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鷸蚌相爭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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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天梯”◎

在離開合歡宗後,懷清仙君便直奔溫家遺址,顧澤之也因此你第一次通過水鏡,見到了傳說中的溫家。

說來也奇怪,幾大家族之間互有往來,但很多人,包括他,都從來沒有涉足溫家的領地。顧澤之對溫家的了解,也僅限於聽父親偶然提起,據說,那是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但現在,目之所及,卻是滿目瘡痍。

山谷的入口處那鐫刻著溫字的石碑已經斑駁,出現一道橫貫上下的裂痕,周圍雜草叢生。

絲毫看不出來曾經人間仙境的樣子。

懷清仙君沒有絲毫留戀,直接踏入這一片隱約還能感到有結界靈力殘留的土地。

穿過已經滿是蜘蛛網的低矮的茅屋,坍圮的建築,懷清仙君直奔那一片已經褪色、唯有斷壁殘垣留下的中央宅邸。

一路上,零零星星都有斷裂的白骨,偶爾還有幾個似乎開了靈智的野獸經過,頗不客氣地叼起幾塊,飛快地遁入野草從中。也不知是用來充饑還是單純成了他們磨牙取樂的工具。

已經很慘。

但比起這中央宅邸來說,那些白骨已經算是“幸運”。

中央宅邸保存完好,紅墻綠瓦,花草樹木皆繁茂,卻沒有一絲人煙,甚至連野獸都不曾光顧。

這麽久過去,血腥氣仍不曾散去,橫七豎八的骸骨就像山一樣,隔著紅墻,露出“峰頂”。

怨氣沖天。

扶蘇劍第一個受不住,頂著懷清仙君的壓力,變成劍靈模樣,泛著猩紅的眼裏淚汪汪的,抱著那撐著中央宅邸大門的柱子不撒手:“我不進去!”

開什麽玩笑!——這裏的血腥味可絲毫不亞於他們劍冢裏面的老大青冥劍身上的味道,還有一股子怨氣,根本不是什麽好地方!

上回被迫用來殺人,他整個劍靈都要不好了!一連幾天都做了噩夢,現在,他絕對要守住自己的底線!

懷清仙君睨了他一眼:“無能。”

扶蘇劍根本沒有上進心,當即默認:“……反正我不進去!”

顧懷清:……這樣無能的家夥又是如何進的劍冢?又如何能讓溫莎同意自己那不爭氣的晚輩將他帶出來的?

果然,溫莎還是受到太多不好的影響——她以前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並不會這樣。

像是這樣無能又軟弱的小東西,根本不可能入溫莎的眼。畢竟,溫莎可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

顧懷清思緒飄遠。

扶蘇劍見狀,忙往外悄悄挪了挪。

但下一刻劍鞘被拿捏住,顧懷清道:“你跟我進去。”

“大神,我都這麽菜了,殺個魔都要休息好久,實在幫不上你,你就放過我吧……”破罐子破摔的扶蘇劍索性開始擺爛政策。

聽得一向要強的顧懷清霎時射出一股靈力,直接封上扶蘇劍喋喋不休的口,壓著他變回原形。

“我真是不明白,曾經的莎莎怎麽忍受得了你這樣的□□和霸道的。”門內,手持權杖的西索爾閑閑地說,點評完,他才似乎想起來什麽,“哦,對了,我忘了——你偽裝成光明神騙她,她當然信你。唔……”

顧懷清對出現在溫家遺址的西索爾沒有半分驚訝,只抽出不情不願的扶蘇劍:“讓開,別擋路。”

西索爾動了動魔杖,一陣風起,將顧懷清肩上的落花吹到地上。

“你進來,不合適。”

顧懷清不想與他浪費時間,踩著落花便走進溫家大門。

西索爾橫起權杖,將他攔住:“還裝?”

“裝什麽?”

“登天梯在你身上吧?”

顧懷清:?

西索爾將權杖對準顧懷清:“我剛已經在這裏找過,除了這些茂盛的花草,還有那些游蕩的怨靈——什麽都沒有。當初,是你將‘登天梯’交給溫家的,現在這裏又沒有‘登天梯’,不在你這裏,還能在哪兒?”

顧懷清搖頭:“確實不在我這裏。”

西索爾心思素來深沈,笑意未減,但說出來的話卻如針芒一般:“也許是你藏在他處,在得到莎莎的指令後,故意來這裏裝模作樣呢?”

顧懷清有些惱怒:“監守自盜的人是誰,尚未可知。我顧懷清不會欺騙……”

提到這詞,顧懷清自己也啞了聲。

西索爾冷笑。

顧懷清不與他廢話,以扶蘇劍抵著這一片似乎被血染得仍是潮氣彌漫的地面,感知“登天梯”的下落。

他也是“登天梯”的創作者之一,對“登天梯”也不陌生。

但他在這裏,並沒有感到一絲“登天梯”的氣息。

顧懷清的擡眼,眸中冷光如劍:“我們的約定是公平競爭,西索爾。”

西索爾:“我沒有背棄誓言的習慣。”

顧懷清:“……是你的人血洗了溫家。”

西索爾:“……是你設法將‘登天梯’交給溫家人。”

