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音樂之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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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川猛地一睜眼,大汗淋漓。他快速環視四周,發現四周的布置就是他自己的家,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手機掉在地上。

林子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原來是個噩夢。

林子川覺得這夢太古怪,便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想讓自己清醒清醒。他洗完臉從洗手間出來,突然腳步一頓,驚覺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他不是在上班途中遭遇車禍了嗎?他現在不應該在醫院嗎?

不對,不對,這到底是不是夢?如果是夢,這場夢是從哪裏開始的?

屋子裏一如既往的空曠,這就是他自己的家啊。突然,林子川的目光被書桌上的一份文件吸引了。

那是什麽文件?我怎麽不記得我家裏的書桌上有這麽一份文件?林子川狐疑。

林子川走了過去,拿起文件來看,發現是一份調令,上級命令,林子川從上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調至雲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赴任雲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重案中隊中隊長。

林子川一身冷汗。

在林子川的世界裏,林子川的職位是上城區公安分局重案中隊中隊長,而小說《黑影》裏的那個林子川,一開始的職位是上城區公安分局重案中隊副中隊長,直到他破了一樁槍擊案後,組織上將他調至雲城區公安分局,職位升至重案中隊中隊長,把那個“副”字去掉了,小說劇情也由此展開。

林子川手裏的這份調令,白紙黑字地告訴著林子川,《黑影》的主線劇情正式開始。

林子川頭暈眼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冷靜了幾秒鐘後,打開家裏的筆記本電腦,搜索最近的熱點新聞。

社交網站上,網民們熱議的話題無非有兩個,一是不久前剛破的槍擊案,兇手雖已被當場擊斃,但公眾仍然心有餘悸;二是當紅.歌手宋瑾風,他是樂壇的風雲人物、新晉天王,粉絲量巨大,熱度高居不下。

林子川手一垂,認命了。

這裏不是他的世界,他的世界裏沒有發生過這起槍擊案,也沒有巨星宋瑾風這個人。這裏是小說《黑影》裏的世界,用白夜的話說,這是浩大時空裏存在的另一個平行世界。

“操他媽的。”林子川把筆記本一合,臟話脫口而出。

林子川舉起手,發現他的左手手腕上出現了一個電子腕表,這腕表明明剛才還沒有。腕表上顯示的不是時間,而是電量格,此時電量格滿格,呈綠色。

這一切都跟白夜說的一摸一樣。

林子川身體往後一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被白夜搞了。

林子川在椅子上坐到了晚上,終於把心態調整好。林子川不知道白夜和那個所謂的系統101到底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來之則安之,就把這一切當成一場游戲,陪他們玩玩吧。

想到這,林子川換了衣服準備出門,他要去喝酒。

林子川站在鏡子前看了好一會,這幅皮囊跟自己那副一模一樣,這個家的布置跟自己原本的家也一模一樣,這讓林子川非常恍惚。

林子川剛把《黑影》讀完不久,對裏面的描寫記憶很清晰,他知道林子川家樓下有一個燒烤攤,林子川最喜歡去那裏吃宵夜,點啤酒和生蠔。

“喲,林警官今天是怎麽了,喝這麽多酒?”燒烤攤老板指著桌子底下堆積的一大堆空酒瓶,驚訝道,“酒喝多了傷身啊!怎麽,林警官心情不好?”

林子川喝高了,有些飄飄然,他伸出手,一把攬住老板的肩膀,雙眼迷離地說道:“好,我在玩游戲呢,哪有心情不好的道理?”

老板沒回話,全當林子川在說醉話。

林子川把左手手腕擡起來,讓老板看自己那只顯示著電量格的電子腕表,問:“看到這玩意沒有,古不古怪?”

