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川這次見到白夜, 還是在上次的那個電影院裏。

放映室正在放董玉的電影，但是沒有聲音。林子川還穿著睡衣，他走到最中間的那排座位, 找到了整整齊齊穿著小西裝的白夜。林子川坐在白夜旁邊，和他一起看電影。

“林先生, 您好。”白夜禮貌地跟林子川打招呼。

林子川笑道：“我說，下次你找我也挑挑時間，睡覺的時候把我揪起來，你看我還穿著睡衣呢, 衣衫不整的，多難看啊。幸好我沒有裸睡的習慣, 不然更難看。”

“非常抱歉給您帶來了不好的游戲體驗, 白夜十分愧疚。”白夜面露愧色。

兩人繼續看這部無聲的電影。忽然, 林子川說道：“銀幕上的是文沅, 不是董玉。”

“林先生是怎麽看出來的？”

“這一位演技很好。演技好的是文沅, 演技差的是董玉，好分。”林子川笑道。

“林先生對文沅怎麽看？”

“她不是個好人, 但是個好演員, 或者說是個瘋演員。為了演好這場戲, 她什麽都肯犧牲。她臉上挨了那麽多刀, 整成董玉, 這還不算, 她還毀了自己的一雙手。”

“因為指紋嗎？”

“沒錯。文沅交代得很明白，連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董玉剛咽氣時，在分屍前, 文沅用董玉的指紋開了董玉的手機, 修改了手機鎖屏密碼, 這樣一來，董玉的手機就屬於文沅了，手機裏的重要信息也全部被文沅掌握；董玉家用的是密碼鎖，文沅不知道密碼，但這難不倒她，因為董玉的貼身助理祝倩是肯定知道的，文沅假裝自己忘了密碼，把密碼從祝倩嘴裏套出，董玉的家也屬於文沅了。但有件事情一直讓文沅提心吊膽，現在有很多場合需要錄入指紋，董玉一定有在什麽地方留過指紋，萬一文沅被人發現指紋與董玉不匹配，麻煩就大了。於是文沅做了一件事，她在拍某場車禍戲時，堅持拒絕用替身，要自己親自上陣，結果雙手被火燒傷了，燒傷面積太大，不得已去做了手部植皮。當時這個新聞一出來，所有人都誇她敬業，其實她只是想找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去做植皮而已，指紋是手指皮膚的特殊紋路，植皮是把其他部位的皮膚移植到手上，植皮之後她就沒有指紋了，這才是她的目的。”

“文沅為了解決指紋的問題，不惜傷害自己，可她最後還是沒能躲過DNA親緣鑒定，被警方證實了真實身份。”

“感謝刑事科學技術的發展吧。”林子川嘆了口氣，“文沅心思很縝密，不然不會瞞了所有人兩年之久。不過讓我意外的是，她在審訊室坦白得很徹底，我們問什麽她答什麽，把殺董玉和仇婉的過程說得清清楚楚，沒有一點想要隱瞞的心思。我還以為以她的心機，警方的審訊工作可能會遇到阻撓呢。”

白夜說：“或許她也累了，不想再繼續裝下去了。偽裝是一件讓人疲憊的事情。”

白夜手中光影幻化，一個平板出現在他的手裏。白夜微一垂眸，對林子川說道：“林先生，下面我將給您打分。本案中您成功偵破案件；沒有造成無辜人員傷亡；沒有違紀行為；計時器沒有報警；推理過程沒有重大失誤。林先生，您本案的成績非常優秀，得分是9分。”

說著，白夜把平板轉向林子川，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9”。

“按照規則，下一個案件我是不是可以得到一句提示語？”林子川問。

“您說得沒錯，林先生。不過林先生，還請您先回去，提示語我稍後會送到您的家裏。”

白夜的語氣溫柔得讓人想睡覺。林子川突然困意上湧，上下眼皮打架，很快就沈沈地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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