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然後，濁界中君殿下這千多年來，成為了第七界最厲害的地頭蛇。

幸好他好沈思和緬懷故人，沒時間搭理別人，不然不知道要鬧出多少事情來。

修羅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口渴準備喝杯子裏的仙界聖泉露時，才發現嘉海站在自己身後，看著自己，不知看了多久。

“嘉海，你什麽時候來的啊，怎麽不說話。”

修羅放下書，問了嘉海後，就擡起杯子喝茶。

修羅話起，嘉海便眉眼微挑，嘴角微揚，耳朵微紅，下意識摸了摸光亮的頭。

又覺得有礙形象，垂下了首道：“修羅，我，我問了海嘉，你魂齡九百歲，生而為地階下神修。我也是生而為地階下神修，如今魂齡已是一千七百歲，已經達到地階上神修了。”

修羅不知掉嘉海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但是她知道地階神修是什麽。

在六界中，凡是能納生氣之外的六氣修煉者，皆為修者。

而修者的修為或是天生，或是後天修成，分為七階二十一層。

分別是神、聖、天、地、靈、日、月，各又分上中下三級。

一般修者，能生而為靈，納六氣之三，已為不凡，如今的神仙子女們，優秀的也只是生而為靈階；資質差的還有月階的，只能納六氣之一。不過好歹也是能修煉，後天苦修也是可以往上升的。

據記載，生而為神階與聖階的修者，只出現在眾神與混沌天地之戰前。

眾神之戰後，融眾神骨血神魂而生的龍神，也只是生而為天階，經萬年修煉之後，才達的神階。

而他化身的兒子們，皆是生而為地階，進過上萬年的修煉，也只達聖階，想來是後天修煉只能越階三級。

難道，嘉海想說，他們兩個都很厲害。

修羅想到這裏，覺得確實也是，便點了點頭。

嘉海接著道：“所有修者，越過地階上層，進入天階，形體便會停止生長或是衰老。在這個過程中，隨著修為提高，生長的速度越是緩慢。”

“如我現在，已經是非常緩慢了，只怕不會再有大的變化。”

“所以，海嘉說，修羅你這一百年都不要修煉，等形體生長夠了再修煉，否則我們成婚之後，你會一直是個孩子模樣。”

“如果你一直是個孩子模樣，我們就不能洞房。”

嘉海想起海嘉說，成婚就要和修羅洞房，雖然這是夫妻陰陽之道，可是他還是覺得修羅太小了，不可以。

修羅這些時日已經基本通曉六界風俗物法，知道成婚就是兩個人生活在一起，洞房就是兩個人睡在一起。

她想了想海嘉和嘉海，單憑他們的臉，她就願意。

何況她似乎不討厭與他們兩個人相處，所以成婚和洞房都不排斥。

如今聽了嘉海這樣說，也沒什麽想法，便道：“嗯，反正聽你們兩個的。”

因這段時間總是見海嘉多，他總能知道她如何影響她，使她不能主動做些什麽。

但是嘉海就不一樣了，他很是溫柔，總是她想幹嘛都可以。

所以，她見到嘉海時，總會覺得輕松一些。

想到這裏，修羅也就隨心所欲了。

書什麽時候都能看，但是嘉海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出來的。

站起身，牽起嘉海的手，朝著門外走去。

嘉海脖子都紅了起來，可是卻任由修羅牽著，眼神一直落在不到胸口來高的修羅側臉上。

睫毛扇了扇，抿了一下嘴道：“修羅，你還沒有去過界湖吧，想不想去看看。”

“嘉海，這所有的院子我都逛過了，要不今天就去界湖吧。”

“在低階濁域的時候，兔子牙帶著我去過界河，那裏面是黑色的水，能喝，味道是腥而鹹。不像現在喝的聖泉露，味道是冰而甜。我知道這聖泉露是仙界上域的仙河源頭所出。不知道這界湖的水有何區別。”

可惜，修羅雖覺得自己是在朝著大門走，七拐八拐卻到了小燕妖和兔子牙所在的隔壁院子。

她沒意識到，平時逛院子幾乎都是海嘉領著她，她下意識便跟著走，自然不曾迷路。

如今是嘉海領著她，自然不如海嘉那般目的明確了。

不過修羅也沒覺得有什麽，現在即然走到了小燕妖和兔子牙所在的地方，她便叫上他們好了。

正好，出去玩，應該朋友多才有趣。

那些書上的記載裏，神鬼妖魔人都喜歡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特別是天氣景色好的時候。

