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你

謝嫵眉立刻開啟神識去找，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回神再打量地上被燒成灰燼的秦真兒，謝嫵眉心中的疑團越發大了。

“萬劫輪回陣？”

謝嫵眉喚來影夜，“可有人出入魔域？”

影夜疑惑，看向那一堆灰燼，臉色大變，立刻幻出窮奇形態朝魔域結界處飛去。

她趕回雲中城時，看到了魘魔，她記得墨卿羽臨走前一直和魘魔在一起。

可魘魔看見它，卻努力地把自己縮成一個球，仿佛只有這樣，謝嫵眉才能不會太註意到它。

謝嫵眉感到好奇，卻也沒有為難它。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魘魔看著少女離開，口中喃喃：“她曾是上古魔神的血脈啊……”

謝嫵眉回到雲中，開始發傳信符給大師兄雲澈。

雲澈博聞多識，對於上古之事極為著迷，若這個萬劫輪回陣有歷可查，太微宗的藏書中一定有相關記載。

想了想，她又發了一道傳信符給舅舅祈雲鶴，陳述沈星河的侍魂咒術的怪異之處。

最後，她發了一道蒼龍符。

是給自己那個便宜父親謝淩的。

做完這一切，謝嫵眉想了想，拿起昨日配好的丸藥，來到了沈星河的東苑。

她繞過青藤架，看見沈星河斜倚在廊下的躺椅上曬太陽，即便滿臉病容，也難掩其風華。

沈星河見謝嫵眉到來，星眸微彎。

影月站在一旁，目光生生從前兩日的監視變成了凝視。

小姑娘臉色紅紅，見了謝嫵眉，行了一禮後便默默退在一旁。

簡單的寒暄過後，謝嫵眉開門見山。

“不知星君有沒有聽說過萬劫輪回陣？”

沈星河金色瞳仁微眨，輕描淡寫道：“不曾聽過。”

謝嫵眉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心中冷笑。

她是越來越看不清沈星河這個人了，他究竟隱瞞了些什麽？

她記得沈星河的真身是一塊隕星，漂浮在這個小世界中上千年，他連她的來歷都清楚，卻沒聽過這個萬劫輪回陣？

騙誰呢？！

沈星河見她站在陽光下，一身淺碧色衣裙，雪膚花貌，倒與他記憶中那個影子重合了。

他的目光不由得有些迷離，眸中深淵幽幽，似要把謝嫵眉的影子吞噬進去。

“星君的咒術，真的需要我來解開嗎？”

謝嫵眉突然發問，沈星河收起迷離淺笑，毫不猶豫道：“當然……”

“星君一向光明磊落，如今卻為了留在雲中如此費盡心思，你到底想做什麽？”

沈星河定定地看著她，“本君若說，本君是為了你呢？”

“星君大可不必。”謝嫵眉冷笑，“想必星君已聽說了，我即將與雲中城主大婚，星君若願意留下，倒是可以喝杯喜酒。”

說著，謝嫵眉掏出一對黑白瓷小瓶放在沈星河旁邊的案上。

“這是暫緩咒術發作的靈藥，黑白兩瓶，每次一顆。我奉勸星君最好不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萬一留下什麽後遺癥，我可不負責。”

她正打算轉身離去，沈星河卻猛然上前，伸出長臂橫在她身前。

一旁的影月見狀，立刻上前手中化出雙刃直指沈星河。

謝嫵眉示意影月放下武器，擡眸看他寒著一張臉，不由嗤笑。

“星君這是怎麽了？您一向頗有風度，怎麽今日如此失態？”

沈星河一雙金瞳銳利如星，看她半晌才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

“謝姑娘，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還有效，你若重新考慮，我保證不會讓你後悔今日的選擇。”

謝嫵眉後退一步，鳳眸冷然。

她腦中在急速思考著，沈星河這話是什麽意思？

“星君真是愛說笑，也很會演戲。當初星君為我受墮魔花之困，我感激不已。如今，作為回報，我會盡快為星君解開咒術，也請星君不要胡思亂想，早日康覆離去，如此，我們便兩清了。”

謝嫵眉推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東苑。

影月見狀，也立刻跟了上去。

沈星河放下僵硬的手臂，面色陰晴不定地站在原地。

背後一聲嗤笑聲傳來，沈星河立刻收斂了表情。

“此她非彼她，莫非星君也動了心？”

無燼紅袍如火，身形透明，倚在廊柱上，悠悠開口：“星君，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好不容易讓他們兩人分開，照你這麽拖下去，她遲早會察覺。”

沈星河回到躺椅上，看也不看身後的無燼一眼，一雙金瞳直視日光，眼中燦然。

千年前，我也曾遇見過一束光，卻從未照亮過我。

——

墨卿羽與聶景飛了好幾日才到達蓬萊附近。

蓬萊仙島隱在雲霧中，靠近長生海。

長生海中有鮫人，長發魚尾，生得美艷動人，可化淚為珠，名為滄海淚，珍貴無比。

凡人自是難求滄海淚，只有天界的上神與仙人才能穿過蓬萊，到達長生海。

滄海淚也不是那麽容易求來的，鮫人生性浪漫，喜愛聽有情人的故事，只有感化鮫人，得到鮫人真心的祝福，鮫人掉落的眼淚才能化作滄海淚。

九十九顆滄海淚固然珍貴難求，但若能得到海之女巫贈予的長生珠祝福，相愛的兩人便可跳出輪回，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但長生珠只存在傳說中，誰也沒有見過海之女巫，世間更沒有人見過長生珠。

墨卿羽坐在聶景背上，手中把玩著兩只小面人。

“卿羽，生辰快樂。”

小面人蓄了靈音，他一遍遍不厭其煩地聽著。

聶景一路上聽了太多次，早就聽得耳朵起繭子，神情麻木，見主子又開始聽，忍不住打斷道。

“主上，我們該往哪飛？”

墨卿羽擡眸看了一眼雲霧繚繞的仙境，沈聲道：“隱藏氣息，直接進入蓬萊。”

聶景應下，調整姿勢，漸漸靠近海面。

蓬萊多仙山，這些仙山多坐落在海中，山中多奇珍異獸，奇花異草，仙氣繚繞。

“主上，你看，九色鹿呢！”

聶景盯著山間出沒的九色鹿興奮地看著，他還是第一次來傳說中的仙境呢，自然是看什麽都稀奇。

正在這時，原本平靜無波的海面上忽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就像深水中張開的大口，似乎要把海面上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緊接著，兩人就被騰空而起的迷霧包圍。

墨卿羽察覺到不對勁，低聲道：“阿景，註意下方的妖氣，是海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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