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渣男可以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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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姑娘赤條條走到他面前,言笑晏晏道:“哎呀,你不要這麽絕望嘛。雖說你沒有我男朋友行,但也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況且,你都要死了,為什麽要在意這種事情啊。”

王登雙目大睜,怒火和絕望像是黑暗吞噬日光,迅速而完全,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道:“你說什麽,你知道,艾滋病是你傳染給我的。”

“對啊,你不是懷疑我嘛。別浪費時間絕望了。你還是好好享受餘生吧,別在想自己行不行這樣的問題了。反正已經無救了。”

王登此時已經無法感覺到身體的不適了,他不解且怒火滔天,揪住小玉衣領就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在這之前,我並沒有見過你,也不曾對不起你。”

然而女孩子卻力大無窮,一把便將他重重推倒在地,輕蔑笑道:“不為什麽,就是看你不順眼而已。”

說罷,穿了衣服就和她男朋友出去了。

王登靠著桌子,連站起來的力氣都要醞釀。

他知道,自己的病在訊速地加重。

他思索起來:那個女人和他男朋友要死了,報覆社會,他變成了那個無辜的炮灰。

既然要死,何須早晚呢,他便拉著他們早點一起下地獄好了。

女人和她男朋友住在校外的一套小公寓裏。

一室一廳。

進去的時候,並沒有什麽人。

他把藥放進飲水機裏,縮進衣櫃裏,等他們回來。

他不會讓他們馬上去死,他要慢慢折磨他們。

小玉手腳被綁得牢牢的,躺在冰冷的地上。

王登拿著一把厚實銳利的水果刀蹲在她旁邊,笑得絕望而瘋狂。

“哭什麽啊,怎麽不笑了。之前不是笑得很開心嘛。”

小玉按照南珠的想法,哭得可憐兮兮,大眼睛一眨一眨,泛著淚光和微微的血絲。

然後搖頭,貼著膠布的嘴居然還能口吃伶俐地說話:“不是這樣的,我,你聽我解釋,我也不想害你的。可是我不做,我沒有臉去見我姐姐的。”

王登很是不屑,不過在絕望裏看別人更絕望的表情讓他覺得心裏的怒火減了一些。

便只是看著小玉,看她繼續隔著膠布說話。

“你不信的話,可以打開我衣櫃裏面的那個小箱子。鑰匙在床邊櫃抽屜裏的小盒子裏,只要看了你就能明白的。”

王登有的是時間,看著滿頭大汗掙紮不止的男人和滿臉絕望祈求可憐的女人,高高在上從他們身上跨過,拿出了箱子裏的東西。

女孩子有個大三歲的姐姐,叫鄒眉韻,她叫鄒眉玉。

鄒眉韻十五歲的時候生下一個孩子,孩子被送人了。

但是鄒眉韻卻因為年紀太小,難產而亡。

她死後留下的日記本最後一頁,就是讓她十一歲的妹妹找一個叫王登的男人,甚至貼上了他的大頭貼。

那張大頭貼泛黃而脆。

但是日記裏,鄒眉韻並沒有要鄒眉玉報覆自己,只說想要知道當年他為什麽不告而別,把她一個人留在無盡的黑暗裏。

王登看了鄒眉韻的信息,努力回想,自己什麽時候招惹過這樣一個小姑娘。

記憶實在很久遠,因為他第一個睡的姑娘就是鄒眉韻,倒也還能找到,那個初中同桌。

十五歲那一年,他因為打架被父親送到一個小村子裏讀書。

那個時候他已經初三了,但是學習並不怎麽好,大約是父親受到什麽變形節目的啟發吧。

剛到新的班級裏,同學們因他是陌生城市來的,對他疏離又禮貌。

所以他便常跟坐得最近的同桌小姑娘聊天。

小姑娘靦腆得很,多和自己說幾句話都要臉紅,他覺得有趣,時常逗她。

兩人關系還漸漸親近了起來。

他記得比較清楚的是,有一次他說:“你的名字寫出來很好聽,很有味道,但是念出來感覺不太好,走黴運。哈哈哈,你爸媽取名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嗎。”

同桌小姑娘低頭笑了一下,微微側頭說:“名字是爺爺取的。爺爺小時候是地主家的小兒子,讀了幾年私塾的。我姓鄒,字輩眉,名取自唐代詩人許渾《溪亭二首·其一》中的一句:茶香秋夢後,松韻晚吟時。爺爺說,他讀的書不多,但是覺得這兩句詩特別美。”

