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修羅三人對於成婚這件事，都還沒有概念，如今知道最多的也從兔子牙變成了修羅。

可是修羅最多也就是開蒙孩子的心智，學了六界語，看了六界書，才知道兔子牙說的濁語只有這個地方的土著用，別的地方都沒有人用。

至於小燕妖，他們自己沒要求學這些東西，修羅也就沒管，讓他們自己玩。

當然，就算他們想學，海嘉也不會讓他們學的。

何況，以他們倆的資質，只怕也是跟不上修羅的學習進度。

修羅這半月來，跟著海嘉過得很是舒心，除了要讀書習字，空的時間海嘉都會帶她看各種各樣新奇沒見過的事情，所以她已經很信賴海嘉了。

此時聽了他的話，自然每沒意見：“好啊。”

從這裏開始，修羅已經開始熟練運用六界語，而海嘉則是故意不再跟修羅說濁語，以至於他們倆講話時，兔子牙半點聽不懂，至於小燕妖，她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開口說過話呢。

說不定就是個傻子，還是個啞巴，一直都呆呆的。

修羅把甜甜多汁的西葡萄一顆接一顆塞進嘴裏，咬破，嚼兩下整個吞下。

鋪著海藻墊的石凳上，軟軟的，細白的小腳來回晃著。

旁邊兔子牙也很喜歡吃這個西葡萄。

至於小燕妖，她則是將西葡萄皮慢慢撕開了，再慢條斯理放進嘴裏。

吃完西葡萄，修羅看著兔子牙，用濁語道：“你跟小燕妖好好玩，我晚上學完早，就來找你。”

兔子牙點點頭，小燕妖則是看了一眼修羅和海嘉，沒有說話。

海嘉牽著修羅細白修長的小手到了書房，將六界史放在了她面前道：“今天先把讀這本，不懂的問我。你先讀著，我去看看父君那裏還有沒有更有意思的書，有的話，拿來給你看。”

修羅乖乖的點頭。

認真看書，絲毫沒有發現隨著她心魂的消耗，左胸上出現的紅色血痕。

海嘉出了書房，路過食院時，進去看了一下，拿了一塊海鹽奶糕餅，便出來，直直朝著他父君的書房走去。

隨意轉了一圈，然後叫了他父君的書房侍女，和顏悅色，嘴角掛了淡淡的笑意：“你是我父君的書房侍女吧。”

“是的，少君。”

侍女跟著澄海幾百年了，一直負責書房，今天之前卻從未和少君海嘉說過一句話。

不知為何，今天突然跟她說話了。

她雖覺得奇怪，但也不敢多想。

畢竟她們少君從來就是個性情不能揣測之人，上一秒還在睡覺，下一秒就能看著莫名死在他床前的侍女笑。

“伺候多少年了。”

“回少君，三百七十五年了。”

“挺久的，辛苦嗎。”

“不辛苦，濁界中君殿下寬和溫厚，能在濁界中君殿下服侍，是奴的福氣。”

“嗯，很好。想回仙界嗎。”

侍女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少君海嘉，心裏泛起一陣顫栗，吞了吞口水，依舊回道：“仙後既將奴給了濁界中君殿下，奴就是濁界中君殿下的人，濁界中君殿下要奴在哪裏，奴就在那裏。”

海嘉聽這侍女的回話，倒是有點意外，不算笨，不過能為自己所用，也不可惜，便依舊溫柔笑道：“嗯，你很好。今日放你半天假，不用在書房呆著了，回去吃飯休息吧。”

侍女心裏的顫栗聽了海嘉的話，莫名停了，但是心裏卻莫又生起一陣恐慌，不知為何，只能越發恭敬道：“謝少君恩典，奴下去了。”

兔子牙和小燕妖在修羅走了之後，依舊待在中庭花園裏，點心和水果吃完了，旁邊站著伺候的小仙侍馬上就會給他們添上。

這段日子，他們已經把這中級濁域唯一的建築濁界中君殿後院逛完了，所以今天少君嘉海就帶他們來到了中庭。

這個中庭花園是他們於他們而言，是比後院那些樣式各異的院子有意思很多的。

雖然算不上大。

但是這院子裏有很多他們之前並沒有見過的植物。

甚至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粉色。

淡綠和黑色在低級濁域還是很常見的，但是粉色就沒有了。

剛剛修羅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兔子牙幾乎一直是低頭沈默的，不敢擡頭說話。

所以也根本沒敢看這院子裏有些什麽，他們說話他也聽不懂。

當然，他也不敢插話。

直到少君殿下領著修羅走了，他心裏一松，才敢擡頭看這院子。

憑他的欣賞水平，只怕要很久才能欣賞完這滿院子他沒見過的東西。

至於小燕妖，倒是一直挺自在的，她也不說話，就是吃東西，看看這，看看那。

他們倆面前的紅綾酥和糖水杏子還剩一半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平時沒有見過的小仙侍，又給他他們送上了桃花奶糕。

