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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的日日以淚洗面。

朱氏見齊氏有精神鬧騰了,便帶著兩個孩子拎了個小包袱回娘家去了,臨走前撂下一句話,“劉家不稀罕她,她也不腆著臉的上前討人羞辱!”

朱氏走的時候劉大郎在上工,等下工回來不見了媳婦兒女,又聽了劉三郎斷斷續續的轉述不由的埋怨起母親來,最後索性心一橫,找了劉老爹期期艾艾的把要分家的話說了出來。

劉老爹憂郁萬分的沈思了片刻,最後同意了劉大郎分家的請求,所謂家和萬事興,他知道兒媳婦是個好的,可老妻這麽鬧騰任誰也得冷了心腸!與其讓這對婆媳最後鬧得兩相生厭沒了情份,還不如現在留一線,日後也好相見!

劉老爹做事雷厲風行,說分家就分家絲毫不理會齊氏的哭鬧咒罵。劉大郎得了分家的銀子不過兩天時間就在前巷買了個帶鋪面的兩室小院,然後便忙著去大翠山接老婆孩子。

朱氏回來時著實揚眉吐氣了一番,如今兩巷雖然都在八卦劉家分家的事,可提起朱氏都說那是個好的,為人直爽厚道,對待公婆更是恭敬孝順,偏遇上了個糊塗婆婆,受了多少的虧待白眼,所幸公公是個明白人,體恤大兒子夫婦不忍叫他們為難,便幹脆分了家,如今終於苦盡甘來,也算好人有好報!”

朱氏嫌足了裏子面子,開開心心的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齊氏偶在巷間聽見關於自己刻薄刁攪的傳言氣的險些又蹶過去。

碧幽本來不待見顏惜墨這番心慈手軟的做法,她們做殺手的留給敵人一線生機便是將自己置於萬劫不覆之地!打蛇要是打不死,遲早要被反咬一口!

可顏惜墨卻滿面和善的告訴她“你如今身處民間,有小是非卻無大奸惡,何至於取人性命,上天有好生之德,還是多積些福以洗前債的好!”

碧幽當時就被她這番溫言軟語又頗具意義的話給唬住了,想當年這位主可是一出手就屠盡了落日山莊上下一百五十九口人命,連帶三十六匹馬、十三條狗、二十幾只雞,把雞犬不留這句話給真正落到了實處!如今這才幾年不見怎麽就這麽慈悲為懷了呢!看她這樣保不定過幾年還要吃齋茹素,真正成個善人!

後來關於齊氏胡攪蠻纏的傳言越演越烈時,顏惜墨又笑著指點了她一番,“在這民間與江湖可不一樣,江湖以武力為尊,要心頭氣消只要動刀子就行,你殺人、人殺你,快意恩仇的目的就是哪天自己死於非命也不會多覺遺憾!可是在這裏過的是普通日子,過日子的是非不過就是些油鹽柴米、針頭線腦的小事,動動嘴皮子也就可以了!要知道,有時候嘴皮子也是可以殺人的!”

顏惜墨的話果然在不久之後得到了應驗,劉家二郎本應於今年八月完婚的親事被女方家上門退了,理由是不敢伺候這麽厲害的婆婆!本來成天上門幫齊氏給劉三郎說親的媒人也沒了蹤跡,齊氏眼見著自已的名聲影響了兒女的婚事終於消停了!

碧幽看著齊氏被這些言論逼的羞憤欲死的樣子,終於明白鬩殺還是那個鬩殺,絕不會因為過了幾年平凡日子就禿了自己的爪牙,只是在處事時卻比原來以殺止殺的簡單粗,暴多了些圓潤柔和,真理就是,這仍舊是那個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的鬩殺!