為什麽記得這個模糊的場景,可能是因為那個時候,同桌小姑娘微微紅的臉,窗外隨風浮動的玉米林,金色的陽光還有一點餘溫,真的和那句‘茶香秋夢後,松韻晚吟時。’一樣美吧。

其實那個時候他也不是特別了解男女之事。

只是一個學期快結束了,父親打電話給他說,放假便接他回去,若是有所長進便再也不用回那個小村子了。

他雖然不覺得小村子的生活有多苦,但是相對於方便快捷的城市生活,他還是更適應的。

只是有一點舍不得羞澀可愛的同桌。

臨走前一天晚上約了她出來,在自己租住的個人校舍裏,聊天說話吃東西。

少年情動,不知輕重,便有了第一次。

小姑娘似乎不太明白,只是微微皺著眉抱著自己,說喜歡自己,和自己在一起,疼一些也開心的。

第二天自己便回到了城裏,不曾告別。

因為開了葷,食髓知味起來,仗著家裏條件不錯,漸漸有了多次,便將那個小姑娘忘了。

若不是突然來這一遭,王登想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那個小姑娘吧。

南珠見王登神情冷靜下來,陷入沈思的樣子,繼續加熱。

小玉神情戚戚,絕望地縮在角落裏。

“你當年一走了之,姐姐初中畢業沒多久,肚子就大了起來。原本已經考上了縣裏的高中,可是爺爺嫌丟人,一直把她鎖在家裏,對外說是生病了。爸爸媽媽又一直在外打工,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甚至她生孩子都是奶奶接生的,爺爺不讓送醫院,也不讓找人幫忙。”

“原本這些事情我是不知道的,都是小姨媽告訴我我才知道的。她說,姐姐生了小孩之後,特別想看看她長什麽樣樣子,可是爺爺根本不讓,因為他覺得這是家族巨大的恥辱,當時就給送走了。姐姐原本就難產痛了好幾天,當下更是心神俱損,一晚上沒熬過就去世了。”

王登聽著小玉委委屈屈的敘述,心裏生出一點愧疚來。

仔細看看,小玉是和當年那個小姑娘很像,就是面色病態的白了許多。

他想原來這是他的報應,可是這報應太嚴重了。他

覺得自己當年也只是個孩子,不應該承擔如此重的責任的。

然而這報應已經應驗了,他能怎麽辦呢。

有一些失魂落魄地給小玉松了綁,喏喏道:“我是對不起你姐姐,可是我,我那時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啊。”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孩子,那個被送走的孩子。

他快要死了,沒有結婚,沒有家庭。

那些原本被他帶來這個世界的孩子,基本上都被他扼殺在搖籃裏了。

沒想到還有一個漏網之魚,成了他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最後痕跡。

對了,他還有父母,父母一直催他結婚的。

他要走了,然而他還可以留一個孩子陪陪父母的。

“那個孩子呢,你知道被送去哪裏了嗎。”

小玉聽見王登突然的問題,頹然地笑了起來,露出一種得逞的陰狠來。

王登看見她的笑容,聽見她突然暢快的聲音,心裏陡然生出一種比死亡還可怕的絕望來。

而小綠在一旁躺著,心裏有點感慨,小玉被南珠調教得真是不錯,比自己自然多了。

“王登,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三歲。”

王登回著話,心裏的絕望卻像是落盡水的墨隨著血液迅入四肢百骸,動彈不得。

只有那一張嘴還能顫抖。

他就知道,黑暗和恐懼是一直在的,希望只是自己的幻想罷了。

“那你說那個孩子現在還活著的話,該有多少歲了。”

“十八歲。”

王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窗外的天光突然暗了下來,空氣中開始彌漫腐爛的味道,混著肉體交合的糜爛味。

“那你覺得我有多大。”

“你是她的妹妹,應該是二十九歲……”

說到這裏,王登瞳孔突然收縮,仿佛看見魔鬼一樣,驚恐地縮成一團,她和自己一樣都是杏仁眼,鼻翼偏大,薄薄的唇。

最像的還是那細細的眉,簡直和自己一模一樣。

他之前為什麽一點不覺得:“你,你,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今年十八歲啊,你剛才不是算得很清楚嗎。”

王登啊呀怪叫一聲,丟掉手裏的刀子,看著笑得瘋狂的小玉,抖動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玉卻根本不聽,自顧自說起了話。

“曾外祖父當年把我隨意送給了隔了兩個村的一戶光棍家,說是養大了能當媳婦。所以我八九歲就給那家人當了媳婦,身量剛開始長就和男人睡覺,不是老男人就是傻男人。直到上了大學的小姨媽來找到我,給了那家人一些錢,才把我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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