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月樓驚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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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老屋子裏, 陽臺上,一人捧著一盞茶站在陽臺眺望。茶還是熱的,冒出騰騰熱氣。

這個地方可以看見雲城區公安分局,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來,公安局門口的警徽閃閃發光。

那人捧著茶盞, 從陽臺走入屋內。他拉開凳子,在桌前坐下,把茶盞放下,翻開桌面上封面寫著“黑影”兩個字的大本子, 在上面寫下這麽一行字:

“人能夠壞到什麽程度,誰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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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川醒來時, 天已經亮了。林子川揉揉眼睛, 走到客廳, 他看到客廳的茶幾上多了一個快遞盒。林子川立即警覺起來, 難道家裏進賊了?什麽賊敢往警察家裏鉆?

林子川走近快遞盒, 發現上面貼著的快遞單上寄件人那一欄寫著白夜,林子川呼了一口氣, 心想:這個白夜, 裝神弄鬼。

林子川想起來白夜說提示語會送到自己家裏來, 難道這個就是?

林子川打開快遞盒, 發現裏面是個俄羅斯套娃, 大的娃娃裏套著小娃娃, 小娃娃裏套著個更小的娃娃。林子川一個一個把娃娃打開,打開最小一個娃娃時,發現裏面沒有娃娃了, 只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肚子裏有東西”。

“肚子裏有東西?”林子川滿臉問號。

來到警局, 一大早,陸辰遠就召集大家開了個很重要的會議,副局長也來了,傳達上面要求公安機關清理舊案的指示。會議結束後,於現和肖榆去把卷宗搬了出來,整個重案中隊都在看卷宗。林子川來雲城區公安分局的時間是最短的,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就去請教於現和周巖。

隔壁技術中隊的原姝和白離雲路過,原姝探了個頭進來看熱鬧,笑道:“喲,一個個埋頭伏案的,幹嘛呢?”

周巖一見到原姝就很積極,他站了起來,說:“小姝來了,來來來,過來坐,我們在看舊案卷宗呢。會上不是說了嗎,舊案要及時清理,陸隊給的壓力大啊。”

原姝走了進來,白離雲也跟著她走了進來。原姝看了看周巖手裏的卷宗,說:“喲,這都十六年前的老案子了,陳年舊案不好破啊。”

林子川聽了皺緊眉頭,“就是這種十幾年前的老案子最讓人揪心,想想受害者家屬十幾年都等不到一個真相,該有多痛苦。”

周巖道:“哎,林隊,你別把氣氛一下帶沈重了啊。”

白離雲也走過來,看了幾眼周巖手裏的卷宗。周巖走看看,右看看,調侃道:“我說,小姝,白法醫,你們倆一人站我左邊一人站我右邊,這是在給我當左右護法呢?”

原姝“啪”的打了周巖的肩膀一下,“呸,想得美呢。”

白離雲微微皺眉,指著周巖手裏的卷宗說:“這個月樓女屍案,上個月剛退休的老法醫老覃跟我講起過,說古怪得很。”

林子川擡起頭來,“月樓?”

“是一棟樓的名字,它的外墻接近月白色,所以叫月樓。”周巖解釋道。

“月滿西樓,名字還挺好聽。”原姝說。

白離雲繼續說道:“老覃說,這個案子古怪在十六年前明明有疑點,卻被上級壓了下去。”

“上級,哪個上級?”林子川嚴肅地問。

白離雲搖搖頭,“不知道,都過去十六年了,當年的領導要麽升了要麽退了,早換過一輪了。死者夏煙青的父母每年都會從外地來到京城,到局裏問這個案子的進展,我聽說夏煙青的父親去年被診出癌癥,雖然在積極治療,但情況不太樂觀,如果這個案子還不破,老人家恐怕到死也等不到一個真相。”

林子川當即拍案,“清理舊案行動,就從這個月樓案開始,就這麽定了。”

林子川仔細閱讀月樓案的卷宗,雖說這個案子他在《黑影》中看過,背景他都了解,但他還是看得很仔細。死者夏煙青,家鄉在麓城的一個小縣城,十六年前因不滿循規蹈矩的工作和生活,只身一人來到京城找工作,才半年就出了意外,赤身裸.體從月樓上摔了下來,墜樓死的。月樓在當時是一棟高級酒店,有一個倪姓男子自稱是夏煙青的男朋友,正在和夏煙青開房,在辦事的時候兩人突然吵架了,夏煙青情緒過於激動,竟然從窗戶跳了出去,當場摔死。當年確實有壓力要求警局就以這為調查結果結案,但當時的刑警隊隊長認為此案還有疑點,據理力爭,多方拉扯之下,才沒讓這案子就這麽結了。

