀾定定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側臉,靜靜地等著他回話。

“回來的晚,不想出去吃。”重瑞洗好手,擦幹凈。

時瀾點了點頭。

“你……”重瑞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有問,只得含糊的問了一聲,“下面有我的快遞沒?”

“快遞?”時瀾挑了挑眉。

沈重瑞點了點頭,掛好擦手的毛巾,再次重覆,“沒看到?”

“沒註意。”時瀾凝重的看著他,如實的回答。

他結束那邊的案子,火急火燎的就往這邊趕,誰會註意樓下的快遞?

說好的三天,卻硬生生的被拖了五天才結束案子,他和沈重瑞的關系剛剛建立,不想再出現什麽叉子,所以也懶得休息,直接趕回來了。

沈重瑞皺了皺眉,也沒有多問。

兩個人一人低頭站在盥洗臺前,擺弄的雙手,一人站在流理臺前靜靜地低頭看著身邊的人。

兩人都沈默下來,沒有說話,廚房裏迷茫的好聞的肉香,令人食指大動。

“你……”沈重瑞張口準備問怎麽突然回來了。

“沈重瑞,這是什麽東西?”屋外的人倏然大聲喊。

沈重瑞匆匆的甩下一句,“我出去看看。”就轉身離開,再也不理會身邊的人。

溫兆站在門口,看著保安抱著一個大紙箱放在門口,蹙著雙眉。

“沈先生,這是你的包裹。”保安推上單子,笑著解釋。

重瑞接了單子,瞥了一眼地下的紙箱,點了點頭,“謝謝你代我簽收。”

“不客氣。”保安是個小夥,剛出來工作,高個子,小麥色的健康膚色,倒也憨厚,摸著頭傻笑,“剛才因為有事耽擱了,所以才這麽晚送過來。”

“沒事,謝謝你的幫忙。”重瑞再次客氣的笑。

保安受寵若驚的笑,這個高檔小區裏的人,都是擡頭看天不看人的主,來去匆匆,永遠都是高級西裝,深沈黑色的公文包,時尚的手機,說著不同種族的語言。

送保安出門,重瑞剛回屋子,就看到溫兆蹲在一堆的紙屑旁邊,愁著臉,研究那一堆的東西。

“這是什麽?”溫兆指著那些東西問。

重瑞抽出其中一本說明書甩在他身上,抱著盒子裏的電器往廚房去,“你又不是文盲,自己看。”

溫兆這一次倒是老實的去看說明書了。

擺好電器,看著靠著雙手,悠閑地站在自己身邊的人,重瑞吶吶的開口,“洗碗很麻煩的。”

“嗯。”時瀾點了點頭,“你倒是聰明。”

“聰明談不上,投機取巧倒是會的。”重瑞俏皮的回話,轉身把那一堆的瓷碗全部扔進去,然後插電,試用自己新買的產品。

時瀾無奈的笑,這個人,有時候,還真是孩子心性,由著他也就算了。

這般想著,把鍋裏紅燒肉倒出來,剎那間,整個屋子裏都充滿香味。

“嗷嗷嗷,好香的味道!”溫兆扔了說明書一把拉開廚房的門,興奮地朝屋內喊。

廚房裏的兩人,一人微微彎下身子去拿碗筷,一人低著頭認真的對待手中的食物。

“重瑞,給我勺子。”時瀾一手端著鍋,一手伸在半空中,吩咐身邊的人。

“嗯。”重瑞順手把勺子遞到他手中,繼續把碗筷擺弄好,然後轉身就往餐廳去。

這樣默契的組合?

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就熟悉的。

他們……

溫兆到這時候才慢半拍遲鈍的反應。

“楞著幹嘛,不是餓了嗎?”沈重瑞瞧了一眼傻站在廚房門口的人。

“哦。”溫兆點了點頭,鬼使神差的跟著重瑞去了餐廳,然後看著他把三雙碗筷擺好。

“有留我的飯嗎?”時瀾端著熱噴噴的紅燒肉出來放在桌上,問向廚房走去的人。

“昨天有剩飯。”重瑞從廚房裏端出一個小菜出來,對身邊的人說,“可以炒著吃。”

“要吃什麽吵飯?”時瀾揚起嘴角,看著身邊的人,完全沒有把溫兆放在眼裏。

“隨便。”重瑞懶懶的回答,自顧的入座。

“嗯,稍等。”時瀾看著家裏的客人,“你們可以先吃。”

“你……”溫兆還來不及問,就被沈重瑞打斷,“他去炒飯,把你自己餵飽了就回家。”

溫兆抱起桌上的碗筷,看著桌上幾個家常小菜,“重瑞什麽時候和他在一起的?”

沈重瑞聽著一怔,微微笑了笑,“我沒有和他在一起。”

我有什麽資格和他在一起?

他來,他高興;他走,他亦不送。

“那……你們這是?”溫兆皺了皺眉,任是身邊的人都能看出來,兩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他借住在這兒。”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難怪你最近變得……”溫兆欲言又止,卻是最後什麽都沒有說,老實的去吃飯。

“閉嘴!”

溫兆微微的笑,真是,人家都跑到你家了,就你這笨蛋還不當回事。

“說什麽呢?”時瀾端著碗香噴噴的炒飯進來,微笑地問。

“說你怎麽來我這兒了?”沈重瑞擡起頭照著實話說。

溫兆嗆了一下,然後開始去摸索桌上的水。

“你幹嘛?不吃滾出去。”沈重瑞把自己身邊的水推過去沒好氣的回。

溫兆把一杯子的水全部灌下去才稍微好一點,咳嗽了半會才指著沈重瑞罵,“你……”結果你了半天硬是一句話也沒有逼出來,狠狠地甩下袖子,端起碗,“笨蛋!”

時瀾好脾氣的笑,拉下就要反駁的沈重瑞,好脾氣的笑,“吃飯,剛才不是餓了嗎?”

“不餓了。”沈重瑞推了推面前的碗。

“那好,吃點菜。”

“不要,全部都是你。”沈重瑞完全沒有理論可講。

他覺得自從這個人出現,他越來越娘了,很多情緒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比如說,現在,他很想就此沈默到底,然後等著溫兆離開,他沖澡睡覺,可是,就是忍不住,忍不住發洩。

“我?”時瀾瞇了瞇眼。

沈重瑞哼了一聲,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時瀾是真的累了,幾個小時的奔波,回來還給他弄了頓飯,結果這人突然耍小脾氣,又是氣又是笑。

“你大晚上的去哪兒?”溫兆看著面色蒼白的人,蹙了蹙眉問。

這人,還真是……

“你管我。”沈重瑞沒好脾氣,提了外套就玩外面去。

溫兆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人,他照樣吃飯,磨磨蹭蹭的不知自己是該走還是該留下來吃飯。

“沒事,他等會就會回來的。”時瀾放下碗,揉了揉眉頭,準備去沐浴。

“啊?”溫兆睜大眼睛,餐廳裏剎那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溫總經理完全被這兩人給弄懵了,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節奏?兩個人都不正常。

一個脾氣不好轉身離開了自己的家,一個脾氣隱忍不當回事,完全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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