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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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聲,你準備一下哈……”

走出校長辦公室,鄔桑在階梯下等她,還是一臉憤憤不平:“那老狐貍跟你說什麽了?”

“哦,可能有新人來。”魚兒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並沒有把校長的語重心長綢繆心思放在心上,她在想……玄關那裏好像多了一雙鞋……

“新人?又安插自己人!哎,面面去哪兒了,我一直打她手機,就是不接。”

魚兒甩開長腿就往公寓去了:“在家。”

然後也不等鄔桑問仔細,從快走變成了快跑。氣喘籲籲奔回公寓。

但是,鞋架上沒有多出鞋子來,反而少了一雙,看來是一起出去了。

文藝匯演的一個讚助商突然提出撤資。那人是花魚兒托關系介紹過來的,據她哥哥說,是哪個朋友的朋友,開的文化公司,專門倒騰些文學書刊之類的,心想自己對這些不大感興趣,便讓經常泡圖書館的面面接手一下,事情應該是很簡單的,但是……

她看著那個中年男子頭上的紗布,將上午發生的事情大概的串了一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當下眼神就冷起來,鄙夷的盯著老板桌後面的男子:“屠老板,你們賣文化的,說起來真是比唱的還好聽啊!我看你這腦袋破的活該!!”

“你你你!老子賣你哥面子才出資的,說話這麽沒教養!!”

花魚兒一巴掌拍在屠老板的辦公桌上,一手指著屠老板腦袋後的墻板:“眼不瞎就瞅瞅你身後的字!老色狼!”

屠老板氣得面紅耳赤,他在黑白兩道上也還算有點面子,誰敢這麽跟他說話的,何況還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正想要回點什麽時,前面的椅子上已經空了,人早走了。懊惱的轉過椅子去看墻上的那幅字畫,橫掛的“修身養性”這四個隸書,現在怎麽看怎麽不順眼,趕明兒得讓秘書換了!

回學校的時候,鄔桑來了四個電話:第一,面面還是沒找到;第二,新來的學生會指導老師提前到了,請速回;第三,各個系的文藝部長因為文藝匯演節目分布不均吵起來了;第四,姒司踢球的時候被球砸到了眼睛……

花魚兒接完電話,只覺得頭昏眼花,今天是什麽黃道吉日,麻煩全都湊一塊了嗎?

她在心裏排列著事情的輕重緩急,從大局出發,應該是先去新輔導老師那兒報到,然後去安撫各系文藝部,然後派人找面面,最後去醫院看小四……

但往往,人的潛意識並不是你理智上所想的那樣,幾乎就在下一個路口時,她就要忍不住掉頭去市醫院了,腦子裏有那麽一瞬間亂哄哄的閃過很多詞:眼睛、光明、看不見、拐杖……

上帝啊她到底在想什麽,甩了甩腦袋,要自己不再胡思亂想。一瞥眼,卻忽然看見路邊走過的人有點眼熟,立馬把車倒回去,再定睛一看:“面面?!!”

賈面面看上去有點憔悴,起碼今天的穿著沒那麽精神,毛線衫松松垮垮的,長頭發有些亂,氣色也實在差,手嗎……手……有人牽著!

她也不熄火,直接跳下車攔住了兩人的去路:“面面!”

賈面面遲疑的擡起頭看了看花魚兒,也沒有什麽反應,目光好像都是沒焦距的。

“你……你好。”邊上有小正太跟花魚兒打招呼,那小正太另一個手上還領著些藥,顯然是剛從醫院回來的。

“哦,你好,我是花魚兒,面面的室友,面面生病了嗎?謝謝照顧哈!”

她接過仲承當剛要舉起來的一袋子藥,拉過賈面面就往車上塞:“我的姑奶奶啊,你咋個在這麽緊要的關頭人間蒸發了!你知不知道小五找你都快找瘋了啊,艾瑪一堆事情……”

“哎!那個……”她還沒吃午飯……今天都還沒吃過……

那一句來不及說完的話,在花魚兒的一溜煙尾氣中淹沒了。也許此刻的仲承當並不曉得,這只是那個夢靨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六、新來的老師叫渣爺

這幾個星期以來,開會好像已經成了常事,猶如吃飯睡覺一般的正常。只是今天的人物略微有些變化而已,花魚兒照常坐在會議桌的尾座,從會議開始的第五分鐘,照常 摁圓珠筆玩兒。以往大家也都習慣了,只是今天……

“這位同學,不用那麽歡迎我而伴奏的,如果你的圓珠筆再彈得好聽點,我可以介紹你去市演奏團!”

