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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浴火舞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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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旭死了, 此次捕鷹行動大獲成功。

以“禿鷹”為首的販毒團夥,以及與其有關聯的跨國毒販、上流圈吸毒者、中間人新月現代舞團全部落網,“禿鷹”胡平旭被當場擊斃。可不幸的是, 上城區公安分局副局長柳成樺被胡平旭臨死前開出的最後一槍擊中,性命垂危, 一度心臟驟停, 雖然經過緊急搶救恢覆了心跳,但醫生說心臟驟停期間因為腦缺氧損傷了腦部, 什麽時候能醒過來還是個未知數。

清剿“禿鷹”胡平旭資產的過程中, 在他的一間高級公寓中找到了他與閔玉的一張合影,這也是胡平旭與閔玉的唯一一張合影。胡平旭沒有銷毀這張照片,多半是因為心軟, 或許他曾經真心愛過閔玉,他與閔玉的關系也通過這張照片揭開了。結合重案中隊找到的其他證據,證明了閔玉一案顏纖纖是清白的,胡平旭才是殺人兇手。

柳成樺還躺在醫院裏。一天, 林子川提著大包小包去醫院看望柳成樺。

齊黛梅很熱情地招待了林子川,看到林子川手裏提的東西,她說道:“真不用拿東西來的, 這幾天警局裏來看望你師父的人每個都拿一堆禮品來,可你師父現在這麽躺著, 吃不著也用不上,浪費。”

林子川一臉愧疚, 垂著頭說:“師母,都怪我。我以為我的槍夠快, 可沒想到……是我太自大才害了師父……”

齊黛梅連忙打斷林子川的話, “當時情況緊急, 我都知道。成樺一心想救我,歹徒給了時間限制逼他出來。意外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你已經盡力了,沒有人怪你。”

齊黛梅擔心林子川太自責,忙轉移話題:“子川,你知道嗎,征英報了她哥哥當年讀的警校,京大警校,以後跟你就是同行了。”

林子川面露驚訝,“師母怎麽同意征英報警校了?我以為出了這樣的事……”

林子川沒說完,突然閉了嘴。齊黛梅卻領會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說:“子川是想說,看到成樺在征弋之後也出了意外,還以為我更不可能同意征英報警校了,對不對?我在被胡平旭劫持的時候,聽到他與另一個臥底警察的對話,我才意識到,在金錢面前,要守住正義和底線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而我的丈夫、我的兒子全都做到了,他們是真正的英雄,我應該以他們為榮,以他們選擇的道路為榮。如今征英有和她爸爸、她哥哥一樣的夢想,我應該為她感到驕傲,而不應該阻止她,不是嗎?”

看望完昏迷的柳成樺,林子川離開醫院時,又往病房裏看了一眼。他看到齊黛梅坐在病床前,雙眼看著柳成樺,目光溫柔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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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玉案已經告一段落,林子川暫時閑了下來。

林子川坐在辦公桌前,桌上放著一把手.槍。林子川盯著手.槍看了許久,終於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去碰那把手.槍。可沒想到,他的手指一觸碰到手.槍,就像觸電了一樣。林子川猛的把手往回一縮,嘴唇發白,額頭冒汗,他閉上雙眼,微微顫抖,柳成樺中槍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浮現,隨之畫面變成一片血紅。

曾經的神槍手林子川,現在竟然害怕碰槍。

林子川揉揉腦袋,決定先不想這件事。

林子川的桌上放著一個用證物袋裝著的魔方,是從胡平旭的高級公寓裏找到的,這間高級公寓並未登記在胡平旭名下,所以被隱藏的很好,這間公寓曝光後,警方從裏面找到了不少重要證物。

這個魔方很奇怪,別的魔方有六個面六種顏色,玩法是讓人把同種顏色拼到同一面,這個魔方也有六個面,但玩法不一樣,六個面中有兩個面是兩幅拼圖,它的玩法是把這兩幅拼圖拼好。林子川琢磨了半天,卻發現這兩幅拼圖的設計有bug,把其中一張有小金庫圖案的拼圖拼好了,另外一張有獬豸圖案的拼圖就一定拼不好;有獬豸圖案的拼圖拼好了,另一張小金庫的圖案就好不了。

小金庫自然是代表錢了,獬豸是山海經中的一種神獸,象征著正義,每個法院門口都會立著兩個石雕塑,那就是獬豸的形象。

難道這個魔方是想說,金錢和道義不能兩全?林子川默默地想。

林子川不由想到了上一個案子中在尹問家裏找到的那些來路不明的明信片。這個魔方和那些明信片一樣,都有引誘和教唆的嫌疑,這會是一個巧合嗎?魔方是誰送給胡平旭的?明信片又是誰寄給尹問的?會是同一個人嗎?

