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川將柳征英死死摁住, 用眼神告訴她不要輕舉妄動。幸而柳征英是個省事兒的，很虧恢覆了鎮定。

小學的圍墻不高，林子川輕而易舉地扒上了墻, 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看校園裏的情況。校園裏, 那個叫劉瑉的毒販拿著槍恐嚇一眾師生面對著校門跪下。操場邊上, 臉朝地臥著一個小男孩，衣服上都是血, 一動不動, 不知道是活著還是已經被打死了。顯而易見，劉瑉想用這群師生當人質。

林子川舉起了手.槍。他現在背對著劉瑉，位置非常好。林子川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瞄準的是劉瑉的腦袋，他對自己的槍法有信心，他要將劉瑉一槍爆頭。

“砰”的一聲響，子彈命中劉瑉的頭部。劉瑉的身體一頓, 血花從他的後腦勺炸開來，劉瑉直直倒地。隨著劉瑉身體與地面撞擊發出的一聲巨響，操場裏的師生全部尖叫著往學校外面沖, 亂作一團，第一實驗小學很快空空如也。

第一實驗小學在上城區轄區內, 上城區公安分局立即出動警力，包圍了第一實驗小學。

據了解, “禿鷹”團夥漏網的五個成員裏，陳雄和李三劫因為持槍拒捕已被擊斃, 剩下的胡平旭、劉瑉、結巴阿顧三人沖入第一實驗小學。劉瑉持槍殺害一名小學生, 而後被林子川當場擊斃。胡平旭和結巴阿顧劫持了一名特級教師齊黛梅, 現在還在第一實驗小學內，他們要求上城區公安分局副局長柳成樺獨自走入第一實驗小學，來換這名特級教師。

柳成樺和鐘生趕到了現場，林子川與他們會合。林子川將柳征英和多寶交給上城區公安分局的同事保護起來。

“歹徒要的是我的命，讓我進去換黛梅出來，誰都不要阻攔我。”柳成樺有些著急了，這個在公安崗位上幹了一輩子的老警察，昨天晚上指揮行動時無論發生什麽情況都面不改色、有條不紊，而如今相濡以沫的妻子遇險，卻再也無法保持從容。

鐘生勸道：“柳局先別急，裏面有我的臥底。”

“是誰？”林子川好奇地問。

“就是上次我跟林隊說過的，除了‘獵隼’之外的另一個臥底，他就是現在在胡平旭身邊的結巴阿顧，他的代號是‘黑鷂’。昨天晚上的行動，多虧了‘黑鷂’傳遞消息，我們才能順利找到交易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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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實驗小學某間教室裏，胡平旭用槍頂著齊黛梅的頭，結巴阿顧正對著他，用槍指著他，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胡平旭冷漠的雙眼像極了一只狼，他打量著結巴阿顧，問：“你是臥底？”

這時結巴阿顧說話都不結巴了，沖著胡平旭笑道：“你曾經不也是嗎？”

齊黛梅激動地看著胡平旭，道：“你……你不是我兒子的同學，警局的臥底嗎？”

“警局的臥底？”胡平旭冷笑一聲，一雙眼睛看起來十分陰翳，“曾經是，現在不是了。現在我是毒梟‘禿鷹’。”

“你就是殺害我兒子的兇手？”齊黛梅聲音發顫。

“沒錯，是我。所有人都以為兩年前的捕鷹行動中‘禿鷹’逃了，其實沒有，兩年前‘禿鷹’已經死在了槍戰中。是我拖走了‘禿鷹’的屍體，隱瞞了‘禿鷹’已死的真相，接手了‘禿鷹’的身份和他所有的貿易線，成為了新的‘禿鷹’。我有個天賦，可以模仿人的聲線，於是我模仿‘禿鷹’的聲音，用一部電話繼續著他的生意。”

“為什麽要這麽做？”齊黛梅問。

“為什麽？因為我走投無路了，我當不成警察了啊！”胡平旭突然面目猙獰，“我本不想走上這條路的，可我一次私吞‘禿鷹’的貨掙了一筆錢的事情被柳征弋知道了，就因為這一個小小的錯誤，他作為我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竟然要向鐘隊告發我。如果他真的告發我我就死定了，出於無奈，我只能殺了他。我動手殺了他，就意味著我再也做不回警察了。做不回警察我還能做什麽呢？只能當毒販啊。一切都是柳征弋逼我的，他毀了我，我要讓他付出最沈重的代價。”

阿顧突然笑了兩聲。

“你笑什麽？”胡平旭問。

“笑你給自己找借口的樣子真可笑。你轉移重點，把你走上惡途的原因全部歸咎於柳征弋不顧兄弟情。殊不知，根本原因是你眼紅販毒的暴利，嘗到了賺黑錢的甜頭後，就一發不可收拾。是貪婪推著你走向這條路。我幹臥底的這段時間，聽道上傳聞，‘禿鷹’富可敵國。你到底有多少錢我並不清楚，但你自己想想你那些毒資再來說這件事吧，到底是柳征弋毀了你，還是錢毀了你，你自己清楚。”阿顧無情地拆穿了胡平旭，“你以前的代號，是叫‘獵隼’吧？”