眾人一驚,敢這麽直接諷刺花魚兒的人還真沒見過,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初來咋到楞頭青啊!

“餘渣渣老師!真是不好意思,打擾您發言的雅興!”

斜對面,一位戴著眼鏡,西裝褂子筆挺的英俊老師,忽而的怒目圓睜,不消片刻卻又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我以為年紀輕輕頂多是近視而已,沒想到黃花魚同學還是老花眼吶!那我再給您自我介紹下好了,敝人姓塗,名查查。”

“哦~看來老師的眼鏡也是老花鏡,還有點色盲吧!學生姓花,不姓黃啊!”

“哦?看你這一身屎黃色,情不自禁實在不好意思!”

……

花魚兒低頭看了一眼今天的西裝,忽然怒火中燒……

眾人不解,但是火藥味十足傻子都看得出來,一時也沒有人願意跳出來被炮灰,只好都低頭看文件,裝聾作啞。只有一人,實在看不過去,一拍桌子,喝到:

“哎呀!會議室的空調是死了嗎?!熱死了!魚兒遙控板給我一下!”

然後話題忽然就轉到了——文化部的部長呢?聽說砸了個重要項目,也不至於躲起來不見人吧?

花魚兒咬牙切齒:“賈部長身體不適,先去處理各系的匯演節目了!”

塗查查老師這回倒是沒有再說什麽,只輕蔑的冷哼了一聲,輕輕吐了幾個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聲音不大卻恰到好處的讓花魚兒聽了個仔細。

這次的會,開得實在有些郁悶,結束時,有不少老師卻跑著巴結空降的凃查查老師去了,魚兒走得慢,看見步晴晴教授還在整理資料,就走過去道了一聲謝。

“哈?謝我幹嘛?哈哈,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飯?”

花魚兒猶豫了一下,卻是不好意思再拒絕,便悶悶的點了點頭。

步晴晴教授顯然很高興,電話劈裏啪啦打出去,劉媛啊小狄啊禦姐啊正太啊都給叫出來——她終於約到了傳說中絕不應酬的魚爺啊!!!

出得會議室的門,卻看見階梯上,塗查查老師正跟一妹子聊著,那妹子一手掐著腰際偏上一點的位置,一手拿著些資料垂在身側,齊肩的中長發被風吹得有些混亂,定睛一看,正是賈面面部長。

花魚兒心中一個咯噔,腦子裏只道“壞了”,便連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悄無聲息的移到賈面面身後,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挑釁的看著塗查查。

塗查查的眼神卻不是先前會議上那般冷漠驕傲,倒是有些春風拂面的溫柔,那眼神是看著賈面面的,自然讓花魚兒舒服不起來,只覺得是怪蜀黍看小蘿莉的眼神。

“嗯,損失我會竭盡全力想辦法挽回的,只是不可能再去找屠老板了……”

“沒事沒事,那屠老板也不是什麽好人,真是委屈你了,有困難盡管來找我就是!”

眼看著,那塗查查的手就要伸過來拍賈面面的肩膀了,花魚兒不知什麽勁兒大發,將賈面面拉到了自己身後,笑呵呵叫了一聲“渣爺”。

對面的塗查查一下子楞住了,渣爺這個稱號已經五年再沒人叫過了,而且知道她是渣爺的現在幾乎都去了那邊吧,怎麽……這小妮子看來不大簡單啊!

面上卻不動聲色道:“花同學,你又給老師取新名字啊!”

“哼,不是舊名號嗎?”說完也不想看塗查查臉上的表情(不用猜應該也很好看),拉著賈面面就走了。

走了半道,突然覺得身後的人墜得慌,好像是拽著她在走,才奇怪的轉過頭來看。

奇怪,才四月的天,又不熱,怎麽面面一腦門子的汗?!

“魚兒啊,你剛才這樣好嗎?”對老師這種態度,這是……雖然人家才新來的,也不能就橫著走啊,這條魚又發什麽瘋了?

“不對,你說你怎麽了,從剛剛開始手就一直掐著肚子……”花魚兒話到一半忽然改口,“你姨媽來了?!!”

賈面面無奈的一記衛生眼,姨媽你妹!我才來過,你當姨媽是自來水想來就來啊!