兩人都有接觸“登天梯”的機會,他們顯然也知曉這一點,看著對方的目光,殺意不再掩飾。

雖然兩人都知道如何制作“登天梯”,擁有造假的先決條件,但遺憾的是,並非他們不想造假,而是他們沒有這個能力造假。

“登天梯”的制作需要大量的靈力和魔力,他們兩人合作,也是用了很久,中間失敗了無數次,才勉強嘗試著得出這麽一份成品。

如果造假——對方一眼能看出來,就連精通各種魔法、看樣子對修真界的知識也早已融會貫通的溫莎,肯定能察覺到其中的疏漏。

他們都已經到了這一步田地,誰也不想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冒著前功盡棄的風險,選擇欺騙溫莎。

找到真的“登天梯”,才是最好的選擇。

而真的“登天梯”,又極有可能在對方手裏。

也許,不需要可能性,這作為一個除掉競爭對手的理由也是完全行得通——這,足夠了。

西索爾笑意漸深,權杖上的星雲瞬間擴大,兩人腳下那泛著腥氣的土壤瞬間變成星空灰色,點點金光有序排列起來。魔法陣如同雄鷹,毫不客氣地展示出它的雛形。

顧懷清當然不會束手就擒,他以扶蘇劍挑起兩三顆星火,讓這即將成型的法陣胎死腹中。

西索爾並沒有惱怒,他早在一次次磨礪之中性格愈發沈穩,心思也愈發深沈。他只動了動唇,那剩下的星火又連成一條長鞭,靈活地對顧懷清發起進攻。

顧懷清將扶蘇劍往身前一拋,催動劍訣,卻不急著動手,以逸待勞,用上那一招自己獨創的“靜影沈璧”,化解西索爾的攻勢。

……

兩人有來有回。

紅日東升西落,花木醒來又睡,已經傷痕累累的顧懷清和西索爾整整打了三日,也難分伯仲。

顧澤之冷眼看著這一切,伺機等待顧懷清最虛弱的時刻,也在觀察著在溫莎的人生之中,同樣占據了相當大篇幅的另一個男人,西索爾。

是個分裂的瘋子。顧澤之得出結論。

在溫莎大部分描述裏,這個男人與溫莎同病相憐,兩人幾乎相依為命,同樣從底層一點點爬到了至高無上的位置。

他對待溫莎一直極為細心、體貼,兩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維持著比親人還要親近的關系,直到溫莎死的那一天。

溫柔體貼的男子撕開那用於偽裝的面具,露出血腥、背叛和瘋狂。

顧澤之聽懷清仙君與他的對話,更覺西索爾是個徹頭徹尾的分裂的瘋子。

他能一邊笑著,一邊用出最惡毒的招式,向著“盟友”的致命處,毫不留情。

難對付。顧澤之默默記下他的一招一式,在腦海中思考以佛偈應對的方法。

忽然,西索爾停了下來。

一只潔白的沒有一點雜毛的靈鴿闖入了這修羅地獄一般的境地內。

它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激動,哆嗦著站在西索爾的肩上,鳥喙開合,傳遞信息。

西索爾聽了,垂下眼瞼,無法讓人推斷這消息時好時壞。

顧懷清並不在乎這些,他只知道,機會來了!

他將身體內的靈力灌註於扶蘇劍上,無視扶蘇劍突破禁制發出來的痛苦的□□,一劍劈向西索爾——

西索爾身形一晃,背上突然生出純黑的鴉羽,躲過這一擊。

再也沒有回頭。

“你慢慢找吧,呵呵。”

顧懷清眉峰緊蹙,忙跟上,卻聽得耳畔,那顧家名為顧元正的後輩也突然聯系他。

“仙君,您之前讓晚輩打聽的事情有了一點線索!在平安城的萬寶閣裏,據說有人要拍賣一幅畫,畫名‘登天’,不知仙君……”

顧懷清將扶蘇劍收回劍鞘之中:“帶靈石,去平安城。”

平安城,萬寶閣最私密的屋子內。

“所有人都以為“登天梯”是一件巧奪天工的階梯一樣的法器,實則不然。”平安城內,溫莎向慶濂真人他們展示出一副山水長卷,以一根墨竹做成的筆,沿著幾道線細細點過去。

隨著溫莎手中的動作,其他人也發現,這一副山水長卷之中,隱藏著繁雜多姿的紋路。

“能夠登天的,不一定是階梯。”溫莎話音一落,這長卷半展開來,竟像是往半空飄去。

那些紋路因為溫莎的觸碰而在此刻閃爍著微光,像是指引著人登天一樣。

慶濂真人道:“這終究不是能得道成仙的正途,徒兒你切莫沈迷於此……”

溫莎笑道:“師尊放心,這當然不是什麽修行的正途,這不過是唬人的玩意兒。”

眾人:?

溫莎笑笑:“這是我花了三天臨摹的。”

雲繾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臨摹的?”

“嗯,就賣點臨摹的作品,賺點靈石而已。”

真跡,在乾坤袋裏。這乾坤袋,正是溫莎在五洲會覆試中,從幻境的溫家父母那裏得到的。

慶濂真人看著笑得看似無辜的徒兒,無語:……乖徒兒啊,你這怎麽看都不像是“賺點靈石而已”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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