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芻紅沖天魄(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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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是誰,她都已經許了自己,自然就是自己的人了。

她一直這般懵懂無知,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有婚約如何,既然自己想要她,那麽自然要讓她明白了。

白雨隹的出現也提醒了他,哪怕她出身低微,可也是個光華滿身的人。

只要有眼光,便能看見她身上發的光,以前他看見了不當回事。

可是別人看見了當回事,那就不行。

他北四現在一無所有,南珠就是他最值錢的東西了,他自然要好好守著。

想通這一點,北四將南珠抱上床蓋好被子,在她身邊睡下。

認真的審視這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他北四的小媳婦。

她朝向自己睡著,小嘴微微咧開,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看得到編貝似的牙齒。

春始溫不高,呼出的白氣裊裊消散,嫣紅的唇似乎有些誘人。

北四的目光落在那嫣紅的唇上,不知為何,一直離不開。

看著,看著,他鬼使神差地朝著那嫣紅的唇靠近。

第一感覺是溫軟,不知是不是飲了酒的緣故,有些幹燥。

磨了磨,還是溫軟,忘了拂在臉上潮熱的呼吸。

鼻尖涼涼的,他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是睡前自己給她兌的漱口水的味道。

北四正想多嘗嘗,南珠似是覺得鼻尖發癢,歪了歪頭,咂巴了下嘴,躺平了睡。

北四呆了呆,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腦子裏都是那嫣紅的唇似鹹似甜的味道。

他清醒活了這麽多年,什麽苦都吃盡了,可是今晚卻覺得這一點甜能蓋過所有一般。

理智告訴他,這都是一時的意亂情迷,是錯覺。

等白日裏天光落在臉上,他就會清醒,就會知道此刻的自己多麽好笑。

南珠的呼吸很平穩,亂了的,從頭到尾,只有自己的呼吸。

這一晚,北三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夢裏雲圍霧繞的,南珠穿了一身天藍色的裙裝。

她曬黑的臉白了回去,烏黑的雲鬢插著銀花簪,束了腰,前後就明顯了起來。

她靠在自己懷裏,軟軟的,像是天上的雲團似的,沒有一點重量。

雙眼如星辰,裝了兩個小小的自己,拿著自己的手咬了一口。

糯糯的在耳邊低語,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模樣。

北四不知自己在夢裏做了什麽壞事,反正是欺負了南珠,但自己欺負得很開心。

天光還沒亮,他沒控制好自己,洩了身,尤其地強烈,以往都是醒了才覺著不舒服。

翹起了身,看了看依舊睡得香甜的南珠,他起身拿了幹凈的衣褲到澡帳換洗。

揉搓著受傷的衣褲,北四感覺自己精神頭竟然不差,盡管昨日累了一天,晚上也沒休息好,可是心裏想著,待會兒不能再讓南珠離開自己的視線,心裏竟然熱乎乎的。

他晾曬褲子時,南珠也起了身,避開大部分人上廁所洗漱。

收拾完,正好碰見澡帳收拾完回來的北四,兩人一同去吃早飯。

飯後還要出發去收整小的部族,又是一場惡仗。

國家休養生息了好幾年,皇上又有雄心壯志,軍餉糧草都是足足的。

同昨早一般,米飯和豬肉都足足的,出發前還有一碗酒。

今日本沒有昨日兇險,可是北四晚上回來時還是受傷了。

因為要顧著不離南珠太遠,心思恍惚了一分,戰場上刀劍無眼,危險就多了十分。

眼見著一支竹箭朝南珠後背射去,他不知道南珠能不能躲過去,萬一躲不過去,她就要受傷了。

所以他還是先去截取那支箭。

箭是順利截取下來了,分了神,另一邊來的箭,躲得就不夠及時,身子一側,落在了他的左肩上。

戰場上受傷乃是常事,退是不可能的,北四自己忍痛折斷了箭,在南珠身後繼續作戰。

南珠從頭到尾都沒發現北四為他截斷的箭,但是她發現他受傷了,便不敢離他太遠,一直在他身旁與他並肩作戰。

南珠北四白雨隹他們自從上了戰場,表現都非常英勇,上至將軍,下起新兵,都看在眼裏。

晚間回了軍營,南珠陪著北四處理傷口,白雨隹也來傷兵營慰問。

本來他只是來看看他很欣賞的兩個新朋友,也許以後就是長年的生死之交了。