“兩個小客人，這是昨天剛到的桃花醬做成的桃花奶糕，味道很是新鮮甜美，送來與你們嘗嘗。”

對方說的是濁語，兔子牙大概能知道啥意思，但是心裏一度羞澀，扭扭捏捏半天說不出話。

他看了看小燕妖，見她依舊吃著紅綾酥沒動靜，便只好死心道：“好的，謝謝您。”

這小仙侍無意識似的看了看院子上漸漸西落的太陽，便低了頭，對著兔子牙二人道：“不知這桃花奶糕合不合兩位小客人的口味，若是合的話，奴讓食殿多做些候著。”

兔子牙其實不大懂這小仙侍說什麽，但是見她一直站在自己旁邊，慌慌張張就拿了一塊桃花奶糕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道：“好吃，好吃，謝謝您。”

結果那小仙侍還是沒動，似乎還在等什麽，兔子牙也不明白。

只是糊裏糊塗嘗試性地由拿了一塊桃花奶糕塞進小燕妖的嘴裏道：“好吃，好吃，我們都愛吃。”

那小仙侍見兩人的嘴裏都放了桃花奶糕，眼簾一垂，行了禮道：“既然兩位小客人喜歡，奴這就去讓食殿再做一些候著。”說罷，就走了。

兔子牙吃著那桃花奶糕，裏面似乎夾了鮮果，外層又軟又糯，口齒生香，覺得果然是好東西。

肯定是特意送來與他們吃的。

少君殿下對他們真是太好了。

他想著：“原來少君殿下是這麽好的人，以前在低級濁域的時候，他居然從來不知道他們第七濁界還有一位這麽好的少君殿下。”

小燕妖含著那桃花奶糕，依舊看著那院子裏的花木，呆呆地，連糕從嘴裏掉了出來都不知道。

旁邊一直站著的小仙侍心想：“誒，也不知少君殿下怎麽突然想跟這群低賤愚蠢的濁物交朋友，一個醜得不行的濁兔妖；一個話都不會說的，又蠢又啞的低級小燕妖。這樣的東西，放在他們其他六界，只怕是連存在的必要都沒有的。”

另一邊，修羅很認真的在看六界史，覺得比認字寫字有意思多了。

這世界，原是一體的。

眾神誕生之時，萬物生靈還在孕育之中。

後眾神與混沌天地大戰，為開天辟地，迎接孕育中的萬物生靈。

此戰慘烈，天地雖開，卻裂為七界，眾神也死。

眾神肉身骨血相融，吸天地初開之靈氣，修神魂，結靈體，化萬物生靈之首——龍神。

龍神統禦萬物，窮畢生之力，並六界，逝於連七界之途。

死後身化九子，其中八子各秉其神通之一，執其責，旨在守萬物生靈。

此八位神君已存世上萬年，融會陰陽之道，貫通輪回之理。

遂順應天地循環，養徒教弟，為仙逝之備。

六界雖有小鬧，但無大戰，盛世太平也……。

再往後則是逐一介紹各界發展史，風物俗情之類的，因無具體實物，修羅是一知半解的。

修羅翻看了許久，始終沒看到第九子的蹤跡。

這六界史上明明說了龍神死後化為九子，可是只交代了八子的來歷與去處，卻只字未提九子，這又是為何。

還有，為什麽其餘六界都有神君掌管，只她所在的這個第七界至今無神君接管，如荒冢野地。且相關記錄，也少之又少。

整個第七界，分為三個域，高級濁域、中級濁域和低級濁域。

在濁界中君殿下離家出走來到第七界之前，三個域的分配是由實力分配的。

住在高級濁域多是來自其餘六界的放逐者，住在中級濁域的則是本土地頭蛇，而住在低級濁域的則是本土的螞蟻濁民們。

濁界中君殿下來了之後，因喜歡中級濁域的盆地界湖，不似高級濁域的平原界江和低級濁域的山地界河，便強龍壓了地頭蛇，將中級濁域的多數地頭蛇和少數放逐者分別攆去了另外兩個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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