胡平旭饒有趣味地問他：“是。你對我很感興趣？”

阿顧笑笑，“當然感興趣了，沒有你或許我不會走上臥底的道路。我和你、柳征弋都是同校，我比你們小幾屆。我們讀警校的男生，一向崇拜強者，所以我們那時候流行從已畢業的學長中找一個最厲害的來當榜樣。柳征弋年紀輕輕，卻已經榮譽無數，自然被我視作偶像，直到有一天他回校做演講，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跟他單獨聊天，我對他滿心崇拜，覺得他就是最強者，他卻告訴我，在他那一屆，他不是最強的，他的一位室友比他厲害多了。我很好奇，問他如果這位室友比他厲害這麽多，為什麽從未聽說過這個人名字？當時柳征弋說得很含糊，但我卻敏感地猜到，他的這位室友一定做臥底去了，做臥底的人必須隱瞞身份。於是我便想，比柳征弋更強的人都去做臥底了，所以我也要做臥底。”

胡平旭聽完低低地笑了兩聲，“你這個時候跟我說這段話，還真是諷刺。”

阿顧繼續說道：“自從得知你叛變的消息後，我忽然明白為什麽我們警校的校訓‘明德精武，忠誠奮進’，要把‘德’放在‘武’的前面。變強永遠不是第一位。失去底線的強者，不過是社會的渣滓。”

胡平旭氣得眼睛發紅。阿顧的一番話，幾乎將胡平旭的底褲全都扒開。讓胡平旭走入歪道、成為新“禿鷹”的誘因，不是當年柳征弋拒絕包庇他的錯誤，而是販毒帶來的巨額利潤。可胡平旭又是個很矛盾的人，他畢竟是警察出身，心理上無法全盤否定自己曾經的角色，接受現在的身份，所以他才會在閔玉罵他是“毒老鼠”的時候惱羞成怒，才會把自己當不了警察這件事歸咎到柳征弋身上，來為自己開脫。

胡平旭走投無路，幹脆不管不顧。他拿槍指著齊黛梅的頭，對阿顧說：“身上帶著通訊器吧？幫我再跟外面的人說一遍，讓柳成樺獨自一人走進學校，來換她，我會站在走廊上，看著柳成樺走進來。記住，如果不是實在忍無可忍，我不殺女人。只要10分鐘內柳成樺走進了這個校園，我就放了她；如果10分鐘內柳成樺還沒進來，我就立即開槍打死她。”

胡平旭再一次發出了威脅，還給出了時間限制，柳成樺早已決心犧牲自己救妻子。所有人都知道，胡平旭說的站在走廊上看著柳成樺走進來，就是要在在柳成樺走進校園時開搶擊殺柳成樺。

就在大家束手無措時，林子川對柳成樺說：“師父，你盡管走進去，我會在狙擊點擊斃胡平旭，救下師母。”

鐘生一口否決：“不行。林隊，就算你對你的槍法很自信，常識也告訴你這樣做很冒險。胡平旭的槍抵著人質的頭，就算你擊中了胡平旭，可在肌肉反射的作用下，胡平旭仍有可能扣動極板，很容易傷到人質。”

林子川卻說：“胡平旭的目標是我師父，所以，在我師父走入校園後，胡平旭會馬上移動拿槍的手，從師母指向師父。在他的手從師母頭上移開的那一瞬間，我立即開槍，即便有肌肉反射，他扣動擊板的方向也不是指向師母，子彈傷不到師母。”

柳成樺立即肯定了林子川的方案，“時間緊急，再拖下去不可能有什麽好結果。就按子川說的辦。”同時他還下達了一個命令：“子川這麽做是我允許的，無論結果如何，他都無須負任何責任。”

柳成樺獨自一人走向空無一人的校園。林子川在狙擊點就位。胡平旭劫持著齊黛梅站在走廊上，為了避免阿顧偷襲，胡平旭要求阿顧走到樓梯轉角的射擊盲點。

柳成樺當警察多年，習慣了無論什麽時候都保持昂首挺胸。他坦坦蕩蕩地走進第一實驗小學的校園，頗有當年關羽單刀赴會的氣勢。

胡平旭看到柳成樺走到操場中央，他看準機會，拿槍的手從齊黛梅腦袋上移開，槍口轉向柳成樺。就在他手臂移動的那一瞬間，遠處的林子川開槍了！

一聲槍響，兩聲槍響，三聲槍響。第一聲槍響，林子川從狙擊點射出的子彈正中胡平旭頭部，胡平旭腦袋開花，當場死亡。第二聲槍響，胡平旭不愧是曾經的警校第一，他的手太快了，他在一瞬間都不到的時間內將槍口從齊黛梅轉向柳成樺，朝柳成樺開出了一槍！第三聲槍響，阿顧從樓梯轉角沖了出來，向胡平旭補了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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