見她認同了自己的話,顏惜墨又多說了幾句,“在這民間的女人其實過的最苦,這名聲二字重若千鈞,可但凡站住了這兩個字,別人想要輕易動你卻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碧幽這次深以為然,將這幾句話牢牢的記在了心裏,行事收斂了許多

日子在家長裏短的精彩中劃到了四月二十八,天還沒亮碧幽就把顏惜墨給叫了起來,按著喜娘說的順序給她沐浴梳洗。睡眼朦朧的葉小八裹在被子裏看著碧幽折騰,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法子三兩下就把顏惜墨略黑顯黃的膚色洗成了雪肌玉膚。看著木桶裏如出水芙蓉般的美人葉小八驚的瞌睡都飛走了,騰的從被窩裏跳了出來竄下床來到浴桶邊嘖嘖有聲的轉圈子。

碧幽正在給顏惜墨洗頭發,見葉小八的怪模怪樣警告的嗔了她一眼,葉小八沖碧幽做了個鬼臉攀到木桶上對顏惜墨嚷道:“娘親真漂亮!”

顏惜墨因怕洗頭的胰子滲進眼裏正閉著眼睛靠在浴桶上,聽她這麽說睜開眼睛用帕子抹了抹額頭:“去把銅鏡拿過來我瞧瞧。”

葉小八歡欣鼓舞的答應了一聲轉身跑去拿銅鏡,碧幽急的伸手將她攔住:“這會還在洗澡照什麽鏡子啊,等會上妝時再照也不遲。語畢討好的沖葉小八一笑低聲道:“小八乖,屋裏冷快回炕上去吧!”

葉小八呵呵一笑,聽話的上炕去拉了被子披在身上,她倒要好好瞧瞧一會碧幽如何行事。

顏惜墨沐浴完後碧幽拿了幹帕子替她絞幹頭發,又拿了面脂給她擦了臉。葉小八就這麽目瞪口呆的看著一朵清艷的玉蓮瞬間成了俗色的塘荷,碧幽看她哪樣沖她擠了擠眼睛,待顏惜墨擡眼她時又立刻恢覆了正常的表情。

天要亮時碧幽請的喜娘到了,兩個喜娘嘴裏念著吉祥話伺候著顏惜墨更衣梳妝。碧幽看著顏惜墨穿上自己親手繡了並蒂蓮的大紅嫁衣,忍不住心中一陣感嘆,沒想到這紅衣玉顏、清濯冷艷的絕代佳人她居然還能親眼再看一次!感嘆完接著又失落起來,今天她要送她出嫁!

碧幽盯著顏惜墨發了會怔,轉身把葉小八從被窩裏拎了出來,給她潔了面換上新衣服,又梳了兩個可愛的包包頭系上紅絲帶,看著打扮的如年畫娃娃般喜氣可愛的葉小八,心情略好了些。

看她直望著自己笑的葉小八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暗嘆她這輩子什麽時候才能換個造型!

天光大亮時兩個喜娘終於把顏惜墨打扮妥當,隔壁的張家婆媳也過來了。見葉家冷鍋冷竈,寧氏就忙著去廚房升火做飯,王氏則帶了小王氏在屋裏陪顏惜墨和兩個喜娘說話。

碧幽見屋裏不用人陪便出來幫著寧氏做飯,寧氏看見她那雙柔若無骨的白嫩小手說什麽也不要她幫忙,碧幽氣悶的出了廚房站在院中呆怔出神。

葉小八邁著小短腿從屋裏出來時就見院中美人遺世而立,滿身孤清的寂寥,竟是別有一番風情。

“小姨!”葉小八很不厚道的高聲打斷了美人傷情悲秋的美好畫面,蹦蹦跳跳的跑過去拽住了碧幽的衣角:“今天你把娘洗得那麽漂亮是用了什麽法子?”

碧幽嘴角抽了抽,這小丫頭果真看到了!不過她的反應也不慢,蹲□來誠摯的與葉小八對視:“你娘本來就漂亮啊!”

你就裝吧!葉小八暗中腹誹,面上卻仍是小孩天真可愛的模樣,她也不說話就是看著碧幽別有深意的笑,碧幽被她笑的後背生寒最後無奈的抱著她回了屋裏,悄悄的從自己的行李裏翻出了一個青綠色的荷包塞在了小八的懷裏,滿是心疼不舍的道:“這可是小姨最值錢的家底,現下給你高興了吧!”