那個自稱夏煙青男朋友的倪姓男子叫倪樹,夏煙青的父母堅持認為倪樹不是夏煙青的男朋友,而是殺死夏煙青的兇手。倪樹堅稱自己與夏煙青認識兩個月,已經確定男女朋友關系,並拿出他與夏煙青的合照和他為夏煙青消費的票據來證明,而現場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夏煙青是倪樹推下樓的,所以當時警方沒有逮捕倪樹。倪樹的表現很好,不光配合警方調查,還在事後主動送錢給夏煙青的父母表明歉意。但夏煙青的父母要的不是錢,而是真相。

林子川重點查看了此案的疑點。當時的刑警隊隊長認為,第一,夏煙青性格保守,不像是個認識兩個月就會進行性行為的女人,第二,夏煙青進京這半年來從事什麽工作,住在哪裏,全都信息不全,倪樹說夏煙青告訴自己她是第四醫院的護士,但警方去四醫院問了,醫院說沒有夏煙青這個人,倪樹知道後垂地痛哭,控訴夏煙青欺騙了自己,儼然一副受騙者的模樣。

林子川摸了摸下巴,回想《黑影》中的劇情。在小說《黑影》中,本案查出來的真兇是倪樹,當時兩人起了爭執,是倪樹把夏煙青推下去的。林子川雙手抱臂,皺了皺眉,要是只看卷宗,他也會猜測倪樹是真兇,但按照游戲玩法,倪樹反而可以確定不是真兇了,所以真相會是什麽呢?

周巖吹著口哨走過來,看見林子川還在看卷宗,便輕快地走到林子川身邊,問:“林隊,要去會會這個倪樹嗎?我樂意奉陪哦。”

林子川笑罵:“你說你這個人一天到晚怎麽總是精力充沛呢?”

說著,林子川把卷宗收了起來,說:“我打算先不去找倪樹,我想先去看看月樓。”

另一邊,肖榆正攤開報紙看新聞,跟個老大爺似的。肖榆看到娛樂版塊上報道淩霄霄的新聞,立即笑嘻嘻地把翁冠拽了過來,讓他看女神。翁冠腦袋圓圓眼睛圓圓,耳根子紅得像烤過的豬蹄,羞惱得動手去掐肖榆。兩人正掐架呢,正好林子川和周巖走過來,林子川咳了兩聲,故作姿態地說道:“你們能不能穩重一點?都學學人家於哥。”

於現是整個重案中隊最穩重靠譜的偵查員,這是大家都承認的事情。

翁冠松開了掐肖榆的手,見林子川和周巖像是要出去的樣子,便問:“林隊,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去看看那棟月樓。”

“我也去。”翁冠非常積極。

林子川擺手道:“看個樓哪用得著三個人去?小翁你留在局裏,幫我整理整理夏煙青的材料。”

“是,林隊。”

林子川和周巖上了車,林子川坐在駕駛座。忽然林子川的手機震動,林子川一看,是白離雲發來了信息:看到你和小周出去了,去哪?

白離雲難得問一次林子川的行程,林子川不自覺地露出笑臉,回道:去月樓,查夏煙青的案子。

白離雲:哦。對了,上次你說要找個射擊館跟我比槍法,找了沒?這周末應該不忙。

林子川:哎喲,願意賞臉跟我比槍啦?

白離雲:比不過你,跟你玩玩。

林子川只是笑。

周巖古怪地看著林子川,問:“林隊,幹嘛呢?呆呆傻傻的。”

林子川敲了周巖的腦袋一下,“你才呆呆傻傻。系好安全帶,走咯!”

月樓所在的地方不算偏僻,月樓是一棟商業用樓,做過酒店、飯店,二十年前它是這條街最高檔的大樓,但隨著更新、更高、更漂亮的大廈建起來,月樓在它們之中黯然失色,變得平平無奇,外表看上去已一副飽經風霜的樣子。

林子川和周巖下了車,卻見月樓大門緊閉,便問一旁書報亭的大爺:“這月樓怎麽關門了啊?”

大爺推了推老花鏡,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說:“老樓咯,誰還願意來這裏?以前這棟月樓是這條街上最豪華的,但現在不行啦,現在的人都去更豪華的大廈、大商業中心去了,都忘了它了,它不關門誰關門?我的書報亭在這裏二十年,是看著它繁華又衰落的。”

林子川和周巖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樂了。兩人正愁找不到十六年前的目擊者呢,這不就來了嗎?

周巖開啟交際花模式,立即在大爺這買了一本雜志,邊付錢邊跟大爺說:“大爺,你在這幹了二十年啊,長情,長情啊。”

“除了守著這書報亭,我還能幹嘛?”

“大爺,十六年前有個姑娘從月樓墜下來,那時候你是不是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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