“哎喲,您這手上什麽都沒有啊,讓我看什麽呢?”老板說。

林子川一楞,立即明白過來,手上的電子腕表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這個世界的其他人看不到。

林子川無奈地嘆了口氣,一種孤獨感湧上心頭,這個世界不屬於他。

林子川一身酒氣地回了家,看見上樓的電梯正準備關門,連忙箭步沖了過去,摁開了電梯的門,“嗖”地一下鉆了進去。

電梯裏站著一個陌生人,陌生人聞到林子川身上難聞的酒氣,嫌惡地皺了皺眉。

而林子川看到那人,眼前一亮。

眼前這人竟然出奇的清俊,長身玉立,腿長得不像話,背挺得直直的,三庭五眼,端端正正,五官秀麗而端莊,氣質清正。

林子川是個同性戀,喜歡男人,看見好看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男人於林子川竟然有一種離奇的吸引力,林子川看了兩眼還不夠,又多看了幾眼。

男人察覺到林子川不禮貌的目光,眉頭皺得更緊了。

酒意上頭,林子川神使鬼差地開口問道:“您是剛搬進這棟樓的嗎?以前好像沒見過啊。”

林子川才不清楚以前的“林子川”見沒見過眼前這人,他這麽說,只是想搭個訕。

“我是不是剛搬來的,跟您沒有關系。”男人冷冷地說。

男人一開口,林子川嚇了一跳,原來這人的聲音竟然跟白夜的聲音出奇的像。

一想到白夜,林子川可就笑不出來了。林子川心裏憋了一股氣,加上喝多了,竟然醉醺醺地對面前的男人說了一句:“我有個特別討厭的人,他姓白。”

男人臉色一變,警覺起來。

林子川順著醉意,把左手擡起來,讓男人看自己的手腕,“我手腕上的電子腕表,就是那個姓白的給我戴上去的。”

男人看了一眼林子川的手腕,上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奇怪的瘋子、醉漢。男人心想。

電梯“叮”了一聲,十五層到了,男人迫不及待地走出電梯,沒想到林子川也跟著走了出來。

“你跟著我做什麽?”男人冷道。

“我沒跟著你啊,我就住十五層。”林子川一邊說,一邊走到自己家門口。林子川看了看對門,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忽然恍然大悟,訝然道:“你就是今天搬到我對門的住戶?”

男人警覺地看著林子川,沒接話。

林子川一拍額頭,連忙露出一個笑臉,對男人哈哈笑道:“我叫林子川,以後就是鄰居了,大家互相關照,互相關照哈。”說完林子川趕緊鉆進家門。

林子川關上門,拍了拍自己的臉,心想:自己好像得罪人了,得罪的還是即將成為新同事的人。

想到這裏,林子川煩惱地抓了一把頭發。

《黑影》裏面的情節,今天搬到林子川對門的住戶名叫白離雲,是雲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刑事技術中隊的一名法醫,也就是林子川調職後的同事。剛才林子川醉酒後言語冒犯的男人,就是白離雲。

諸事不順啊。

林子川調任的日期到了,林子川拿著調令,來到雲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重案中隊,這裏誰都知道林子川剛破了一起槍擊大案,但面對一個空降來的中隊長,眾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戒心的。

林子川鎮定如常,他有條不紊地辦好了手續,熟悉了新環境,把他新同事們的大致情況都了解了一下,坐在了自己的辦公位上。

林子川屁股還沒坐熱乎,一起案件資料就送到了他的辦公桌上,根據《黑影》裏的劇情,林子川知道他接任雲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重案中隊中隊長後的第一個案子來了。這個案子是在林子川空降到這裏的幾天前發生的,現在既然林子川來了,那麽他就自然而然成了此案的總負責人,林子川能不能在新位子上樹立威信,這個案子至關重要。

這個案子是一樁殺人案,被害人是一名主播,熱愛音樂,在某直播平臺上直播唱歌,藝名蘇一夢,本名蘇曉蘭,死亡現場在她自己家裏的盥洗室,現場構成一個完美的密室,是一樁密室殺人案。依照《黑影》裏的劇情,蘇一夢,也就是蘇曉蘭,風評非常不好,常以大膽的穿衣風格博人眼球,大家都說她水性楊花,勾搭有錢男人。蘇曉蘭有一個男友,沒有固定工作。在小說《黑影》裏,林子川帶領同事們一步一步破解了密室殺人的手法,揪出真兇就是蘇曉蘭的男友,殺人動機是因為蘇曉蘭劈腿,給男友戴了綠帽子,男友懷恨在心,殺人洩憤。

林子川一邊看案件資料,一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白夜的話在他耳邊響起:“您所讀的小說《黑影》中,主角林子川破的每一個案子,都是冤案。書中的林子川沒有完成將真兇捉拿歸案的使命,您必須進入書中世界,替他完成使命。”

也就是說,蘇曉蘭的男友不是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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