葉小八打開荷包一看,只見裏面是一只小孩巴掌大的蝠形玉匣,玉色翠綠瑩光流動,顯見價值不菲。

這玉匣好是好,可不是葉小八想要的,她原還指望著找碧幽要兩件稀罕的東西,可現下卻只得了個看著漂亮的玉匣。

看出葉小八的不以為然,碧幽也不顧她只是個三歲多的小娃兒,低聲湊在她耳邊解說起來:“別小看這匣子,這裏面裝的是九生膏,外用可治外傷不留疤痕,內服可解毒療傷保命!這世上只現九匣,到如今只剩了四匣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葉小八聽了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真在哄小孩呢,真是這麽金貴的東西怎麽舍得拿出來給她。

見葉小八不相信自己的話碧幽苦笑,這玉匣其實她真正想給的人是今天穿著大紅嫁衣的新嫁娘,給了她這玉匣她們就真是互不相欠,當年的救命之恩也就算報答了!不過這東西直接給鬩殺她必然不肯收,如今給了這小娃兒也算是迂回相贈,鬩殺見了這匣子必定會妥善保存。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收藏的眾親,擁抱一個!

☆、碧幽慨贈無價寶,婚儀共結連理枝

“小八啊,這玉匣子等你娘忙完了你拿給她幫你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嗎!”碧幽摸了摸葉小八的包包頭。

“既然是這麽金貴的東西,你還是收回去吧!我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沒準哪日就把它摔了!”葉小八把玉匣子裝進荷包裏遞給碧幽,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匣子要是有古怪那豈不是要害了自家母女,還是還回去保險些!

見葉小八把荷包遞回來,碧幽的眼角抽了抽,這小丫頭當真是三歲的孩童?

“不要就算了,小姨留著自己用!”碧幽也不強求,將那荷包接過來拿出玉匣子打開,一股清爽的異香立刻就飄滿屋內。

“這是什麽,好香啊!”小王氏眼睛尖,看見了碧幽手上的玉匣出聲問道。

“沒什麽,就是些脂粉罷了!”碧幽淡然的將匣蓋合上,裝回荷包裏。

頂著滿臉脂粉的顏惜墨側首瞥了一眼那綠色的荷包,面色無波的收回眼光繼續正襟危坐。

葉小八可沒錯漏她這一眼,立刻明白了這個真是好東西,於是撒賴的撲到碧幽懷中:“這東西好香,小姨還是給我吧!”

碧幽慢條斯理的作勢要將荷包收進懷裏:“你不是說不要嗎?”

“要,要,怎麽不要!”葉小八討好的望著碧幽,那模樣就像滿含期待的圓眼小狐貍,就差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搖晃。

碧幽看她這可愛模樣抿嘴一笑,將手中的荷包遞了過去,“這東西萬金難求,你可不能亂用,要留著給自己壓箱底才行!”

“嗯!嗯”葉小八連連點頭,接過荷包就護在了懷中,暗想這東西要真像說的那樣神奇當然要藏好了,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寧氏手腳麻利,很快就做了面疙瘩湯出來,給顏惜墨盛了一碗擡過來,又招呼兩個喜娘、碧幽和葉小八去吃。幾人飯必,就聽見外面吹吹打打的聲音由遠及近,卻是迎親的時辰到了。

因得繼妻在原配面前要持妾禮,所以民間繼弦再娶多是行事簡單,一乘小轎把人擡進來就行。朱闊為了不怠慢葉娘,在鎮上雇了幾個吹打擡轎的,一路熱熱鬧鬧的來到葉家接親,他今日一身大紅袍襯得劍眉朗目、氣宇軒昂,雖然騎著從車馬行租來的劣馬卻依舊身形挺拔、儀表堂堂很是引人註目了一番。

到了葉家門前他撩袍跳下馬來,動作熟稔瀟灑,引得聚在門外圍觀的大小媳婦紛紛紅了臉。劉香娘躲在人群後面看著他英氣逼人的向圍觀的眾人拱手示意,恨的差點咬碎了銀牙,若不是那葉寡婦從中作梗和大嫂暗中使絆子,那今天坐在門內嬌羞等待的新娘子就該是她才對!