當然,這麽霸氣側漏的語言是不會從賈面面嘴裏出來的,你往往聽到的會是:“唔……不是哎!有點胃痛啦。”

胃痛?早上的藥?還有醫院?花魚兒的腦子混亂了幾秒鐘,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便急急忙忙說:“快快快,我帶你去市醫看看,胃病可大可小,馬虎不得!”

然後,還是不等他人如何反應,拽起就跑——今天有些失常,雖然她平時也風風火火,但是今天格外的心急火燎……或者說心不在焉。

這邊醫生在給賈面面做B超,那邊花魚兒電話給鄔桑,說了句面面在市醫腸胃科,就急匆匆往三樓眼科跑。

她急切的問護士有沒有一個頭發短短的,叫姒司的女孩子眼睛受傷,在哪個病房?

得了指點,沖到門前時,她忽然有些近鄉情卻,猶豫踟躕了一會,深吸一口才扭開了門把。

下午的陽光正好從窗外照進來,姒司坐在病床上,靠著墻,左眼抱著紗布,右眼微微瞇著,好像睡著了,小嘴嘟著,跟慪氣的時候一個樣,過分安靜的可愛。

花魚兒看得滿臉都是笑意,就拉了個椅子過來,坐在床邊繼續看。

姒司睫毛一動,但是沒有馬上睜開,聲音有點沈,卻不沙啞:“你打算看到什麽時候啊?”

“嘻嘻,看到你願意醒過來啊!”

“無聊!”

“對啊,我好無聊,好好的軟妹紙不看,來這裏看你這個硬漢子啊!”

姒司不吭聲了,但是完好的右眼倒是睜開了,瞧了一眼花魚兒吊兒郎當的樣子,又好笑又好氣,最後無話可說,只好幹瞪眼。

花魚兒拿起床頭櫃上的蘋果開始幫姒司削蘋果,一邊削著一邊開始嘮閑話,說到面面出了點事,說到學生代表會來了個新老師,說到最近忙得有些頭暈,就有些責怪道:“你還這麽不小心把眼睛弄傷了,以後瞎了怎麽辦,影響容貌呀,你想當海盜船長啊!哎,好想去冰藍茶吧坐坐,只有那裏有放松的感覺……”

姒司忽然哪根筋被抽到了,猛的甩手拍掉了她手裏削著的蘋果,嚷著:“不要你削!你滾開!愛上哪裏輕松上哪裏去!”

花魚兒血氣一下就蹦到了頭頂,謔得站起了身:“你有病啊!發什麽神經!”

“對!我有病!你滾遠點!小心傳染!!”她說著將右手握拳,悄悄挪進了被子裏。

花魚兒很生氣,好心來看望,居然還撈了一頓莫名其妙的吼,便憤恨的將水果刀摔在櫃子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刀尖,結下一粒紅豆,晶瑩剔透,無人註意而顯得有些寂寞,就好像,某些人的掌心,一陣熱辣的刺痛,然後什麽東西溫潤的淌了開來,使勁握了拳頭都握不住這片溫潤,除了那人,誰也不知道此刻感情線上的孤獨吧。

姒司嗚咽一聲,一滴清瑩水珠砸到了被單上,瞬間被棉質的被單貪婪的吸收了。有些話,她總是找不到恰當的時機說出口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七、應是良辰美景

晚上步晴晴教授請客,魚兒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最後硬是把鄔桑和賈面面一起拽了過來陪她,真的是陪啊,這兩只,一個胃疼一個剛喝掉了一鍋粥,根本什麽也吃不下。

吃飯的地兒也是學校附近的,(一個學校得帶動多少產業啊!小奸商心裏的小算盤劈裏啪啦的震天響)十二人的大桌,包間,有橘色服務裝的服務員魚貫而入,上菜速度一流,倒酒布菜,服務太周到,弄得花魚兒很尷尬——我勒個去!吃個飯都不能自己夾菜的嘛?!

“哎喲喲,怎麽又這樣啊,說了我們就不用跟著服務了,都撤下去!”劉媛老師剛從手機上擡起頭來,就見自己的盤子上擱著一份孜然牛肉,恨得咬牙切齒,嘴上這麽說,心裏不知道把飯店老板的閨女罵了多少遍,死小賢,又給老娘上孜然牛肉!!

