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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音樂之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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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墨死亡當天打破酒店攝像頭的醉漢是小混混裘克,因擾亂公共秩序、挑釁滋事已被派出所拘留。刑警隊跟派出所同志說明了情況,傳喚了裘克來問話。

“為什麽打破攝像頭?”審訊室裏,周巖問。

“我不是說了嘛,我當時酒精上腦,一心想敲死那個狗保安,看見有個消防錘在那,我本來是想砸保安的,沒想到手一滑,錘子往上飛了,砸壞了攝像頭。”裘克的語氣相當不客氣,吊兒郎當的。

周巖死盯著他,“手滑?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你憑什麽說我是故意的!”裘克無賴道。

在審訊室外旁觀的林子川聽到這裏,笑了笑,走進了審訊室。

“裘克是吧?”林子川站在裘克面前,手撐在桌面上,一雙鷹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裘克。

裘克第一次見林子川,林子川的目光很兇,兇到讓裘克有些心裏發毛。

“喲,這位警官有點面生啊……”

沒等裘克說完話,林子川突然厲聲打斷了裘克:“嘰嘰歪歪放什麽屁呢?回答我的話!”

他這一聲氣勢十足,不但把裘克鎮住了,還把一旁的周巖嚇了一跳。

裘克支支吾吾道:“是……我是裘克。”

林子川把上半身往前壓。裘克橫,林子川比他更橫,裘克痞,林子川比他更痞。

“你殺人了知不知道?”林子川似笑非笑地對裘克說。

殺人這種罪名誰敢背?裘克臉色鐵青,慌忙道:“我沒有殺人!誰說我殺人?我殺誰了?我殺誰了?”

林子川大力一拍桌面,那聲巨響再次把一旁的周巖嚇了一跳。林子川指著裘克的鼻子,像個惡霸一樣,惡狠狠地對裘克說:“你破壞攝像頭後,住在那層的劉墨突然死了。因為沒有監控錄像,我們警方破案的進度被嚴重阻礙。你說你手滑砸壞攝像頭?哪有這麽巧的事?分明是你蓄意破壞監控,目的就是掩飾殺害劉墨的罪行。劉墨是你殺的,又或者,是你夥同他人殺的!”

裘克張大了嘴,瞪大了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剛才還威風得不行,現在一下就痿了。

“殺人償命啊……死刑,你怕不怕?”林子川壓低了聲音,幽幽地說。

裘克心裏的弦崩了。

“不是我!”裘克哭唧唧地說:“是一個叫程志權的人雇我這麽幹的,他說只要我按照他說的話去做就給我一筆錢。我想照他說的去做的後果不過是賠錢給酒店和蹲局子,但他給我的錢遠大於賠一個攝像頭的錢,蹲局子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蹲就蹲唄,所以我才……”

把裘克送回派出所後,周巖向林子川豎起大拇指:“林隊,牛!這麽問話,不怕被人告一狀啊?”

林子川擺擺手,點了支煙,說:“我們現在都說要講文明、講禮貌,但對付裘克那種小混混,文明禮貌著來真不行,他們看人下菜,別人溫和他就橫,別人比他更橫他就慫。得嚇嚇他,他才說真話。”

周巖道:“這就叫賤,非得別人不客氣了,他才客氣。”

“也可以解釋為欺軟怕硬,欺善怕惡。”一個女聲傳來,原姝走過來了。

周巖作為隊裏原姝的頭號迷弟,一見到原姝就換了張笑臉迎上去,“小姝,巧啊。”

“劉墨的案情有重大發現。”原姝開門見山,“我從劉墨住的房間地板上把所有掉的頭發一根一根撿了回來。總共有113根頭發。”

“113根,這劉墨掉發挺嚴重啊。”周巖聽到樂了。

“人每天正常的脫發量是80到100根,加上蘇曉蘭死了,劉墨精神比較緊張,多掉幾根也正常。”林子川說。

“這113根頭發中,有112根的DNA與劉墨的DNA完全一致,只有一根不一致。”

“兇手掉的頭發。”林子川脫口而出。

周巖靈光一閃,道:“那個兇手在現場寫了認罪信嘛!人一寫東西就喜歡撓頭,撓頭就難免不掉頭發!”

林子川幽幽地說:“我看是你寫東西喜歡撓頭吧……”

原姝說:“看來要比對附近所有人的DNA了。”

“不,比對程志權的就可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對得上。”林子川自信滿滿地說。

果然,那根頭發上提取的DNA與程志權的完全一致。警方立即發出抓捕令,可就在此時傳來消息,程志權失蹤了。

“劉墨雖然瘦,但好歹是個成年男人,什麽樣的人能一手制服一個成年男人,一手還要給他餵水銀?”刑警隊裏,林子川提出了疑問。

“職業殺手。”翁冠突然說。

大家大笑起來。

“翁冠你這是電影看多了吧?”有人調侃道。

這時候白離雲正好走過來,聽到之後一本正經地說:“或許翁冠說的沒錯。你們想想,武力值很高,還是個模仿筆跡的老手,很像專門幹殺人滅口這行當的。”

周巖還在笑,他一邊笑一邊說:“白法醫,翁冠電影是和你一起看的吧?你倆看電影不帶上隊裏的兄弟姐妹,不厚道,不厚道,哈哈哈哈……”

周巖笑得太誇張,搞得白離雲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原姝伸手給了周巖一個暴栗,“笑個屁啊笑,我們小白說的有什麽問題?”

