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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金釵之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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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聲緩緩倒下。一旁的張烈嚇得魂飛魄散, 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手撐著地連連後退,一邊退一邊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此時狼狽不堪的徐夕譜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死掉的李可聲,又看了一眼屁滾尿流的張烈, 最後目光落在旁邊課桌的一把小剪刀上。上周有一節美術課,老師教學生剪紙藝術,要求每個學生帶一把手工剪刀來學校,這把就剪刀就是某位同學那天帶過來, 事後忘了帶回去的。

徐夕譜此刻幾乎處於靈魂出竅的狀態。剛才發生的一切漸漸回到她的腦海中,她覺得惡心、憤怒, 這種惡心與憤怒最終如洪水一樣覆蓋了恐懼與怯懦, 占據她的心臟。

張烈嚇得渾身發抖的樣子被徐夕譜看在眼裏, 徐夕譜覺得剛才的角色完全調轉了過來。於是, 徐夕譜腦子一熱, 憤怒促使她驟變成為兇獸,徐夕譜拿起桌上的小剪刀, 大叫一聲往前一撲。一瞬間後, 張烈發出慘叫, 定眼一看, 他的一只眼睛已經被徐夕譜手中的剪刀紮瞎了。

鮮血從張烈的眼眶中流出來, 徐夕譜楞了一秒, 隨後麻木地紮瞎了張烈的另一只眼睛。

張烈兩只眼睛全瞎,痛得在地上打滾。

那個殺了李可聲的男人沒有料到徐夕譜會動手,他覺得有趣極了, 盯著徐夕譜看了一會。他走向徐夕譜, 蹲在她面前, 低低地笑著,問:“怎麽不殺了他?”

徐夕譜像個木頭一樣全身緊繃地站著,不敢說話。

男人把還滴著血的小刀塞到徐夕譜手裏,用蠱惑的聲音說:“去,上前去,往他心臟的位置捅。心臟,你知道心臟在哪裏不?”

徐夕譜的手有些抖,腦子裏卻神使鬼差地想起就在不久前網友“黑夜的影子”對她說的那句話:“殺了他們。”

徐夕譜雙手握著小刀,遲遲沒有行動。男人嫌她磨嘰,便用他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抓住了徐夕譜的小手,一股強大的力量帶著徐夕譜把刀往前一送,送入了張烈的心口。

張烈死了。

徐夕譜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裏還拿著刀。她臉色煞白,全身發抖。

男人輕而易舉地從徐夕譜手中抽出了小刀,陰沈沈地對她說:“現在,到你了。”

徐夕譜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自己目擊了他殺李可聲,他不會留下自己。

徐夕譜回想今天她看的新聞,她看著男人,覺得男人跟新聞裏越獄犯的照片不太像,但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叔叔,你是今天越獄的王熾嗎?”

男人搖了搖頭,“不是。”

徐夕譜嘴唇顫抖,“也……也是,確實,確實跟新聞裏的照片不太像。”

男人饒有興趣地說:“你這個年紀的小孩,居然也看新聞?”

“我,我喜歡看新聞。”

男人朝徐夕譜走了過來,徐夕譜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連忙大聲說:“別殺我……別殺我……我們學校的走廊和教室都有攝像頭,你就算殺了我,也隱瞞不了你殺人的事實!只要老師一查錄像,就什麽都曝光了!”

男人看了一眼教室天花板角落處的攝像頭,心知這個小女孩說的是對的,剛才的一切已經被錄了下來,他就算殺了小女孩也隱瞞不了什麽。

男人又看了一眼黑板上掛著的鐘,算了算時間,說:“我沒那麽多時間跟你耗,我朋友的車還在等著我。我趕時間,放你一馬算了。”

他剛說完這句話,手機就響了。男人接了電話,對面那人說道:“對不起啊,陽哥,我……我今天可能不能開車送您出京城了。”

“出什麽事了?”

“就……就是我媳婦不讓。”

“你老婆不讓?”

“是……是啊。她今天問起來,問陽哥是誰,我就如實說了,一聽陽哥是剛刑滿釋放的,她就害怕,說您蹲過大牢的人,背景覆雜,非逼我別跟您來往……我也不想的,可她就是鬧。她不懂事,但到底是我媳婦,我不能不顧她的感受……”對面越說越小聲,越說越沒底氣,“對不起啊陽哥,我沒法送您出京城,您找其他車吧,現在順風車、出租車什麽的,也都不貴。”

男人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哦,知道了。”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教室裏很安靜,徐夕譜把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徐夕譜知道這個人被放了鴿子,現在他不趕時間了。

徐夕譜的手還有餘溫,是剛才男人的大手握住她的手時留下的。徐夕譜看了一眼死掉的李可聲和張烈,又擡頭看了一眼男人,心想就是這個強大的男人把欺負她的張烈和李可聲殺死的。

男人精壯的肌肉、深色的皮膚、接近190cm的身高和完美的身體線條,無一不散發著雄性荷爾蒙的氣息。徐夕譜呆呆地仰頭看他,在這一瞬間居然對這種力量感產生了崇拜。原來只要足夠強大,就可以不受欺負,徐夕譜想。

與此同時,一個幽暗的、邪惡的想法像毒蛇一樣從徐夕譜的心底鉆了出來——他能殺死欺負我的張烈和李可聲,那麽是不是也可以幫我殺死欺負我的其他人?

於是徐夕譜鼓起勇氣對男人說:“叔叔,我來幫你隱瞞今天的一切,你答應幫我做一件事來交換,怎麽樣?”

男人古怪地看了徐夕譜一眼,覺得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女孩著實奇怪。徐夕譜與男人對視著。徐夕譜長相一般,只有那雙眼睛十分好看,眼睛很大,形狀也好,像花瓣,瞳仁黑得像黑葡萄,這樣的一雙眼睛如果長在美女臉上,那便是錦上添花、畫龍點睛,而長在徐夕譜臉上著實有點可惜,仿佛生錯了地方。

兩人對視了許久,突然男人冷笑一聲,問徐夕譜:“你怎麽幫我?”

徐夕譜一字一句說出了她的計劃:“我們學校的監控錄像存儲在監控中心的硬盤上,監控中心在弱電機房。這個時候學校裏沒有人,我帶你去弱電機房,你只需要撬門進去拿走硬盤,就能銷毀今天的監控錄像了,這是第一步。叔叔,你是怎麽進入學校的?”

現在大部分學校的監控都跟公安局聯網了,但實驗中學比較特殊,因為一些歷史原因,聯網的事情一拖再拖,現在還沒辦好。徐夕譜一知半解的,屬於歪打正著。

男人答道:“你們學校後面是一座義山,學校和義山只有一座圍墻相隔,我翻圍墻進來的。”

“那麽叔叔,你怎麽進來的就怎麽離開學校。我會去找門衛室的盧爺爺,告訴他今天越獄的越獄犯王熾竄逃到了學校裏,還殺了兩個同學。警察如果問我,我就把線索往王熾身上引。叔叔,我幫你這些,只是需要你也幫我做一件事而已。”

男人露出訝異的表情,女孩在說她的計劃時非但不害怕,甚至還有些興奮。男人看著眼前的女孩,忽然眼睛一花,差點看到女孩頭上長出了犄角,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惡魔。

“對了,叔叔,你叫什麽名字?”徐夕譜問。

“林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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