張小賢,就是高中部那幫小正太中很正太的一位。此刻端著小甜酒的瓶子裝著服務生的樣子,正要給劉媛老師倒酒,不知咋的,一個噴嚏(絕壁是誰剛才咒她了!),酒瓶一斜,粉色的小甜酒灑到了劉媛老師胸口的衣服上。

飯桌上一陣小騷亂,張小賢急的紅了臉,不住道歉,然後強裝鎮定的說要帶“這位客人”去洗手間清理一下。

等到菜都上齊了,步晴晴教授站起身來,一一做了介紹,從她右手邊開始,挨著坐的,是一個呆萌的小正太,自然是她整天都要接送的那個小家夥,自然是被無數人猜測了無數種可能的小娃兒小狄~目測大概跟高中部的正太們年紀相仿,然後是剛剛出去整理衣衫的劉媛老師,過去是……政法系的仲承當,介紹到當當,賈面面擡頭看了一眼,因為沒戴眼鏡的緣故,看得有些模糊,對面的仲承當明顯感覺到一束目光,她一進門就看見了賈面面,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竟然有些害羞緊張,腰挺得筆直,直到晴晴教授介紹到她旁邊戴著眼鏡一直默不作聲嚴肅相的一位……陌生人,外語系教日語的津美度子,好吧聽名字好像就是一位外國人,再過去還是一位教外語的……好吧這位不是外國人,低著腦袋在玩兒手機,晴晴介紹到她的時候,才擡起頭來嘿嘿一笑:藍斯,重慶咧。小臉上赫然一副超大黑框眼鏡。花魚兒呵呵一笑,點頭說認識認識。

再過來就是鄔桑和賈面面,花魚兒坐在步晴晴教授的左手邊,九人開桌,菜點的不少,酒過三巡,吃不下東西的鄔桑,開始發揮煩死別人不能憋死自己的優良作風,開始扯著隔壁呆萌小正太藍斯(忘記介紹,法語老師),閑話。

“哎哎哎,聽說沒,就這雞,肯待雞(某快餐店你懂的)說是能養出六個翅膀的,哎呀你說現在這科技哈,真高端吶!”說著把一雞翅尖往碟子上一放,仔細瞅了瞅。

結果邊上的藍斯沒什麽反應,雞翅膀吃的麻麻香,一邊好像坐的也不是很自在被藍斯拖來作陪的津美度子倒也是吐槽的一把手,接著鄔桑的話題劈裏啪啦中文順溜得很。

“矮油,聽說還有仨雞腿,你說多神奇呢哈!”

鄔桑一聽,就覺著這是個革命隊伍上志同道合的同志,於是隔著藍斯,跟津美劈裏啪啦討論開了,至於口水有沒有澆灌了藍斯一盤子什麽的,這個真是沒法估測啊!

這邊魚受正在跟晴晴猜拳,劉媛老師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小狄扯幾句,再跟同樣心不在焉的當當扯幾句:剛剛那個小正太,好像很失落的樣子呢,自己太兇了嗎?

花魚兒明顯有些喝多了,嗓門兒頗大的跟晴晴教授對吼,一個腳都踩在椅子上:一個螃蟹過山河,兩只眼睛麽八條腿兒,兩頭尖尖這麽大個呀!

這桌上總有那麽幾個顯得無聊的人,比如什麽心思都沒有的賈面面,比如純粹來吃已經吃飽的小狄,比如被拉來作陪的當當……

中途賈面面出去了一趟,跟著她出去的是津美度子,後來好像誰也去了,回來的時候是津美當當面面三個人一起的。

花魚兒嚷著沒醉,嘻嘻哈哈走出飯店,謝過晴晴教授,跨上車子時,突然就沈默了,臉色有些陰陰的,也不等鄔桑和賈面面,自己開了車就走。

“擦!還說沒喝多,又酒駕!!”鄔桑氣憤的直跳腳,四月底的天,居然還是有些涼絲絲的,夜風一吹,似乎有下雨的征兆,一輛紅旗轎車穩穩停在她們面前,是日語老師。

賈面面踟躕了一下,回頭看見仲承當有些出神的站在飯店門口,便小跑過去把她一起拽上了日語老師的車。

再說這頭,膽兒比熊肥的魚哥,今天的心情大概真是壞到極點了,前些天被網友放鴿子也就算了,今天還被人莫名其妙吼了,最近煩心事真不少,車子開到學校後巷子口,她跳下車,往冰藍茶吧走去,已經過了十二點了,居然還亮著燈,突然有點回家的溫暖感覺。