原姝像一個護犢子的禦姐,周巖委屈道:“不公平,小姝每次就偏袒白法醫。”

原姝確實是很有禦姐範的,她左腿搭在右腿上,撐著腦袋,笑著說:“小白幼兒園的時候就認我做大姐了,我得罩著他。”

“幼兒園的事兒你又拿出來說。”白離雲走過來,順手將一瓶飲料放在原姝桌上。

說到幼兒園,林子川腦海裏突然冒出昨天晚上軟萌得像貓一樣的白離雲,於是笑道:“白法醫小時候肯定是那種乖巧可愛的小孩,小姝一看就是大姐頭,白法醫那聲姐姐是被小姝威逼利誘才叫的吧?”

“乖巧可愛?林隊,你對這四個字有什麽誤解?白法醫才是隊裏最恐怖的人,他手機裏居然存了屍體的照片,有次我不小心看到,嚇得魂都飛了!”周巖哀嚎道。

“小白是法醫。”原姝提醒,“再說了誰讓你看人家手機的?”

“小姝你就知道維護他。”周巖指著白離雲給原姝的飲料,說:“小心這瓶飲料,白法醫從法醫室裏帶出來的,說不定是人血。”

白離雲悄無聲息地走到周巖面前,也給周巖遞了一瓶飲料,說:“本來也想給你一瓶的,但既然你懷疑是人血,我就不給了。”說完就要將飲料拿走。

周巖馬上換了臉,笑嘻嘻地說:“別拿走啊,不是人血不是人血。我正渴著呢,我就知道白法醫是個善解人意的好人……哎哎哎,白法醫怎麽自己喝了呀,說好了給我的……”周巖委屈巴巴。

林子川笑岔了氣,大力拍著周巖的背,說:“小周啊,你辦案子的時候可威風凜凜了,怎麽在辦公室裏就成了活寶了呢?”

眾人大笑。

翁冠和白離雲說的或許真的是對的。林子川心想。如果環宇時代傳媒真的是一個犯罪窩點,是《弄臣》裏面那個黑暗的宮廷,那麽程志權就是弄臣之一,是在出事之後為他的雇主清掃麻煩的人。從劉墨案來看,程志權是個不折不扣的老手,也就是說,在此之前,有更多的人曾經受害。

到底有多少受害人?

“我想,是時候會會那個木知勳了。”林子川說。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周巖想了想,問:“傳喚到局裏還是咱們登門拜訪?”

“登門拜訪吧。”林子川道。林子川有意前往環宇時代傳媒公司總部看看,或許能夠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環宇時代傳媒公司總部,木知勳辦公室。

“我是個文藝人。”木知勳語重心長地說。

木知勳,31歲,環宇時代傳媒太子爺。環宇時代傳媒的創始人是木知勳的父親木威宇,隨著年紀漸長,木威宇身體大不如前,對工作有心無力,木知勳雖然名頭上還是太子爺,但實際上已經是環宇時代傳媒的掌權人。

木知勳穿著高級西裝,皮鞋擦得鋥亮,手腕上戴著價值連城的腕表,頭發抹著油,一張臉雖然算不上很帥,但幹凈精神,一副精英人士的派頭,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

“蘇曉蘭我知道,她在音樂上很有潛力,我們公司有意簽下她,將她力捧成為樂壇新星,只可惜……”說到這裏,木知勳哽咽了一下,他摘下眼鏡,抹了抹眼角,手撐在額頭上,仿佛非常悲傷。

“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很難過。蘇曉蘭是個非常優秀、熱愛音樂的女孩,絕對不像網上說的那樣愛慕虛榮、自我炒作,希望警察同志一定要查出真相。”木知勳十分真誠地說。

“網上傳,你與蘇曉蘭關系不一般?”周巖坐在木知勳對面,問道。

“那都是無良娛記瞎編的。娛記的德性大家都知道的,只要能吸睛,什麽都敢亂編。”

“你們公司的藝人保鏢程志權涉嫌殺人,你知道嗎?”周巖又問。

說到這個,木知勳露出害怕的表情,“知道。看來我們公司的招聘流程太不嚴謹了,這樣窮兇極惡的人都能被招進來,想想都後怕啊!警察同志,他現在抓到了嗎?”

……

“警察同志辛苦了!大熱天的還跑來跑去的查案子。”木知勳忽然露出心疼的表情,活像一個悲憫眾生的大善人,“多虧了你們,我們的社會治安才有保證,不法分子才不能逍遙法外,你們是我們的福音。警察同志還沒有吃飯吧,一會留下來吃個飯。”

“不必了。”周巖道。

周巖與木知勳一問一答幾回合,始終沒問出什麽有用信息。

道貌岸然偽君子。林子川坐在周巖旁邊,若有所思地看著木知勳。

比起真小人,林子川更討厭偽君子。表面上一副精英派頭,把自己打造成君子模樣,實則心胸狹隘、自私自利,肚子裏不知道裝著多少壞水。

而且偽君子比真小人難對付多了,要撕開他的皮,是一件很費工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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