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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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傅清兒跨進屋內的時候,程晉堯隨意的一瞥便定了傅清兒身上。一頭烏黑柔軟的秀發被打散乖巧的披身後,只幾縷調皮的發絲似乎是被打濕了,貼傅清兒的側臉。面若桃花,緋紅的如同抹上了一層胭脂,更襯得傅清兒膚如凝脂,白皙如雪。傅清兒此刻穿的是她改良的類似現代版的睡衣褲,身上披了一件外衣。似乎是察覺到程晉堯看自己,傅清兒冷不防的瞪了程晉堯一眼,便趿著她自制的室內拖鞋翻出自己為團子做好的夏衣給他試穿。

“娘親,團子有新衣服穿,那爹爹的呢?爹爹沒有新衣服穿嗎,爹爹好可憐哦,娘親也給爹爹做新衣服吧,這樣團子就可以和爹爹一起穿新衣服了。”傅清兒幫團子穿衣服的手一頓,這倒黴孩子,怎地總想著程晉堯,難不成就這麽喜歡他麽。

“爹爹是大,他的衣服娘親不會做。團子只想著給爹爹穿新衣服麽,那娘親辛辛苦苦給團子做衣服,團子怎麽都不心疼娘親呢?團子真的是有了爹爹就不要娘親了,只想著爹爹。”傅清兒原是半開玩笑半嚇唬團子的,只沒想到說著說著眼眶竟然紅了。傅清兒沒曾想到自己的心竟變得如此脆弱,自從爺爺奶奶去世以後,自己再沒有這樣委屈過,莫不是自己真的是對於團子“移情別戀”很是意。傅清兒感慨,怎的越大越像孩子一般情緒化了。

團子聽著傅清兒的話,當真了,又瞧見傅清兒紅了眼眶,便嚇得慌了。衣服也沒穿好,連忙撲到傅清兒懷裏,小腦袋傅清兒懷裏拱了拱。

“對不起,娘親對不起,團子不是故意的,團子要一輩子跟娘親一起。娘親別哭,團子給道歉,團子以後再不這樣讓娘親難過了。”團子知道自己傷了娘親的心,伸手緊緊的揪住傅清兒的衣服,仿佛下一秒傅清兒就會棄他而去似得。連忙解釋道歉,卻是害怕的哽咽了出來。

饒是程晉堯面對這樣的場面,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兒子願意親近他,他很高興。但是如若這樣會導致傅清兒吃味,而讓團子恐慌難過,這卻不是程晉堯願意看到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傅清兒真的是不像一個做娘親的,怎地能如此教育孩子,也不怕把孩子教壞了。當然,他與傅清兒之間還是有些隔閡的,這些話他可不能當面說出來,以免惹得傅清兒的小任性又發作。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傅清兒真的是顛覆了眾多女子他心中的形象,明明是高門大院深閨女子,怎的失憶後竟性子脾性變得如此特別呢,莫不是其中還有什麽隱情?

“咳……”程晉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卻也得提醒傅清兒別做的太過,孩子是會當真的。傅清兒接收到程晉堯的意圖,默默的好不淑女的翻了一個白眼,心裏碎碎念著程晉堯不是。但還是心疼的拍了拍團子的背部,出聲寬慰。“團子乖,娘親是跟開玩笑的,娘親沒有哭,看娘親好好的呢,團子原諒娘親好不好,娘親再不嚇團子了。”

團子把頭從傅清兒懷裏鉆出來,看了傅清兒一眼,眼睛已經是泛紅了,眼眶裏晶瑩的淚水眼眶裏打轉。傅清兒特意擠出一個笑容,也驗證自己剛才說的話,團子唰的一下又埋頭進了傅清兒懷中。“娘親壞,嚇團子,娘親壞死了,團子害怕娘親生氣就不要團子了,嗚嗚嗚……”這下團子真的是放心的哭了出來,只惹得傅清兒好一番的道歉和保證,再放出美食誘惑,這才把團子哄好。

這裏的世界沒有所謂的夜生活,夜裏安靜的很,只聽著雨聲滴答滴答的敲打著窗沿。亦如此刻傅清兒的心忽上忽下忐忑不安,睜著大眼睛瞪著黑暗中存著的屋頂。睡不著,睡不著,傅清兒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如小鹿亂撞的心跳聲,伴隨著團子睡得香甜的小呼聲。那個男,他也應該還沒睡吧,不然為何顯得這般安靜。