她倚在門外的路燈桿子下,透過玻璃窗,看著裏面那個人,在認認真真的擺弄桌上的擺設,將茶具擺了一個位置,退開看了看,覺得不妥,又換了個位置,再退開看了看,這回算是滿意了,開心的笑了笑。

都說一個人最美的時候,是認真的時候。我們魚哥兒,靠著路燈桿子吹了會涼風,再看著這麽美的情景,心情就慢慢緩和下來了,於是覺得進去跟老板娘打個招呼。

顯然,門上的搖鈴響的時候,嚇了藍冰冰一跳。看見進來的人正是自己歡喜得不得了的花魚兒,高興的差點撲上去,面子上卻強裝鎮定的問到:“客官這麽晚來嗎,本店要打烊了。”

“店是要打烊了,老板娘這兒打烊嗎?”魚哥兒指指自己的心口,這舉動實在有些誘惑人,這言語也實在有些挑逗人。

藍冰冰楞楞的沒回過神來,囧得臉微微發紅,才磕磕巴巴問:“魚哥兒,你喝酒了?”

魚哥兒三步兩腳有些斜斜的跨到附近一個桌子邊,拽了把椅子坐下來:“恩,來跟老板娘討根煙呢,有嗎?”

“有!萬寶路,你喜歡抽的……”她自知失言,立馬住了口,默默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遞了一根給魚哥兒,也摸出一根給自己,然後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坐到魚哥兒對面去。

花魚兒許是真的喝高了,點了幾次都沒點著,卻還是耐心的點著,藍冰冰一看,忍不住起身將自己嘴裏的煙湊過去,幫她點上。

第一口煙,就這麽輕輕吐在藍冰冰未來得及側開的臉上,迷霧一般朦朧了臉頰,等她回身坐回自己的椅子裏時,臉上的緋紅大概已經無處可藏了。

魚哥兒吸了幾口,輕輕問:“怎麽點個煙,臉還紅成這個樣子了?”

那邊呆了一呆,喃喃著,因為太近了。

有一種,強烈的想要訴說的欲望,當魚哥兒,悠悠的說起自己的一些往事時,說起是不是自己看上去太花心,所以得不到真愛……

“你只是太遲鈍了,難道就沒有發現,身邊有人……一直一直很關心你?”

魚哥兒擡頭看著對面的人,才發現,藍冰冰的煙一直沒有抽,就夾在指間,靜靜的燃著。

“覺得你不好的人,大概都是瞎了眼!你那麽好……那麽……”叫我喜歡……

“你喜歡我哪裏呢?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呢?確定那是對我的喜歡嗎?”魚哥兒是喝多了酒,思維確是清晰的。

香煙燒到了藍冰冰的手指,她一驚甩脫了煙蒂,有些生氣的看著對面的人,突然俯身過去,捧住了那張日夜思念的臉,輕輕側頭,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

她整個人都在顫抖,這個大膽的舉動,她曾反覆揣摩了多少次,獨自練習了多少次,吻一吻自己喜歡的人,嘗一嘗她的味道……

魚哥兒心緒一動,閉著眼睛回應了起來。不消片刻,已是幹柴烈火,昏天暗地不知身處何時了。她一把攬住藍冰冰的腰,嘴唇從茶吧老板娘的唇上離開,一路吻到衣領深處……

“房間在哪兒?”

“唔……左拐……第二個門,上樓……”

雨,好像再也忍不住了,一點一點砸下來,然後落成淅淅颯颯的一片。茶吧夜晚的燈光真好,昏黃的小彩燈,散發著迷幻的色彩,容易蠱惑人心的感覺。

玻璃窗外,夜風裹著雨滴,打落在一個人的身上,那人的左眼抱著紗布,右手也抱著紗布,寬大的運動衫顯得身影單薄了些,她站的位置,剛剛好,就是幾十分鐘前,魚哥兒站的地方。

包著紗布的手握成拳頭,一拳砸在路燈桿上,路燈都搖晃了一下,有紅色的血絲從紗布裏溢出來。

這個夜晚,其實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來不及一一敘述。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番(一)第一次共枕(當面番外)

她奉行那句話:別太把自己當回事,誰沒有點悲痛欲絕的情傷。所以一直以來,她說不出口,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可以脆弱到什麽地步。

看著眼前的那人,有一種看自己的錯覺。那個心底被扼殺得幾乎沒了呼吸的自己,好像在這個夜裏被釋放了。會讓悲傷淹沒的……所以還是阻止吧!