劉香娘在這邊兀自憤恨,那頭的小媳婦們也都嫉妒的開始潑酸水。

“真不知道這葉寡婦是走了什麽運,再嫁居然還能撈到這麽好的夫婿!”

“不過是個再嫁的寡婦,居然也配吹吹打打的過來擡!”

“白瞎了這麽好的男人!”

朱闊對人群中的議論充耳不聞,理了理衣襟上前叩門,本還想著會不會像以前一樣被難為一番,沒料門叩才三響葉家的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碧幽開了門眼刀子就剮向還在說酸話的幾個小媳婦,朱闊向她拱手深鞠了一禮。

碧幽輕笑還了一禮:“姐夫請進吧!”

朱闊感激的沖她一笑,大方的從懷裏拿出個紅包遞了過去“多謝!”

碧幽接過紅包側身讓朱闊進門,臨回屋前再次用眼神把外面的長舌婦們剮了一遍。

葉家沒有長輩,顏惜墨與朱闊互相拜了拜便由喜娘背著上了轎,碧幽抱著葉小八將她送進了轎子,這便是隨母出嫁的意思。

朱闊翻身上馬抱拳沖碧幽行了謝禮,然後又向圍觀的四鄰抱拳致謝後花轎便一路吹吹打打向前巷的朱家而去。

碧幽看著遠去的花轎心中一陣失落,頗有幾分老母嫁女的傷感。拜謝了要去朱家觀禮的張家婆媳後,她關上院門,看著空落落的小院心中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靜與祥和。

花轎到了朱家,葉小八逕自從顏惜墨懷裏跳下來出了轎子,俊生早就等在一旁,見她出來高興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將她牽進院中。劉大郎抱著二虎,朱氏牽著大病初愈的秀姐喜氣洋洋的等在院中,看見葉小八朱氏笑吟吟的沖她招了招手。

“小八見過姑父姑母!”葉小八抱著小短胳膊像喜娘教的那樣給劉大郎、朱氏行拜見的大禮,她身短體圓又穿的喜慶偏學著大人樣的深鞠躬,一拜下去立時重心不穩,圓咕嚕嘟的身子一歪便摔成了丸子模樣。

朱氏夫婦、二虎、秀姐看她這樣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俊生心疼的急忙上前將她拉了起來,“妹妹沒事吧!”

葉小八扶著俊生站起來傻呵呵的摸了摸鼻子:“沒事”然後擡頭沖還在笑她的朱氏委屈的嘟了嘴:“姑母笑我!”

朱氏樂呵呵的彎腰拍了拍她的頭,和劉大郎一人遞了一個紅包給她:“這是姑父、姑母給小八的見面禮,攢著買糖吃!”

葉小八見有紅包可拿也不委屈了,高興的沖劉大郎朱氏道了謝,拉著俊生和秀姐到一邊玩去了。

顏惜墨雖然力主儀式簡潔,可喜娘收了碧幽豐厚的打賞銀子怎麽也不同意,一整套初嫁的禮儀行完之後,體力一向充沛的她也覺得有點吃不消。兩個喜娘終於被朱氏請出去後,一直頂著滿臉濃妝的顏惜墨立刻就奔向盆架,把臉上亂七八糟的東西用水洗了。

她把嫁衣換成家常的桃紅色襖裙後朱闊就回來了,兩人成親前既不是初識也不是相熟,現下單獨相處都不免覺得有些尷尬。

朱闊垂眼沖顏惜墨點了點頭便忙著把她洗剩的殘水倒了,自己另倒了清水梳洗。顏惜墨默默的把炕上的花生桂圓收拾幹凈,把繡著百子圖紅綢被面的被子鋪好後就非常無措的站在了炕邊。

朱闊洗完後見她躊躇的站在炕邊,以為她是擔心孩子便體貼道:“蘭姐說孩子們這幾天都住在她哪兒,你不用擔心!”

