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神之報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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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川正在往京城大劇院趕。京城大劇院也是陶榭居的作品, 可在原著中,這個作品沒有發生爆炸。

林子川大汗淋漓。劇情改變了,可是為什麽會改變?之前的案件中劇情發生改變, 一定是因為自己做了什麽影響後續劇情的舉動,例如在分屍案中, 自己把管明凇帶進了尹問的視線,導致管明凇成為尹問的目標之一;又例如,實驗中學兇殺案,自己加大對越獄犯王熾的搜捕力度, 讓王熾察覺到便衣警察變多,擾亂了王熾原先的行為。那麽這一次, 劇情改變的引線是什麽?難道是“琉璃眼淚”警戒程度的提高讓不法分子有所察覺了嗎?可部署在“琉璃眼淚”的人很多都是便衣啊。

大劇院那邊傳來消息, 爆炸引起的混亂導致了踩踏事件, 踩踏事件已經造成一人死亡三人受傷。林子川心中一涼, 他覺得自己犯大錯誤了。

到了現場, 雷雨已經換上了防爆服,穿上防爆服的他像個搞笑的太空人。雷雨一步一步走向炸彈, 看到炸彈後顯示的數字後, 他對著對講機說:“是個定.時.炸.彈, 離爆炸時間還剩不到三分鐘。”

另一邊, 雷庭握著對講機的手一緊, 說:“時間太短了, 要不別拆了,正好這裏離江面很近,把它扔到江裏去吧, 讓它在水裏爆炸。”

雷雨卻搖了搖頭, “不行。這可不是穩定的C-4, 這是雷酸汞炸藥,爆感度很高的,最好不要移動它。”

爆感度,用於衡量爆.炸.物危險性高低的指標。不同類型的炸藥,有著不同的爆感度。炸藥爆感度可分為一級、二級、三級,一級爆感度的炸藥只需磕碰甚至是靜電就能引爆,三級爆感度的炸藥則穩定得多。上次出現的塑.膠.炸.彈C-4就是一種非常穩定的炸藥,這次出現的雷酸汞炸藥則很不穩定。

“離爆炸時間不到三分鐘,能行嗎?”雷庭著急地問。雷庭表面上很煩這個性格有些跳脫的弟弟,但到了緊要關頭,他比誰都要擔心弟弟的安危。

雷雨眼睛瞇了瞇,手心全是汗。他低聲說道:“能行。”

雷雨小心翼翼地打開定.時.炸.彈的盒子,裏面纏繞在一起的紅、藍、黃色的橡膠線露了出來。雷雨開始處理炸彈。

雷雨是拆彈小組組長,雖然平時嘻嘻哈哈,熱愛熒光綠、熒光橙這種誇張顏色的衣服,看起來極其不靠譜,但真正工作的時候卻是認真、嚴謹、靠得住的。

剪掉最後一根線時,時間剛好停在最後三秒。雷雨滿頭是汗,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緩緩坐在地上。

雷雨對著對講機說:“危機解除。疏散所有人,拆彈小組進入大劇院排雷。”

幾個人幫雷雨脫下防爆服。拆彈專用的防爆服有50斤重,穿著這一身拆彈是個體力活。

雷雨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雷庭走過來,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他比了個大拇指。雷庭不茍言笑,為人嚴肅,即使是面對弟弟,他也少有誇讚,今天的拍肩膀、比拇指幾乎已經是最高禮遇了。

突然,雷庭的耳朵動了動。雷庭聽力極佳,非常敏銳,他只聽到了一絲細微的動靜,就立即臉色一變,沖雷雨大喊:“趴下!”

雷庭幹脆整個人張開雙臂撲了上去,把還沒反應過來的雷雨撲倒在地。

一聲悶響聲響起,二人摔倒在地。緊接著,一聲槍聲響起,子彈沒能射中雷雨,而是射入了大劇院的墻裏。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雷庭把弟弟死死護在身下,像老鳥護鳥崽一樣。

一切平靜下來後,雷雨弱弱地推了推他哥一米八五的大個子,咳嗽了兩聲,說:“哥,你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雷庭確定沒有危險後,站了起來,並把雷雨從地上拉起來,還不忘吐槽一句:“這樣就喘不過氣來了?真弱啊。”

特警大隊的隊員找到了剛才那一槍的射擊地點,但射擊的人早就跑了。

事後,原姝來到了現場。她是做痕跡檢驗的,槍彈痕跡也是她的研究領域之一。

原姝找到現場遺留的彈殼和彈頭,把它們帶回檢驗室。檢驗室裏,原姝反覆調節燈光角度,反覆研究,終於確認,這是“八一式”步.槍發射子彈留下的痕跡。而且原姝還確定了,這把“八一式”步.槍並非來自軍方,而是民間自制的。原姝判斷,這起案件還涉及私自制造軍火。

京城大劇院爆炸案後,特警大隊和刑警大隊開了一次覆盤會。林子川首先檢討了自己的錯誤,因為他對自己的推理過於自信。陸辰遠是個護犢子的,立即說是自己的部署有問題;任何人都可以提出推理,但推理就是推理,不是事實,自己把下屬的推理當成了事實,導致布防失誤,自己應該負最大責任。

覆盤會結束,回到辦公室後,周巖狗腿地來幫林子川捏肩膀,邊捏邊說:“哎呀,林隊,你也不要太有壓力,失誤誰都會有嘛,是不是?”