我們每天都要認識很多人,所以也不必那麽在意突然闖進你視線的某一位吧,但是,她真的有些挪不開眼,心中暗暗自責:見色忘義啊!

“你的名字好好聽?”——她覺得這一句帶著微醺語氣的疑問句,因為沾著酒精的緣故,聽上去十分旖旎。

事實證明,她有點想多了,因為賈面面下一秒喊的是另一個人的名字,雖然聲音不大,但聽得出來,不是當當或者仲承當中任何一個字的發音。

“別喝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你……為什麽不走呢?”

她擡手去奪賈面面的酒瓶,喝得正酣的人似乎很不高興,嚷嚷著問她:“你是誰啊?你管我幹什麽啊?”

我是……“你叫我當當好了……”

“你喜不喜歡我?”——明明是一句醉語,就跟愚人節的一個玩笑一樣,但她還是忍不住當真,竟然認認真真的思考起來:我喜不喜歡你呢?你看起了那麽可愛,我應該是喜歡的吧,但是我們才剛認識不久,這樣真的好嗎……

那聲詢問近在咫尺,她都聞到了賈面面身上那股濃重的酒味了,酒氣噴在她的耳際,一瞬間耳朵染了酒香,一片緋紅暈了開來,她一把推開喝醉的人:“我我我……才初次見面,賈部長……這樣好嗎……”

她像初入大學時的懵懂小師妹,結結巴巴紅了臉,話還沒說完,就覺得酒香一晃,緩緩又靠近,賈面面呢喃一聲,嘴唇幾乎就是擦著當當的面頰,然後……腦袋一歪,倒在了她肩頭。

當當試著調整呼吸,內心風起雲湧:你妹妹啊!姐可不是清心寡欲的柳下惠啊!姐是個有血有肉有欲望的大好青年啊!!這叫個什麽情況!

有醉酒妹紙主動投懷送抱,沒點表示真是暴殄天物啊。當當慢慢將一個手伸到賈面面腰間,輕輕一握,用力一勾,一具酒香與體香交織的身體就全部擁進了她的懷抱。

不知為何,有些做賊心虛,心跳的直接要蹦出胸膛了一樣。理智告訴她,趁人之危是不對的,趁火打劫是不道德的!但是……

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了?她不是神仙啊,有多久沒有碰過感情這玩意,就有多久沒有那樣的欲望了。

她忽然嘲笑了下自己,甩了甩頭拋卻腦袋裏這些不純潔的想法。還是把賈面面扶到房間去了。

房門上有門牌,她看著那個寫著面面兩字的海綿寶寶門牌,忽然覺得好笑,打開門一看,房間很簡單,床、衣櫃、書桌和一把椅子,書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電腦邊堆著一摞書,杯子也是海綿寶寶的圖案呢!她莞爾:真是可愛。(說的大概是把海綿寶寶擺滿房間的那個人吧)

她將醉的不醒人事的賈面面放平,摘掉了她的眼鏡,那微微煽動的睫毛上仿佛還有些晶瑩的東西。不去細想,視線往下,一寸一寸掃描儀審視一般,劃過鼻尖,在唇上逗留了一段時間,然後順移而下,是露在衣領外的一片鎖骨,單從鎖骨猜測,賈面面應該不胖,那鎖骨挺明顯的,不過……視線再往下……

當當吞了吞口水,迅速收回視線,暗罵了自己一聲。正準備幫賈面面蓋好被子,然後就這麽走掉,或者去客廳等一會?讓別人看見她的存在,為以後有求的事情做些鋪墊?她到底還是控制得很好,意亂情迷這個詞大概是不會再在她身上發生了。

豈料,她還沒拉過被子,賈面面一聲呢喃,伸手拽住了她的衣領,嘟嘟囔囔,好似生氣又似撒嬌,嗔責到:“唔,又要去哪裏?又要丟下我?”