他這話若放在平日盡現體貼之意,可在今日這般氛圍之下卻有點暗示的意味,饒是一向冷情的顏惜墨也禁不住臉上微紅、暗自羞窘。

“你先休息,我去廚房看看竈上的火滅了沒有!”顏惜墨說完便擡了支蠟燭低著頭出去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外面擺酒用的桌椅還放在院中,顏惜墨用燭光照了照黑呼呼的院子,見沒什麽異常便按著白天的判斷往西廂走去。

朱闊買的這院子比她的那處大,正廂是堂屋和做臥房用的裏廂,東廂是兩間空鎖著廂房,西廂也是同樣格局的兩間屋子,其中一間拿來做了廚房,一間用來堆了雜物。她擡著蠟燭進了廚房見裏面都收拾幹凈了,她擡著臘燭想著是不是把廚房裏的鍋碗再洗一遍,猶豫了半響才恍過神來自己居然是在害怕回新房!害怕這兩個字自她從七殺門的血谷爬出來後就不知道怎麽寫了,沒想到今天居然在自己的大日子上又體會了一次!

“不就洞個房嗎,有什麽可怕的!”她暗笑自己扭捏,又不是黃,花大閨女居然也學著害羞矯情。這就像第一次殺人,當時怕的下不了手,可一旦手起刀落便會覺得不過就是血多了點,骨頭硬了點,其實和殺雞也沒什麽兩樣!等殺的多了,看到活人便覺得那只不過是塊會動的肉,也不知道什麽叫害怕了!這事多洞幾次估計也就習慣了,再說她好歹也在七殺門學了幾年的媚術,要連這洞,房的事都搞不定,那臉可真是丟大發了!

等她回去的時候朱闊已是在外炕睡下了,她雖然在外面已經把心裏武裝成了銅墻鐵壁,可看到這情景仍是不由的松了口氣,熄了油燈解了衣服輕手輕腳的爬上了炕鉆進被子裏縮了手腳躺下。

顏惜墨這邊不自在,朱闊那邊也不好受!女子身上的幽香在黑暗中陣陣襲來,如一支輕羽撩撥著他的心緒。

想當年他與俊生他娘成親時人高興的直冒傻氣,被一幹同袍灌了個半醉送進洞房,迷糊中看見嬌美的新娘時,心裏美的直冒泡!不管不顧的就把人壓在了身下使勁折騰。從那日後,俊生他娘就不怎麽愛搭理他,後來對這夫妻間的事兒更是避之不及!

有了上次的慘痛教訓,他這次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唐突了!新婚之時兩人互不相識,還可打著培養感情的大旗在睡不著的時候說說心裏話,拉近些距離。可他與葉娘相識時就沒有好好說過幾句整話,更別提現在突然躺在了一張炕上,就更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他現在只能瞪著眼睛僵硬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月上梢頭,一雙紅燭慢慢燃盡,一對各懷心思的不眠男女看著兩只紅燭一起熄滅,心裏都是忽然一松。

顏惜墨翻身向裏仍無睡意,在黑暗裏大睜著眼睛想心事。喜燭同滅寓意吉祥,象征著夫妻能白頭偕老、同生共死,她這輩子真能有這麽一天嗎!

朱闊側身看著她窈窕的背影,覺得心裏暖洋洋的。上回的紅燭燃到一半就熄了,所以他和俊生他娘終沒能白頭到老!這次紅燭平安燃盡,他和她想必一定能相守到老了吧!他的手不知不覺的就攬上了那纖細的腰肢,待發覺唐突想要收手時,那富有彈性的觸感又讓他有點戀戀不舍。

感覺到身後的男人蠢蠢欲動,顏惜墨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會來的!

察覺她沒有反感,朱闊心中一喜卻也不敢再造次,只是往裏貼近了幾分,將顏惜墨摟在了懷中。

顏惜墨心裏已是做好的準備,可等了半天這男人卻只是挨近幾分摟住自己便再無下文,心裏不覺有些煩燥,這就好比上了刑場可懸在頭上的刀卻遲遲不肯落下!

