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恐怖實驗(十五)

關燈
莫崇晉的家裏, 莫崇晉仰面躺在床上,思緒飄回十年前。

當年,在鄭藜的實驗房間裏, 莫崇晉對娃娃施予了他從莫崇日身上學到所有的東西。曾經莫崇日在床上怎麽對待莫崇晉,莫崇晉就怎麽對待娃娃。如今莫崇晉站到了莫崇日的位置上, 內心生發出一種扭曲的快感, 他覺得很痛快。

可痛快感過後,莫崇晉看著床上的娃娃, 一股恐懼和羞恥感竄上心頭, 莫崇晉突然全身冰冷,在他眼裏,娃娃的臉仿佛變成了自己的臉。

你怎麽能不動呢?你怎麽能不反抗呢?你蠢嗎?莫崇晉冷冷地看著娃娃, 充滿恨意地想。

莫崇晉的目光掃了一圈周圍,停在刀、鋸子等兇器上。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實驗房間裏要提供這些兇器,但這些兇器的出現讓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莫崇晉發了狂似的爬到那些兇器前,操起一把刀, 赤紅著眼把娃娃的頭砍了下來。

莫崇晉進入房間前,王宗就告訴過他,他在這間房間裏造成的任何損壞, 都不需要賠償,這是一個讓他隨心所欲的房間。

娃娃的頭顱從床上滾了上來。莫崇晉感到一陣平靜和放松, 還有快樂。

他明白了,殺死床上這個“人”, 效果等同於殺死過去在莫崇日.逼迫下那個懦弱的、不敢反抗的自己,只有把曾經的自己殺死了, 才能再也不想起莫崇日, 才能獲得新生。

實驗結束後, 鄭藜和他的研究團隊做了三個月的回訪,莫崇晉在他們面前表現得很正常,可莫崇晉自己卻很清楚,他心裏有一條毒蛇已經被喚醒了。

三個月後的某個晚上,莫崇晉做了一個噩夢,夢中的他回到了13歲那年,他被莫崇日打得鼻青臉腫,被摁在床上猥褻,可懦弱的自己不知反抗,只懂乞求。真該死。

噩夢過後,莫崇晉去殺了他這輩子殺的第一個人。這個人叫陳艾,二十歲,是莫崇晉在一個同性交友網站上認識的網友,兩人在網上聊得很好,莫崇晉把他約了出來。把陳艾約出來後,莫崇晉才知道,原來有些人喜歡在床上受虐,比如捆綁、堵嘴之類的,他們覺得這樣的性行為很刺激,能夠得到更多的快感,陳艾教會了莫崇晉怎麽做,第一次約會兩人都很滿足,於是就有了第二次約會。第二次約會,兩人和第一次一樣上了床,莫崇晉用繩子把陳艾綁了起來,他看著床上的陳艾,有一瞬間陳艾的臉扭曲變化,最終變成了年幼時自己的臉。於是莫崇晉毫不猶豫地用枕頭悶死了陳艾。

殺了陳艾後,莫崇晉覺得心裏很放松,他想一段時間內他都不會再夢到莫崇日了,他能睡個好覺了。

莫崇晉的老家在一個小村莊,村裏迷信思想比較嚴重,莫崇晉從小耳濡目染,自然而然也是個迷信的人。莫崇晉擔心陳艾死後在閻王爺面前告狀,閻王爺減自己陽壽,或者派牛頭馬面來教訓自己。這時莫崇晉想起了老家的一個迷信做法,嘴碎的老人去世,家裏人擔心他在閻王面前話太多惹閻王厭煩,不給他安排好的投胎人家,就會在去世老人的舌尖用剪刀剪開一點,老人在閻王面前話就少了。

莫崇晉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幹脆將陳艾的舌頭從舌尖一直剪到舌根,整條舌頭剪成兩半。

莫崇晉做事一向小心謹慎,考慮周全,這是他寄人籬下的那幾年養成的習慣。他巧妙地抹去了所有證據,將陳艾拋屍野外。

殺過一次人,就好比吃過一次人肉,知道了人肉的滋味,下次饞的時候就會心癢癢,還想要吃,於是就有了第二次殺人。

兩個人接連死亡,警方高度重視,調動了大量警力來查這個案子。可莫崇晉殺瘋了,他在這個被警方嚴密監控的城市,進行了第三次作案。

第三起案件發生後,警方其實已經查到了莫崇晉的住處附近,但因為莫崇晉有不在場證明,所以沒有懷疑到莫崇晉頭上。而莫崇晉的那次不在場證明,就是鄭藜做的。當時,鄭藜在警方之前找到了莫崇晉,質問他殺人案是不是他幹的。莫崇晉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水,似笑非笑地對鄭藜說:“是不是我幹的?鄭藜教授這麽聰明,應該在第一起殺人案曝光時就懷疑我了吧,為什麽遲遲沒有向警方提供線索呢?”

鄭藜呆在原地,啞口無言。

莫崇晉露出哀怨的神情,“鄭藜教授,如果不是你那次實驗,我是不會知道原來暴力行為是可以緩解我心中痛苦的。是你引導了我,讓我找到了一個方法釋放我自己。我是你的實驗品,是你把我變成惡魔的,你要為我負責。”他的語氣楚楚可憐,仿佛真的是個可憐人。

鄭藜不說話,臉上的表情相當覆雜,“你出現的變化是我完全沒有想到的後果。”鄭藜說。

莫崇晉忽然臉色一變,步步逼近,說:“鄭教授,我雖然算不上什麽高知人群,但我也不是沒讀過書,我在學校的時候成績還不錯。我知道,以人為實驗對象的科研實驗,尤其重視實驗倫理和人道主義。過去一位美國心理學家華生想要證明恐懼是習得的,做了一個實驗,給一個叫作小艾爾伯特的嬰兒造成了心理上的傷害,於是華生受到了心理學界的譴責。你遲遲不把我的情況報告給警方的原因,我隨便一猜就能猜到,你的實驗傷害了我,我又去傷害了別人,可以這麽說,你的實驗間接造成了一場連環殺人案。這場實驗一旦曝光,你少不了名譽受損,甚至最糟糕的情況可能是被心理學界掃地出門。”

鄭藜氣到全身顫抖,“不是我指使你去殺人的!”

莫崇晉卻笑了笑,說:“對,你沒有指使我。我說的是間接影響,你的實驗間接影響了我。假如我被抓獲,我會在媒體面前添油加醋地說起你的實驗,到時,恐怕人言可畏啊。鄭教授,你現在是副教授,你一定很想從副教授晉升成教授,可如果心理學界認定你的實驗違背了倫理,這件事的後果一再放大,別說晉升了,你怕是再也無法在心理學界立足了。”

鄭藜往後一倒,跌坐在沙發上,“你想怎麽樣?”鄭藜問莫崇晉。

“警方查到我家附近了。鄭教授,我想麻煩你幫我做個不在場證明,你就說我是你的實驗志願者,案發當天我被你叫去填回訪調查表了。”

鄭藜面露痛苦。天人交戰了許久後,鄭藜頭一垂,認命地說道:“好。”然後他補充了一句:“但你要答應我,這是你做的最後一個案子。”

“可以。”莫崇晉答應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