她試著掙紮了一下,理智還是崩塌了,誰這麽狠心,會丟下這麽個人兒在這裏。

糾糾纏纏,鬧了一會兒酒瘋,當當倒是實在累了,趴在床頭困了過去。

早上醒來時景象過分綺麗,好似在夢裏。有一枚暖暖的軟軟的妹子,就這麽不設防的蹭在她懷裏,那距離近到一抻脖子就能吻上。

心,啪啪就漏跳了半拍,呼吸都屏住了,不忍心破壞呀。

但是,好景不長,妹子不是醒了,是眉頭一皺,臉色痛苦,身子開始卷曲,口中哼哼唧唧,好像哪裏痛了。

胃!她直覺的反應,一定是胃不好,昨晚還喝了那麽多酒。

當當跳起來,開門去找賈面面的室友,卻發現現在已經快八點了,房子裏除了她們倆已經沒別人了。

她管不得那麽多,將賈面面從床上扒了起來,胡亂的給她套了件毛線衫,然後打電話叫了出租車,才扶了面面奔去醫院。

出租車上,賈面面左手掐著胃,身體卷在座位上,臉上有些蒼白。她忽然有些不忍心,像看受傷的小動物一樣看著那個縮在車門邊的人,於是,帥氣的伸手把人拉了過來,至少在她以後的回想裏覺得,這舉動還真是……挺帥的。

她強勢的把賈面面圈在她懷裏,手指梳理著賈面面的頭發,安撫著這只清醒時過分警惕的小獅子,等到賈面面不再那麽反抗的時候,伸手撫到她胃部,輕輕揉著。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聲調真是溫柔。

電臺忽然放起了孫燕姿的遇見,於是一瞬間安靜:

陰天 傍晚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遇見誰 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我往前飛 飛過一片時間海

我們也常在愛情裏受傷害

我看著路 夢的入口有點窄

我遇見你是最美的意外

終有一天我的謎底會揭開

作者有話要說: 初次見面的夜晚,夢靨開始的夜晚,這之後發生的事情,到底是什麽呢,文中番一個,仲承當賈面面

☆、文中番(二)陰差陽錯 (四魚番外)

天氣總是跟著心情的輪轉慢慢的輪轉著。心情好的時候,下雨也快樂,心情壞的時候,晴天都刺眼。

但有時候心情和天氣默契的牽起了手。雨一滴一滴砸到臉上,砸在眼角,慢慢化開,又沿著輪廓滑落。如絲冰涼,左眼處的紗布不斷的吸食著落下來的雨滴。

雨夜的草坪裏,連昆蟲都不知去向,寂寞的大概就只有她了,還有這突然而至的小雨。她記不清是什麽時候開始,對一個人有了心動的感覺,或者是什麽時候開始背叛了最初的那份暗戀。終於在多年之後,喜歡上了另外一個人,特別的不想承認,原來感情是多變的,原來喜歡著一個人的時候也會喜歡上另一個人,只是……她好像悲劇的每次都喜歡上了一個不應該喜歡的人,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四月的那天,說好的見面,她遠遠的躲在樹後面,看著那人痞痞的站在樹林邊的臺階上,她真是喜歡死了那人一副痞子看美女的腔調,視線恰到好處的幹凈,追著路過的美女,目送出去五米遠,便收回來,看看樹葉再看看自己的球鞋,手在褲兜裏摸進摸出,她知道是那人等的不耐煩想掏煙,掏了幾次,好像意識到是公共場合,就又放了回去。

“魚兒,我知道是你,也早就猜到了,那個每晚都敲鍵盤敲到睡著的人,那個跟我聊人生聊理想聊……感情的人黃花菜……就是你!”

“我曾渴望過,那個人不是你,卻又希望魚兒就是黃花菜……太矛盾。網上的人很柔情,現實的人很熟悉。我原本以為,我們是同一屬性的,大概都喜歡長發溫柔的漂亮女孩子,兩個這麽爺們的人怎麽……可能呢?”

於是,見面那一天,有人臨陣退縮,沒有出現。姒司等到花魚兒接了電話,終於耐心全無,生氣的走掉了,才從樹後走出來。也是那個下午,她跑去球場瘋狂的踢球,同隊都覺得今天姒司踢的有點狠,好像不要命似的,跟一頭攔不住的鬥牛一樣,橫沖直撞,不顧一切的搶球頂球抽射!然後終於出事了。

很多次的犯規鏟球,終於激怒了對手,對手前鋒洩憤一樣將球往自己門裏踢,姒司剛好落在後面,正奮力快跑想趕到前面去,迎頭撞上一顆飛來的球,整個人被撞得掀翻在地,等隊員圍上去時,她正捂著左眼在地上滾。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會瞎掉。大腦受到了猛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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