殺手不怕死,可是卻怕被折磨!她依在這溫暖的懷抱中感覺就像在遭受酷刑,這麽提心吊膽等刀落的滋味實在難受,索性心一橫,轉回身往朱闊那邊挪了挪,胸前柔軟的豐盈不經意的蹭過男人精壯的胸膛。

朱闊感覺到了溫熱香膩的柔軟輕依在自己的胸前,像是得到了許可一般,全身止不住的燥熱起來。

他試探的把手往上移了移,摸進了她的裏衣,往上,再往上,直到快要碰到那團香軟時他猶豫的停了手。

這似乎太快了些,他感覺自己此刻就像登徒子正在欺負良家婦女,奇怪的負罪感讓他伸出的手無論如何也握不下去!

顏惜墨咬牙強忍著大罵的沖動,這男人究竟想幹嘛,是死是活痛快些,伸頭不過一刀,這麽老懸著算回什麽事!

她眼一閉,幹脆就當是piao了個小倌,還是自力更生算了!

無論這幾年如何收斂,可顏惜墨骨子裏仍是個肆意江湖、堅定冷酷的殺手,她一旦做了決定便會不遺力的去完成,就如當初拼命生下葉小八!

她從被中伸出手勾住朱闊的脖子,將自己柔軟的嘴唇湊了上去吻住了男人唇,感覺到他輕顫的退縮,她強勢的欺身而上,將男人精,壯高大的身軀壓在身下,伸出舌頭細細的勾畫著他的唇形,香,艷的舔,吮著他的唇瓣。

任何男人在如此誘惑之下必將丟盔棄甲、舉手投降!朱闊突然得享如此艷,福卻是滿腔悲憤,想他堂堂七尺男兒居然在新婚之夜被自己的老婆給占了上風,實在是丟盡了男人的臉面!之前猶豫的手果斷了覆上了聖峰,然後微一用力,奪回了上面的主導權。

將這個在自己身上恣意妄為的女人壓,在身下時,身體裏有一股叫囂著要征服她的沖動,他狠狠的噙住她剛才不停挑火的丁香滑,舌吮/吸著,雙手在她的身上挑,逗的游動著。

黑暗中響起男女暧昧的喘息聲,一雙燃盡的紅燭在大大的喜字之下溶化交融,兩根燃剩的燭芯慢慢靠攏在一起,纏綿的相互依偎。

第二天朱闊醒來時顏惜墨已經起來去張落早飯了,他穿上衣服來到廚房,一個窈窕的身影在熱氣騰騰的竈前忙碌著,想起昨夜的旖旎他心中一甜走了進去。

顏惜墨正在做刀削面,一把菜刀舞的出神入化,厚薄均勻的面條落入鍋裏翻滾的熱水中有如銀魚落水、柳葉離梢,聽得身後有人進來她停刀回望,見來人是朱闊頓覺臉頰微熱,迅速轉過頭悶聲道:“壺裏有熱水你快去梳洗吧!”

聽得身後沒有動靜她也沒在意,只專心的把剩下的面團削完。等面條煮熟起鍋後她回身拿柴火才看見朱闊一臉驚怔的站在原地,雙眼如同看到怪物一般死盯著自己。

她疑惑的望向他:“怎麽了?”

朱闊迷怔的擡手指了指她的臉,“你的臉!”

“我的臉?”顏惜墨用手擦了擦臉頰“蹭上臟東西了?”

“沒有!”朱闊楞楞的搖搖頭,傻傻的道:“變了!”

“變了?”顏惜墨摸著臉思索著,突然想起面上的易容忙著推開朱闊向屋裏跑去。

她早上忙著做早飯只匆匆的梳洗後就進了廚房,也沒來得及照鏡子,看朱闊剛才的反應定是她遮掩面容的易容褪了!

她跑進房拿出銅鏡照了照,因為屋中光線不好不清楚索性抱了鏡子來到屋外就著日光細細的看了一番,果然面上的黑黃之色已經褪了。

朱闊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來到她身前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顏惜墨拿著鏡子訕然的笑了笑:“怕惹事,平日裏就用面脂遮了遮,今天起的慌亂就把這事給忘了!”