不料,他的目光落在北四的肩胛骨上,就不能離開。

那箭貫穿了肩骨下方,但沒傷到要害。

箭傷旁也就是鎖骨左下方,有一道棕色的三角烙印,嬰兒手掌那麽大。

三角烙印中心是一朵水仙花,六瓣一花蕊,中間圓圓的花蕊明顯要深一點。

這個印記,在世間已經消失十五年了,從前皇商鄧克銘在菜市場上斬下頭顱之後。

那些院子裏挖出來的童屍,每一個的肩胛骨下面都有這樣一朵三角烙印水仙花。

舅舅秦微堤的第一個孩子秦安西就是在那個時候消失的。

可是最終既沒有找到他的屍體,也沒有找到活人。

這麽多年過去,舅母都已經放棄了,再也沒有過孩子,而舅舅也只有兩個妾室給他生的兩個表妹。

他們沒有停止過尋找,可是什麽蹤跡都沒有,天下這麽大哪裏去尋。

孩子被拐時,身上帶有秦府印記的東西不少,但是能由一個三歲的孩子保留下來的,卻至多只能是那個變態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

對了,這少年也剛好十八歲,梅花烙印。

這種巧合發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時,白雨隹才細細審視起這少年的模樣來。

他天庭飽滿,眉如劍,斜飛入鬢,似是有些像舅舅。

眼瞳是純黑色,睫毛深深,與舅母似乎也有些像。

鼻骨高懸,如泰山一般,不像舅舅,也不像舅母,像他外公,那個站立如山如松的高大男子,唇薄有青須。

上半身膚色雪白,如同自己一般,日日在艷陽之下,也不曾黑過,舅舅和宮裏的貴妃姨母也是這般。

四肢修長,與自己一般高,比自己大一歲,可能流落在外之後,沒怎麽吃飽的原因。

越是審視,越是相似,這個少年極有可能就是自己失蹤多年的表兄。

他的脖子上似乎吊了什麽東西,黃色綢緞揉搓成的繩子,繩子下端的東西被他緊緊握在手裏。

白雨隹小時後是同這個表哥一起玩過的,但是他太小了,已經記不住那些記憶了。

但是那個帶著他和表哥打拳的英姿颯爽的舅母卻一直留在小小的腦海裏,自從表哥在她去太平寺上香時被拐走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再沒有英姿颯爽的模樣。

如今不過三十歲出頭的年齡,卻和自己奶奶一般模樣,十年的時間過了三十年一樣。

要不是舅舅撐著這個家,只怕舅母和姨母的日子都不好過,就連自己母親的榮耀也是托了舅舅的福。

如今他跟著舅舅一起出來歷練,也可以算是一箭雙雕了,若是舅舅倒下,外祖家已經沒有男丁撐得住了。

雖說舅舅正當盛年,但戰場上刀劍無言,後事誰知道。

北四唇瓣都咬得發白,緊繃的神經促進汗液分泌,緊緊握住手裏的小手。

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北四還是覺察到了那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急迫而熱烈。

這多多少少分散了他的註意力,他想要握得再緊一些,可是看那細細的手腕上漲紅的血管,只是緊了緊脊背,擡頭看目光來源道:“白校尉為何這般看我,不管你再怎麽漂亮,我喜歡的都是女孩子。不過你也不要打南珠的主意,他不會喜歡你的。”

南珠雖不通人事,可是看著白雨隹和北四,也覺得北四在胡言亂語了。

想著也許是他失血過多,所以精神恍惚了:“雨隹,你不要介意,北四只是受傷了有些神智不清。男孩子怎麽會喜歡男孩子呢,你更不會打我的主意,不過我倒是挺喜歡你的。”

北四覺得南珠才是神智不清了,她在說些什麽,總是惹他生氣。

一下子沒控制住,手上的力氣便大了些,南珠呀了一聲,彎了腰身,柔軟的前胸靠在了他的右肩上。

就算隔著衣衫,北四還是感覺到了,那種溫軟,如同唇瓣一般誘人沈迷。

一時間,他忘記了再開口,心裏還在回味那一觸即分的溫軟。

噗嗤一聲,肩上的疼痛瞬間侵襲大腦,旖旎的感覺消散大半。

白雨隹吩咐一定要處理好北四的傷,讓南珠寸步不離地照顧好北四,他有急事要處理。

不知為何,後幾日大大小小的戰役,南珠北四都沒被允許繼續上戰,只說讓他們好好養傷,接下來的事情不需要他們擔心。

北四也就算了,南珠實在是想不通,傷兵營裏就她一個完好無損的,可是沒有軍令她就必須待在營帳裏好好照顧北四。

北四的傷並不算很重,跟其他傷兵比,但還是需要好好照顧,一旦發燒就會變得危險很多。

南珠既然不能上戰場,還是在營帳裏一直守著,煎藥擦洗,順帶著幫軍醫打打下手。

想著同樣都是做事,她就不再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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