是的,程晉堯此刻的確還沒睡,當然,他不是如同傅清兒這般不安的睡不著,而是想著事情。程晉堯察覺的到傅清兒的不安,輾轉反側呼吸沈重,她的行為出賣了她的心理。黑暗中,程晉堯意外的勾起了嘴角,他似乎依稀記起,那個一片大紅的夜裏,她也是如這般不安的躺床上,睜著一雙杏眸望著他,眼中帶著一絲不安,一絲害怕,還有一絲茫然,當然更多是緊張。雙手緊緊揪著自己的大紅衣裳,就那樣看著他靠近,卻又帶著一絲防備,仿佛他再靠近的話,下一秒她就要奪門而出一般。

事實上,他們兩之間還隔了一個團子,傅清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般緊張,整的跟自己會被侵犯似的。傅清兒挨著身旁熟睡的團子,心裏羨慕著這孩子竟睡得如此香甜。胡思亂想間那猛烈的拍門聲打破了夜裏的沈靜,傅清兒毫無防備的嚇了一大跳,正要起身把蠟燭點了,程晉堯按住了她的肩膀,那厚實有力的手掌隔著薄薄的衣料把灼熱的體溫傳來。

“去看看。”程晉堯說罷起身拿起桌子上放著的火折子點燃了燭火,烏黑的房間瞬間亮了起來,傅清兒坐起來,看著程晉堯攜了燭火往院子走去。大半夜的敲門敲的這麽急,到底是誰啊。傅清兒心想著還是爬了起來,只披了件外衣身上便往外探去。雖是夏季,但是晝夜溫差也是有的,更何況又是下著大雨。

傅清兒沒有跨出去,只站門口看著,接著光依稀瞧著站程晉堯身邊的貌似是他的小廝程順。兩交頭接耳,似乎有什麽重大的事情要談,竟是連雨水打濕了衣衫也不意。許是察覺到傅清兒的身影,程晉堯往傅清兒這般探了一下,然後又低頭跟程順交代了幾句,便往傅清兒這般走來。

“外面雨大,先進去睡吧,有些事情要辦,這兩日或許不能來找團子了,明日待他醒後跟他說一下。走了,……”

“放心去吧,知道是要做大事的,團子自有這個當娘的看著,只管做的事,團子有什麽事會再告訴的。”傅清兒望著程晉堯一臉的嚴肅和凝重,再加上程順大半夜的找來,就知道定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依著程晉堯的身份,傅清兒也能猜想到無外乎是朝廷的事情。這個時候傅清兒當然不能跟程晉堯對著幹,女最聰明的地方就是要懂得什麽時候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這就是所謂的審時度勢。作為一個比較出色的現代推銷員,這個道理傅清兒明白的十分透徹。

相對於傅清兒的冷靜和鎮定的答覆,程晉堯深深的看了傅清兒一眼,隨即點點頭。“若是有什麽事找不到,就去沈宅找沈煦,他知道怎麽通知,走了。”說罷便毫不回頭的帶著程順出了門。

沈煦,也就是所謂的團子的夫子徐昇,這還是程晉堯口中才得知原來徐昇這個名字是假的,只是沈煦這個名字,當時傅清兒聽到的時候,著實沒忍住大笑了一番。沈煦,腎虛,也難怪會惹得傅清兒捧腹大笑。眾還疑惑著傅清兒為何聽到沈煦這個名字這般失態,卻是傅清兒無法言語的笑料,所以她只得一個偷著樂。別笑太瘋癲,笑他看不穿,傅清兒當時只想到了這句詩,便拿來應應景了。

後來傅清兒才知曉,原來那晚程順來找程晉堯,竟是京裏傳來的消息:三皇子反了。三五之爭一直都明裏暗裏進行著,當時的皇帝還沒有病入膏肓,眼睜睜的看著自個兒的兒子為了這個皇位爭奪,心中恐怕是傷心到了極致,以至於身體越來越差吧。而今三皇子竟是不耐等到皇上咽氣便發動了宮變,直逼著晉康皇帝退位下詔讓自己即位。傳言晉康帝當時立馬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也虧得是五皇子一直暗暗關註著三皇子多喝皇宮的動向,知道三皇子逼宮後,立馬便打著保護皇上的名號,帶兵殺進了皇宮,三五之爭到達頂峰。

晉康帝被三皇子的行為深深傷透了心,當著眾的面宣布由五皇子繼任大統,斥責三皇子犯下作亂,削去三皇子皇室玉牒,終身監禁。其實明眼都看出來了,這是皇上不忍心兄弟相殘,變相的要保住三皇子的一條命。可是身為當事的三皇子卻不明白自己父皇的一片苦心,借著親兵的掩護,終是逃出了宮,不知去向。當晚晉康帝駕崩,當今的五皇子即位,史稱“睿軒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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