朱闊看著她皎若秋月、清艷妍麗的面容讚同的點了點頭:“是該如此,那面脂可還有剩的?還是塗些的好!”

顏惜墨點點頭抱著鏡子風一般的回屋去了,朱闊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鼻頭忍不住的傻笑起來。

吃早飯的時候朱闊捧著碗偷眼打量著自家媳婦,面色恢覆了黑黃後整個面容只顯的端莊秀美,完全沒有了剛才艷光四射的驚艷感覺,他滿意的暗自點頭,那仙姿玉貌還是他一人獨賞的好!

吃完飯顏惜墨去廚間收拾碗筷,而朱闊則是脫了外衫在院中拿著平日練武用的棍子練起了槍法,他平日卯初就起床練武,今日因起的晚了只能稍稍活動□體。

顏惜墨在廚間聽到聲音往外探身,只見朱闊在方寸大的院中把一根長棍舞的處處生風,騰挪間下盤穩健身法靈活,招式大開大合、勁道剛勁、收放自如。這是套槍法,顏惜墨看著朱闊猛的回身一棍刺出,招式淩利、勁風破響,看得出他的外家功夫很是了得,在戰場上必是橫掃千軍、勇不可擋!

顏惜墨看了一會意興闌珊的縮回身子,殺手過招講究的是一擊斃命、步步殺招,與這種戰場拼殺的招式大相徑庭。這套槍法雖然舞得好,可在她眼裏也不爾爾,只是她看朱闊外功了得,內裏功夫應該也不差,日後與他相處看來還要再小心些,免得露出破綻!轉念間她想起朱闊曾經從過軍,貌似還混出了不小的名堂,那麽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們也算是同一類人,都是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修羅!

這個想法讓她覺得與朱闊親近了許多,於是收拾完竈間後她泡了壺茶,準備好了白絹帕,然後搬了個杌凳坐在屋檐下靜靜的看著朱闊練武。

朱闊一套三十六路的槍法舞完,大汗淋漓剛想用衣襟抹臉就看見一塊白絹帕遞了過來,他感激的沖顏惜墨笑了笑接過絹帕擦了把臉,顏惜墨待他擦完汗又遞了盞溫度剛好的茶過去,朱闊接過一口氣牛飲而盡,心裏舒坦的感嘆“娶個好媳婦兒果然是福氣!”

☆、海棠醉紅玉痕成,綠蔓纏滕蜜意生

“竈上溫著熱水,你回屋擦洗一下。”顏惜墨接過他手裏的茶盞溫言道。

朱闊心裏現在是如熨貼般的舒服,“不用那麽麻煩,直接用涼水擦擦就好!”

顏惜墨知道他身強體壯也不多話,看著他去廚間的大水缸裏舀水後,自己進屋去打開箱籠替他拿幹凈的裏衣。

民間女子出嫁時多會為未來的夫婿及家人做些衣物鞋襪,顏惜墨未嫁之前對出嫁之事不甚在意,事無巨細全都交給了碧幽打理。碧幽倒是跟媒人好好的打聽了一番,嫁妝裏該采買的都買了,還嫌棄買來的嫁衣簡陋,親自動手熬了幾夜繡了一雙並蒂蓮,可在這女子的針線上,兩人卻都疏忽了。

顏惜墨找來找去只見著兩套半新不舊的白綿裏衣,當下頗有些汗顏,又從碧幽給買的嫁妝裏找出一匹細棉布來準備給朱闊做幾身裏衣。

朱闊聽聞顏惜墨要給自己做衣服時,心裏美的直冒泡,嘴角一直不經意的往上挑,非常配合張開手讓她量尺寸。

女子溫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身體觸碰時的綿軟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昨夜的溫存,個中銷魂滋味真是讓人意猶未盡!想到這裏他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上面仿佛還留著昨晚的軟糯清甜,一股悸動的燥熱游走全身後直沖腦門而來,他的臉騰的就紅了起來。

