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氣的笑容。他的眼睛有些吊，眼睛細長，眼尾微微上翹，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淩厲冷淡的感覺。

離淩大媽還有七八步的距離，淩遙平靜著臉，大聲問：“大媽，大伯沒告訴你嗎？那天你們掰玉米的時候，我就跟大伯說好了，這地我今天打算自己種。”

淩大媽本就有些胖，加上年紀大了，臉上的肉都松弛了，隨著她的快步走動，一顫一顫的。她臉色不大好看，拿眼角看著淩遙說：“我不知道，你大伯沒說。”

這回答，淩遙一時也楞住了。淩大媽繼續說：“遙遙你讓開，別擋著車。”又對播種機司機招手，說：“你快點種，完了我還要回去做飯呢。”

淩遙再次快吐血了，他強忍著怒火，鄭重其事地說：“大媽，大伯可能忘了說了。那我現在跟你說也一樣。我這次回來，不打算再走了，就留在村裏。這地從今年開始我打算自己耕種。之前的玉米稈也是我挖的，地也是我叫人旋的。”

淩大媽一副無奈的口氣說：“大媽之前不知道，可是現在我這地都種了一半了，這種子可不便宜，總不能這麽浪費了啊。”

淩遙真是無語了，他反正是不相信他大伯沒跟大媽說的他要種地的事。種子不便宜，也是你們自己要浪費啊。他就不明白了，他們今天鬧著一出有啥意思。難道是看自己年輕，面皮薄好說話，覺得自己會看在他們已經播種的份上，讓他們再種一茬？

淩遙擋在那裏，擡眼著了看淩大媽，又看了一旁一臉無所謂的淩鵬，下巴微微上擡，頗有些盛氣淩人的額氣勢：“我要在地裏蓋大棚，人都來了，就在那邊地頭卸材料呢。”

淩大媽急了：“這怎麽行？我種子都種了一半了了。”淩鵬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角，被她一巴掌拍開了手，那清脆的響聲，淩遙聽著都覺得疼。

淩遙輕輕地出了一口氣，才淡淡地說：“大媽今天用了多少斤種子？我回頭給你補上，我這蓋大棚的定金都付了，不給退的。”

淩大媽還想說什麽，被淩鵬拉著，淩鵬也是一臉的怒氣，扯著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說：“媽，夠了，回家吧，都說了讓你別來，你偏要來。你這樣以後讓我怎麽在村裏做人？”

淩遙站在一旁看著，淩鵬的聲音很低，他只能隱約聽到。

淩鵬慢慢地直起了腰，淡淡地對他說：“遙遙哥，不好意思啊，這地既然你要種，那我們就不種了。”

淩大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鼻孔朝天地從淩遙身邊走過：“好了好了，你要種就拿去種吧，鵬鵬我們回去。”

淩遙都給氣笑了，說的好像施舍他一樣，這本來就是他家的地好不好？！

淩大媽走後，播種機也開出去了，淩大媽在地頭的路上，把鬥裏的種子都收了起來，一邊嘴裏絮絮叨叨地走了。

淩遙就在不遠處幫著工人卸貨。他家這片地大概寬二十幾米，一個大棚最多寬十四米，這塊地正好可以蓋兩個十米寬的大棚。 當初預約的時候，淩遙把家裏地的長寬都告知對方了。

對方來了七個人，分工明確。淩遙在也插不上手，就在一旁看著。

農村人大都熱情厚道，有好幾個人路過的，淩遙都認識，知道是他家蓋大棚之後，就主動留下來幫忙了，淩遙給一人發了一包煙。

淩遙本以為最多兩天就好了，結果動工的時候，才知道要用到混凝土，需要等一天一夜，混凝土凝固了才可以繼續。

當天晚上收工後，施工人員就走了。淩遙請村裏給他幫忙的人去隔壁村的飯館吃，路上碰到了淩建國。

淩建國看見淩遙，遠遠地喊：“遙遙，遙遙。”

“大伯，”淩遙對他大伯的一絲好感也因為今天的事，消失殆盡了，他雖然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但是聲音卻是冷漠疏離的：“找我有事嗎？”

淩建國搓了搓手，嘿嘿笑著說：“遙遙啊，那地的事兒，是大伯忘了跟你大媽說，她不知道的，你別往心裏啊。”

淩遙：“我知道，沒往心裏去。”沒必要為不相幹的人生氣。

淩建國見淩遙臉上神色淡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遙遙這還是跟大伯生氣吶？”

