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小姨媽抱著我哭，說對不起我。原來曾外祖父去世了，她和曾外祖母才敢把我接回去。至於外曾祖父和外曾祖母，他們壓根就不知道我的存在。”

“後來小姨媽教我讀書識字，送我上學，我是很感激的。”

“因為小姨媽，我才變成了一個人，一個真正存在的人。原本我想要好好生活的，就算我無意中發現了媽媽的遺物，知道了你的存在，我也只想像小姑姑一樣好好學習，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可是命運終究不太喜歡我。上了大學，上個學期學校組織我們獻血，我被查出了艾滋病。我不甘，我憎惡這個世界，我要報覆這不公的命運。”

“我開始找照片上的男人，我想殺了他，因為是他給了我這悲劇的生命。”

王登心理防線已經完全崩潰，就算他沒什麽原則，又好色，甚至男女不忌，可是他無法接受自己上了自己的女兒。

而且她女兒只是想要借此報覆他，殺了他，和他一起下地獄。

整個人縮成一團，無助地抱著自己，鼻涕眼淚流個不止，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刀。

可是小玉還不放過他：“你知道嗎，其實你確實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你旁邊這個男人也是得了艾滋病沒救的。我答應他，只要他陪我演戲，接下來的日子我都陪他上床。哈哈哈，你受不了嗎，這一切都是我設計好的，就等著你上門來找我。怎麽，你是不是比死還難受，是不是恨不得立刻就死。”

王登搖著頭，前後撞著墻，語無倫次道：“求求你，別說了，別說了。我知道，這是我的報應，我該死。這是我的報應。你別說了，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我死，所以讓我比死還痛苦。啊，對不起，對不起……”

王登突然暴喝一聲，抓起地上的刀子，直直插進了自己的心臟，跪倒在小玉的面前。

聲音顫抖而釋然，帶著飄然之感。“你叫什麽名字。”

“王遇韻”

“一個叫鄒眉韻的女孩子說，她曾遇到一個叫王登的男孩子，清秀幹凈得如天上雲。”

“對不起。還有，沒了對我的仇恨，最後的日子過得快樂一點。”

小玉突然蹲下來，所有的憤恨悲痛都消失，只有淡淡的不解和不忍，滿眼天真無知道：“我會的，你的死亡和痛苦是對你的救贖，也是對我的救贖。謝謝。”

王登閉上眼，沈入黑暗。

黑色魂魄被南珠攝入八卦鏈中。

身體落入了小玉的嘴裏。

四人一同隱身消失在酒店裏，仿佛從沒有出現過。

回了家，南珠窩進沙發吃薯片，打開電視，看最近新的情感劇，看能不能為下一個候選人魂魄的收服做準備。

小玉因為全程參與了這場戲，有一些疑問。

便緊緊靠著南珠，感受南珠體溫散發的契約熱，酥酥麻麻，又像是被人打通血脈一樣舒暢。

仗著剛幫南珠做完事，越發親昵靠近，見南珠果然沒有不開心，便開心道：“南珠，你怎麽知道那個人類十五歲的事情啊。”

“因為那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一直沒去陰間投胎，附在她孩子周圍，她孩子就在這所學校讀書，我自然不會錯過。除了那個小姑娘確實難產死了，別的都是我看電視學的，他們人間很容易相信這種故事的嘛，真真假假，只要都有，誰分得清呢。”

自從上一個魂魄被收後一直很少的小黑突然道：“那這個人確實挺可惡的，死了倒也不算冤。我就不生南珠你的氣了。”

南珠壓根就沒發現小黑這段時間在生氣，她一直在努力想故事，發展情節呢。

聞言，看了看窗外淡淡灰色的夜，和零零落落亮起的窗戶，輕松一笑道：“哎呀，我的小可愛不生氣了，那就好，能不能變回原形讓我抱一抱啊。”

小黑一個人生氣生了這麽久，也沒人理，如今南珠都發話了，自覺得到了安撫。

一開心，果真變回了原形跳進南珠懷裏，親昵地伸出舌頭舔南珠的臉和脖子。

心想，原來生氣也是這麽累的，以後還是不要經常生氣了。

小綠見小黑和小玉都恨不得長在南珠身上，頓時覺得自己很吃虧。

不過他明白，他們倆在南珠看來都是孩子，自然寵溺。

所以他也不是很吃醋。

不過南珠另一邊是空的，不坐白不坐。

他也挨著南珠坐了下來，手搭在南珠身後，像是攬著她，有一種優勝的喜悅。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在南珠眼裏也是一個毛孩子啊。他那千年歲月，在她千萬年的歲月裏，只是九牛一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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