顏惜墨感覺到面前的男人突然燙的像個火爐,不解的擡頭。朱闊見她擡頭,立刻繃了臉一本正經的目視前方。

量完尺寸後顏惜墨把料子裁好,拿了針線坐在窗前開始縫衣,朱闊沒事做便倚在坑上看她縫衣。

顏惜墨的手巧,剛到午時縫的裏衣就只差兩條袖子了,她放下衣服揉了揉酸痛的脖頸,準備起來做午飯。朱闊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坐不住的出去了,看他的樣子也是個閑不住的人,一想到兩人還得這樣相處到後天,她就忍不住的想哀嘆!她的性子冷清,朱闊也不是多話之人,兩人在一塊就像一對鋸了嘴的葫蘆沒個聲響,氣氛很是尷尬!

若是嫁了別人,那這樣的氣氛是再好不過,這樣冷淡的湊和度日省力省心,可她偏偏嫁的是朱闊!拋開朱氏與俊生這些其他因素不說,其實私心裏她覺得朱闊還是不錯的,身高腿長、相貌堂堂,脾氣溫和又有一身本事,不要說在無雙鎮,就是放在外面那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兒郎!她雖是從血海屍山裏爬出來的修羅,可也是個女人,偶爾也會在獨自舔拭傷口時,希翼能有一個替她遮風擋雨的厚實胸膛!

“厚實胸膛!”她皺起眉細細的想了想昨夜的手感,貌似朱闊身上都是精壯結實的肌肉,應該…大概…能靠得住吧!

顏惜墨出了廂房,剛好遇上挑水回來的朱闊。他單手輕松的將水桶提起,把水倒進水缸裏,看見她出來沖她揚眉一笑;他的笑容飛揚俊朗,如春天和煦燦爛的暖陽引得人挪不開眼睛,顏惜墨剛在屋裏肖想了下他的身材,心裏正有顆小小的苗芽隨春意萌動,他現下這般美色動人的燦爛一笑,那小芽頓時便如被明媚陽光照耀一般破了土!她只覺面上微熱,急忙低了頭匆匆進了廚間。

兩人吃了午飯後顏惜墨繼續趕工,朱闊則是拿了本兵書坐在旁邊陪著她,夫妻兩人就這麽耗了一下午。到吃晚飯時,顏惜墨已為朱闊是趕出了一件裏衣。

期待了半天的朱闊興致勃勃的試了衣服,高興的有些舍不得脫下來。

顏惜墨看他高興的像個孩子自己也忍不住的微笑,“這細綿還得洗了穿著才舒服,你先脫下來,我再繡點花樣子上去,明天洗了就可穿了。”

“還要繡花樣子?”朱闊這輩子就沒穿過媳婦給做的衣服,聽她這麽說更加高興了,把新衣服小心的脫下來遞過去,“俊生的衣服上都是嫩綠挺拔的小翠竹,你打算給我繡點什麽?”他早就對兒子身上的各色翠綠嫩竹垂涎欲滴!之前只有眼紅的份,現在總算自己也可以穿上了!

“嗯”顏惜墨側頭想了想,“不如繡個憨態可掬的…福…豬吧!”

“福豬?”朱闊一楞,隨後立既明白過來她在是調侃他,當下哈哈一笑,“行啊,要繡的話就繡四只,兩大兩小!”他伸出四個指頭朝她比了比,然後靠近她輕聲道:“大的要成雙的!”說完又是哈哈一陣大笑。

最後,顏惜墨在新裏衣的袖口處繡了一圈海紋,暗寓了他的名字,又在裏衣內角不顯眼處,繡了一雙緊緊相依的小豬頭。自此,這憨態可掬兩相依偎的小豬頭和各式海紋,便成了朱闊衣飾上一明一暗兩個記號。

因為這一番玩笑調侃,兩人之間的陌生感覺驟然消褪。晚上吹燈之後,朱闊便循著幽香把人抱進了懷裏。顏惜墨仍是抱著那多洞幾次就習慣的想法,軟了身子任他作為,一時間如颯颯春風擾玉苑,庭前羞花暗喜開。

朱闊雖然已是孩子的爹,可於這夫妻之事上並沒有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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