“沒有的事，大伯想多了。我這兒還有事，就不跟大伯多說了。”淩遙說著，招呼著幫忙的人一起走了。

第二天，施工人員早早地就來了。淩遙給人提了一壺水，從前門繞到地裏，覺得很不方面。氣惱他上次紮圍墻的時候怎麽沒想到呢。他去隔壁叫了淩大山，幫忙請了村子幾個家裏農活幹完了的人，給他家後墻上開門洞，裝了一扇大門，這樣進出大棚就方便多了。

淩大山給他都說好了，幫忙的人一人一盒煙，管一頓飯。淩遙覺得沒問題，他本來還想著付工錢呢，不過這活兒幹的人多，不到兩個小時就弄好了，幫忙的人也不會要工錢的。

第四天，大棚終於完全蓋好了，淩遙在網上訂購的菜種也到貨了。他把地裏分成一塊一塊的，又買了一條很長的軟管，接上自家水龍頭，把地澆了一番，然後才把菜種一行行地撒上了。

上次吃春嬸給的嫩玉米挺好吃的，淩遙便在大棚裏種了一小片玉米，留著自己吃。

兩個大棚都是他一個人播種的，著實忙活了好幾天，才弄好，淩遙終於徹底體會到農民伯伯的辛苦了，他決定以後再也能不浪費糧食了！

休息了兩天，春嬸告訴他，母豬生了。淩遙滿腦子都是紅燒排骨，興沖沖地就要回家拿紙箱子去裝小豬，結果春嬸告訴他，小豬要生下來四十多天後，他才能抱回家養。

淩遙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好像上去去看時，人家也說過？不過他當時只顧著看那幾只又肥又壯的豬了，沒大註意主人的話。

他有些失望，從春嬸家出來，就回家餵兔子和雞鴨去了，雞鴨長的快一些。

餵完了雞鴨，正在菜地裏拔菜，聽見外面有人喊，他放下手裏的菜籃，轉身，見竟然是包小茹來了。

淩遙很是意外，自小輝去學校後，這都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回沒回王選家。這段日子他忙著大棚的事，倒是把小輝給忘了，也沒過多的精力去關註王選家的八卦。

“嬸兒，有什麽事嗎？”淩遙直接問包小茹。

包小茹看著他，一臉的焦急：“小輝這陣子沒在你家嗎？”

淩遙楞住，包小茹看樣子都不知道小輝去了學校呢，“嬸兒，小輝早就去學校了，他這一個月都沒回家嗎？”他明知道應該是沒回家，可順口就問出來。

包小茹心急如焚地搖頭：“去學校了啊，嬸兒這一個月都沒見過他了。遙遙啊，你能幫嬸兒去學校看看他不？嬸兒沒時間去。”包小茹說著都快哭出來了：“遙遙，你幫幫嬸兒吧，他大哥也不在家，嬸兒也是沒辦法了。”

淩遙最見不得人哭了，頭皮發麻地趕緊應下：“嬸兒你放心吧，我下午正好沒事，就去學校看看他。嬸兒有東西讓我帶給他沒？”

“有有有，遙遙你等一下，嬸兒回去給他收拾幾件衣服啊。”包小茹說完又匆匆走了。

淩遙感嘆，大人們為了一時的爽快作孽，遭殃的卻是孩子。

14、探望

包小茹不一會兒就拿來了很大一包衣服，又塞給淩遙一沓錢，五塊、十塊、五十、一百的都有。

“遙遙，小輝在西郊高中，你見了小輝，就告訴他，讓他不要多想，好好學習，這是五百塊錢，讓他想吃什麽就自己買，別省。”包小茹的聲音到最後有些哽咽。

淩遙把包袱接過手，又把錢裝進口袋，點頭道：“嬸兒，我知道了，會勸著他，他今年高三，挺重要的，不能荒廢了，現在有學歷的都不好找工作，沒學歷的更不好找。”

包小茹紅著眼睛點頭：“嗯，遙遙那你路上小心點，嬸兒先回去了。”

“我知道。”淩遙把包小茹送到門口。又回屋換了件衣服，拿袋子裝了些核桃和棗，就開車去了縣裏。

到了西郊門口，淩遙把車停好，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四十，還沒有放學呢，學校大門關著，只有右側的小門可以進出。

淩遙高中也是在這裏上的，不過現在的學校，蓋的氣派多了，往裏看去，一排排的淡黃色教學樓，整整齊齊的。

他下了車，從小門走進去。門房的老人攔住他：“嗨，小夥子，幹嘛的？”

淩遙笑著：“大爺，我來找我弟，給他送點生活費。

“過來登記一下。”看門的老大爺給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登記本。

淩遙登記完，往教學樓那邊走去。他也沒上去找小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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