不知不覺就到了下班的時間。好不容易得兩天空閑,林子川也不委屈自己,早早回家去了。他今天沒開車來,索性走路回家,就當散步鍛煉。

林子川跟個老大爺似的悠哉悠哉一邊散步一邊看風景,忽然發現原來他回家的路途經胡平旭剛剛被曝光的高級公寓。這裏是黃金地段,房價能上天,是林子川想都不敢想的。但林子川一點都不羨慕,用毒資買來的房子,見不得光。

突然,林子川瞥到轉角處隱隱約約好像有一個人正在偷拍這棟公寓,看他拍的角度,居然還就對準了胡平旭那間房。

林子川想起了那個奇怪的魔方。

林子川朝那人走去,然而那人很警覺,他察覺到林子川,“跐溜”一下消失在轉角處。林子川加快了腳步,朝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可沒想動他剛跑過轉角,就迎面撞上了一個人。林子川定眼一看,他撞到的不是別人,居然是白離雲。

“白法醫?”林子川很驚訝,“剛才……是你在這裏嗎?”

“是我啊。”白離雲笑道,說著他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林子川還以為自己撞到了白離雲的頭,連忙抱歉道:“對不起啊,我剛才跑得太急了。”

“沒事。林隊怎麽了,在追什麽嗎?”

“我剛才看到這裏有一個奇怪的人,就跑過來看看。”

“奇怪的人?”白離雲笑了,“林隊看到的不會是我吧?剛才只有我站在這裏啊。”

林子川一時啞然,他問白離雲:“白法醫站在這裏做什麽?”

“今天下班早,我沒坐車,打算走路回家,就當鍛煉了。路過這裏時看到這裏蹲著兩只流浪貓,就過來看看,想著把它們送到救助站,可沒想到我才剛走過來,它們就跑了,我就找不到它們了。”白離雲遺憾地聳聳肩。

“這樣啊。”林子川說著,心中卻不免覺得奇怪。

白離雲的眼眸子忽然左右一轉,這讓林子川懷疑他心裏在策劃些什麽。此刻的白離雲讓林子川神使鬼差地想起了那天晚上那個詭異的夢,夢裏的白離雲像只狐貍。

事實上,林子川一直沒搞清楚白離雲像什麽。最開始林子川覺得白離雲像一把冷冰冰的手術刀,只懂工作;見到白離雲被火嚇懵的一幕後,林子川覺得白離雲有時候像極了迷糊的貓;而自從做過那個古怪的夢之後,林子川又覺得白離雲也有狡黠的一面,像只狐貍。

正當林子川在神游的時候,白離雲忽然一個踉蹌,腿一軟,扶著墻緩緩滑了下去。林子川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問:“白法醫,你怎麽了?”

白離雲臉色蒼白,冒著冷汗,艱難地對林子川說:“低血糖犯了。”他此時有些狼狽,卻也不忘禮貌,“真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林隊幫我買瓶含糖飲料,再幫我打輛車送我回家,麻煩了。”

白離雲的手無力地搭在林子川的手臂上,兩人炙熱的皮膚相貼,而白離雲整個人毫無意識地往林子川懷裏一靠。林子川心頭一震,他可是個Gay,況且白離雲還是個會在他夢裏出現的人,這麽玩,怎能不讓他心猿意馬?

林子川紅著耳朵,迅速幫白離雲買了含糖飲料,並打車把白離雲送回了家。

低血糖不是特別嚴重的話,來得快去得也快。在白離雲家裏,白離雲坐在沙發上喝完了含糖飲料,休息了一會後,就完全恢覆了。

白離雲誠心地表達了對林子川的謝意:“謝謝林隊。”

“不客氣。白法醫有低血糖的毛病?”

“從小就有。”

“那以後要多多註意啊,一定不能餓著了。”林子川囑咐道。他看了看四周,問白離雲:“你家的熱水機在哪,我幫你倒杯熱水。”

“在那邊。”白離雲指了指熱水機的方向。

林子川朝白離雲指的方向走去,找到了熱水機和杯子,熱心地幫白離雲倒水。林子川一邊倒水,心裏一邊砰砰直跳,該死,剛才摟著白離雲的時候,居然腦袋一片空白,耳朵現在還燙著。

倒了一杯熱水,林子川捧著水杯拿去給白離雲。熱水的溫度通過水杯傳到林子川的手掌,林子川手上發燙,他忽然間想到了些什麽。

白離雲接過了林子川遞過來的熱水,很斯文地喝了一口。白離雲發現林子川站在自己面前看著自己,便問道:“林隊看著我做什麽?”

林子川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白離雲身上。林子川無奈地笑了笑,不解地問白離雲:“白法醫,你騙我幹什麽?”

“騙你?林隊這是什麽意思?”

“你沒有低血糖。我突然想起來,低血糖的癥狀之一是皮膚濕冷,但剛才你‘發作’的時候,我碰到你的皮膚,可一點都不冷。”

白離雲被林子川當場拆穿,表面上鎮定自若,毫不慌亂,可那雙轉來轉去的眼眸子卻出賣了他正在思考對策的事實。

林子川被騙,似乎有些惱怒,他蹲下來,與坐著的白離雲平時,饒有趣味地說道:“你不但騙我,你好像還勾引我。應該不是我太自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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