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不知過去了多久，夜靈犀才將手上的印結消去，轉動雙臂褪去結界，蒼白的小臉上也有了些紅潤的跡象，她像是沈睡了好久一樣忍不住舒展了一下身體。

手剛舉過頭頂，視線便觸及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關註，她慢慢的把手垂在兩側，將腿放下，眼神四掃過去，表情由茫然變得欣慰轉而欣喜萬分。

“犀兒，你可還好？”

“靈犀，你感覺如何？”

霍豎澈和楚延陌幾乎是同時一步跨到夜靈犀的面前，四五個人隨即圍堵過來，把夜靈犀圍在床榻動彈不得，大家關切的目光像是約好了似得齊刷刷的投來。

夜靈犀也擡眼去看，頓在霍豎澈的面龐上，霍豎澈的臉略顯滄桑，幾日的躺在床榻上的日子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沒有精氣神了，夜靈犀靈動的眸子稍稍轉動，重重的點了個頭。

“我還好！大家都放心吧！多虧了你們了，謝謝！”

夜靈犀的記憶慢慢回到腦海，這幾日的折磨和痛苦還有苦盡甘來的希望，她雖混沌著昏迷著但總還是有印象的。

袁菱忍不住伸手在夜靈犀還未結疤的傷口處輕撫，低垂著眸子轉頭拭了眼角的淚痕，她也回之重重的點頭，然後硬擠著微笑，努力想要表現的平靜一些，但還是漏了餡。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霍豎澈看著還算完好無損的夜靈犀總算松了一口氣，那口從霍府出來開始便一直提在胸口的氣，到底說完便直直的墜落下去，癱倒在地上。

“霍豎澈！你怎麽了？”

夜靈犀大驚失色忙從軟榻上滑下來，跪在霍豎澈身邊，伸手把暈倒的霍豎澈圈在懷裏，手探向他的脖領處，努力的尋找脈搏。

“尊上？尊上？”

楚延陌在另一側關切的喊著霍豎澈的名字，一個房間裏的人都被突如其來的狀況驚住了，直到大家都低下頭才看到地面上的斑斑血跡。

霍豎澈的腳下已經是一個又一個的血腳印了。

夜靈犀深呼吸了一口氣，催動丹田深處的靈力，那虛弱的一處已經是勉力維持，即便她用力提取也不過是靈力甚微，那若有若無的靈氣被引渡到霍豎澈的體內。

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夜靈犀也隨之癱倒在地，額頭上冒著層層冷汗，本就虛弱的身體因為靈力的流逝而羸弱不堪，她還努力緊抓著霍豎澈企圖喚醒他。

房間裏的人都吃不準她要做什麽，或者她能做什麽，袁菱楊矛都靜默的看著她，不好阻攔，楚延陌收回想要伸出去的手，畢竟夜靈犀要救的是她的心愛之人，他憑什麽阻止呢？

始終冷淡而疏離著的白可欣似乎並不意外這樣的場景，眾人忙作一團，議論紛紛之時唯有她連腰都不曾彎一下，在外人看來實在是有些不近人情。

但這些世故，她向來都是不在乎的不是麽？

“你瘋了不成？以你現在的身體來看，勉力救他只會讓你的傷更甚，他的靈根已毀就算你度了全身的靈力給他也無濟於事，他無福消受！”

白可欣略微上前，在那個空出來的位置處伸出修長的手指搭在夜靈犀不斷顫抖著的雙臂，聲音略微有些含著怒氣，有些哀其不幸的意味。

她毫不留情的指出如今的情況，把夜靈犀內心的那點希冀徹底粉碎，夜靈犀本抱著著僥幸，畢竟她也是學醫之人，哪能看不出霍豎澈的傷在何處。

可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辦法了啊！

“我沒瘋，救不了他那我要這靈力有何用，我失去的不過是一身靈力，可他危在旦夕，你讓我如何？把靈巫聖姑請出去！從此刻起我不要任何人打擾我！”

夜靈犀略微收了手中的靈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氣息，冷聲說道，她的手一遍一遍的輕撫著霍豎澈的臉龐，溫柔而決絕的笑著。

白可欣的手收緊，在夜靈犀的胳膊處攥成拳緩緩收回，夜靈犀始終沒有回頭看她，她的臉上升起一絲煩躁，但隨即便也釋然了，她來不就是已經想到了這件事了麽？

她自然會心無旁騖、義無反顧的救她，而她白可欣也註定永遠解決不了，這對癡心人癡纏一生哪裏是她這個一直沒動過凡心之人所能理解了的呢？

她理解不了霍豎澈執迷不悟甘願放棄靈尊的身份去懇求她威脅她利用她去覆活夜靈犀，她理解不了夜靈犀癡心不改不懼生死只想同他一世一雙人。

她竟有些羨慕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也想去了解了呢？是從那個少年浩浩蕩蕩闖入了她的山谷莫名其妙的拜師開始的麽？

“救他的方式又不止一個，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樣蠢了？真不像我認識的夜靈犀。”

白可欣突然嗤笑，與身邊濃重的悲傷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她冷冽的聲音卻摻雜了一些溫情，明明是句冷漠挖苦的話偏偏從她嘴裏飄出來帶著些平易近人。

“你……剛剛可是說？救他的方式不止一個？你有辦法救他是麽？聖姑你真的能幫我救救他麽？”

夜靈犀猛的擡頭，震驚而歡喜的仰頭看著身側的白可欣，她的眼睛緊緊盯著白可欣蒙紗的面龐，忐忑又充滿著無盡的希望。

覃譚的視線繞過楚延陌落在白可欣的身上，他別有意味的打量著白可欣，嘴角揚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不由得暗暗感嘆。

有趣，有趣！這京城還真是有趣。

“法子當然是有，你大可放心你的心上人死不了，你們都出去吧，我需要安靜的空間。”

白可欣垂眸看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挑逗似得眨巴了兩下，挪耶了夜靈犀兩句，然後便揮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從腰間拿出一粒高階玄色靈丹給霍豎澈服下。

夜靈犀感激的看著她竟一時語噎，只能呆立在原地，視線始終停留在霍豎澈身上，她吶吶的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望著白可欣認真的樣子有生生把話吞了下去。

直到幾個人把霍豎澈安放在床榻之上，然後陸陸續續的離開，偌大房間內只留下易紅嫣和白可欣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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