進了院子，小燕妖和兔子牙在院子中間玩七彩琉璃珠，一種似棋非棋的玩法。

跟他們說了去界河，他們自然欣然前往。

修羅左手還空著，下意識就要牽就近的兔子牙，嘉海的腳步卻快了起來。

她無法，只能用濁語催促兔子牙，讓他牽著小燕妖。

嘉海不知為何，腳步不慢，卻又是兔子牙和小燕妖一直跟得上的速度。

不過兩柱香的時間，四人遠遠就看到了界湖，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玉石靜靜躺在黃沙地裏。

近了看，湖面有微微的漣漪，湖裏的東西看不清。

修羅極目遠眺，黑色界湖之後，是一根黃色的沙線，明晃晃的光落在上面，閃閃耀眼。

修羅記得書上講過，並聯的六界是有日月晝夜之分的，只有時運不濟被遺棄的第七界處在一端極夜，一端極晝中，不曾變化。

她在這邊正想著，不知為何平時做什麽都小心翼翼的兔子牙突然闖入她的視線，朝著界湖走去。

腳步緩慢而僵硬。

不遠處的小燕妖走了兩步，似乎是想要拉住他，可是不知為何又停在原地，只看了一眼修羅。

修羅不解，便看著行為奇怪的兔子牙，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

以往在界河旁小心翼翼的兔子牙這一次卻是橫沖直撞，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後面追趕他一般。

他以往的小心翼翼並不是沒有道理，在他橫沖直撞的時候，他踩到了自己一直恐懼的東西。

魔豆魚窟。

成千上萬的大大小小的暗洞連在一起，只一層薄薄的土壁掩蓋著，若是有不了解的人踩上去，會立馬塌陷將之吞噬，眨眼之間再壘起薄薄的土壁，這是他們不可探知的智慧。

修羅的動作比眼睛眨還要快一些，土壁碎的那一剎那她就將兔子牙抓回了身邊，空手而歸的魔豆魚也在眨眼之後壘起了土壁。

“兔子牙，你要做什麽。”

修羅輕松地抱著比自己高大了不止一半的兔子牙，拍了拍他的背。

兔子牙沒有反應，走過來的小燕妖道：“他是不是吃錯東西了，今天我們一直在吃東西，他就沒有停過。笨死了。”

這是修羅第一次聽見小燕妖說話，聲音細細軟軟的，脆而圓，很是動聽。

不過這個時候她來不及欣賞細聽。

因為懷裏的兔子牙沒有一點反應。

修羅覺得不對勁，便想書上看到的那些術法，運起法術便檢查兔子牙的身體。

他的身體裏有一種不屬於原體的粉色小蟲子，在四肢百骸裏游動，聚集在天突穴下面，似乎是想要往上走，卻又不知被什麽阻止了。

修羅運起功力，以寒氣入掌，將這些粉色蟲子皆往左手驅去。將其全部集中於左手掌中後，以指為刀，劃破他的手掌，再換熱力入掌，將之一一吸入自己掌中，熱力一轉，便成了紅黃色的火焰，將之燒為粉末。

再三檢查了兔子牙的身體，確定沒有大礙之後，示意嘉海抱起他，小燕妖跟上，朝著中域宮走去。

到了兔子牙和小燕妖所在的院子，修羅讓小燕妖看著好好照顧兔子牙，便朝著書房去了。

她不知道那粉色的蟲子是什麽，雖然她用書上妖界驅除蠱蟲的方法驅除了它，但是她還是不知道那是什麽。

也就是說她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一出門就能遇到，所以她需要看很多的書。

嘉海則回了自己的院子，並沒有隨著修羅看兔子牙，也沒有隨著她去書房。

等到海嘉休息夠了醒過來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還得跟他好好講講道理了，如今有了修羅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你為什麽要救他，他死了對你我都是好事，難道你不喜歡修羅只屬於你和我嗎。”

“我希望，修羅只屬於你我，那很好，但是以後若是修羅知道此事，必然不開心。”

“她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的，只要你不說。”

“修羅很聰明，她只是才入世，現在不懂，以後呢。”

“以後，哼，以後那個醜東西只是她生命裏的一腳汙泥，能不想起就不會想起，何必懂。”

“這是你的想法，不是修羅的，她不會這樣想。”

“你懂什麽，修羅以後如何，取決於我需要她如何。”

“我不喜歡醜東西，她也要不喜歡；我想要誰死，她也要誰死；我喜歡什麽，她也會喜歡什麽；只要她一直跟我在一起，那麽她的以後就會由我來決定。”

“她不會的，那些死掉的人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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