肖榆正在舉著一張報紙看,報紙把他的臉都遮住了。

肖榆說:“報紙上說,最近京城各大超市都出現了搶購物資的現象,市民們的冰箱都囤滿了。”

“囤物資幹什麽?”周巖一臉懵逼。

“最近發生了爆炸案,市民們十分恐慌。囤物資是為了非必要的時候不出門,尤其不去公共場所,以免遇上炸彈。”

林子川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肖榆又說:“報紙上還刊登了一則采訪。一位記者去采訪了陶榭居。”

林子川眼睛一亮,說:“小肖,說說這個。”

肖榆道:“這個記者非常大膽,她是這麽問陶榭居的:‘目前被炸或者差點被炸的,都是您的設計作品。請問您有沒有考慮過會不會是自己的仇家所為呢?’陶榭居聽罷非常生氣,強調自己待人和善,不可能有什麽仇家。”

林子川想了想,問:“陶榭居,待人和善?”

“不是嗎?林隊你不是見過他嗎,你覺得他待人和善不?”肖榆問。

林子川摸了摸下巴,說:“我去見他的時候,覺得他是挺和善的。但生活中和善的人,工作上不一定和善,他工作室的員工不是說他特別嚴苛嘛。”

周巖道:“林隊覺得是工作摩擦結下的仇?”

“我覺得有這個可能。”林子川說,“我想看看陶榭居工作室近幾年的員工資料。”

“行,我去找找。”周巖說。

下班之後,林子川和白離雲一起回去。他們兩個沒開車,而是沿著江邊散步。

這裏接近市中心,若是在往常,到了下班時刻,這裏特別熱鬧。可今天卻反常地冷冷清清,一個人也沒有,連馬路上的車都變少了。

市民們受到爆炸案的驚嚇,都不敢出門。一時間,整個京城被恐怖籠罩,所有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林子川看到這番情景,心裏相當不是滋味。他倚在江邊的欄桿上,吹著江面上刮來的風,對白離雲說:“以前,我不喜歡上街,是因為街上人多,哪裏都擁堵。可今天,所有人閉門不出,街道上空空如也,我看著心裏難受得很,相當懷念以前的繁華。本應是熱鬧的時間,大街上卻空無一人,這說明整個城市變得不正常了,我寧願忍受擁堵,也不願意看到我們的城市變得不正常。”

白離雲站在他身邊,說:“幸運的是,你有能力把整個城市變回正常的樣子。”

林子川垂下頭,無奈地笑了笑,“我一開始是很自信的。可自從出了大劇院的變故後,我愈發害怕和惶恐。”

“不是吧林隊,這就被打擊到了?”白離雲用調侃的語氣說。

林子川哈哈大笑,他的手臂攀上白離雲的肩膀,“我是那麽脆弱的人嗎?放心,我心理素質強著呢。”

白離雲露出懷疑的眼神,“是嗎?心理素質強,那摸不了搶是怎麽回事?別跟我逞能。”

“摸不了槍那件事,一定會好的。只要我師父醒過來,它自然而然地就好了。”

“如果你師父醒不過來呢?”白離雲問,

林子川一怔,臉上流露出悔恨的表情,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離雲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能把治好心理創傷的希望全押在你師父醒來上。”

林子川眼中落寞。他微微一笑,假裝樂觀地沖白離雲點頭說:“你說得對。”

兩人繼續往前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前方從綠化帶後面跌出來一個人,他搖搖晃晃,好像是喝醉了。

林子川和白離雲忙走上前去。

“他醉得不輕。”白離雲說,“得打電話給他的親戚朋友讓他們來接他。”

林子川拍了拍醉漢的臉,問:“先生,你還清醒嗎?”

借著路燈的光,林子川看清了醉漢的臉:男,年齡在三十歲左右,五官立體、高鼻深目、眉骨優越,有點西方人的感覺,很好看,有可能是個混血兒。

一張名片從男人的西裝口袋滑了出來,林子川一看,楞了一下。這人叫陶宛,青年建築師。小說《黑影》中,陶宛是陶榭居的大兒子,也是這一系列爆炸案的幕後黑手。當然,這裏的游戲規則是:原著的案子都是冤案,所以,陶宛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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