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自作聰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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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魔尊風評被害◎

萬寶閣四層,最為寬敞且私密的拍賣場所內,人滿為患。

能進入這個房間的,非富即強,是以,保密措施極為到位。正對著展臺,是寥寥三排座位,每一座位只有四個。座位與座位之間以紗幔相隔,紗幔之間,又種著幻神草,輔以數個用以偽裝參與者的形體與聲音的迷惑法陣,足以讓所有進入場地的人都不被人發現其真實身份。

慶濂真人在樓上的房間裏,看了看第二排正中央的空著的標為巳和午兩個座位,問:“乖徒兒,你要把這兩個座位留給誰?難道你想留給魔尊和顧家那個?”

溫莎:“沒錯。”

慶輝真人食指輕擊皓腕,顯得有些焦躁:“師侄啊,我消息已經放出去了,這馬上就要開始——可他們人呢?”

慶輝真人這是問到溫莎心坎裏去了。她已經放出拍賣“登天”的消息,西索爾和顧懷清不可能毫無反應。

西索爾明面上還是個正常的家夥,顧懷清看著也十分偉光正。看似截然不同的兩人,在固執和自大方面,卻又格外相似。

以溫莎對他們的了解,他們不可能在聽到這個消息後還能按兵不動。

究竟發生了什麽?

慶濂真人見狀,吩咐萬寶閣的少東家傅元:“你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懷清確實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讓他堂堂懷清仙君,被擋在通往四層的四道樓梯之一上!

身著鹿鶴龜甲紋的萬寶閣修士將他攔下:“……閣下,四層要拍賣的是‘登天’,您這樣……”

他狹長的像豆莢一樣的眼睛掃過顧懷清一身烏糟和血跡,還有那面容都快辨識不出的臉,委婉:“不太符合我們萬寶閣‘愛與和平’的宗旨。”

換句話說,就是這樣像尋仇挑事的,他們不接待。

顧懷清扯了扯因為和西索爾的打鬥而分外淩亂的衣衫,道:“我是顧……澤之。”

不是他不知要穿戴整潔,而是這西索爾太狠毒,每一招都正中他這張臉,讓他狼狽不堪。

這些傷痕還不能以普通的法術治療,他粗略地估計了下,至少要化神期的丹修診治一日,才能見人。

他等不起。

那年輕修士並不知情,但還是本著嚴謹的原則,擺擺手:“您要麽還是先清理清理,裝扮一下再來?”

實在是離譜——雖然人盡皆知佛子顧澤之性格不羈,但以這樣的面目示人,那不是不羈,那是無禮!佛子肯定不會如此!

顧懷清取出菩提宗宗門的身份信物:“……在下有憑證。”

年輕修士搖頭:“這位……公子,俗話說得好,我們這些做買賣的,講究的是貨要對版,你這有版,但……”

這張臉,這淩亂得仿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衣衫,屬實看不出一點佛修的樣子。

扶蘇劍:“噗哈哈。”

顧懷清:“……閉嘴。”

年輕修士見狀,更目露譴責:“眾所周知,佛子顧澤之的本命法器乃是折扇,而你卻帶著生了劍靈的劍……”

顧懷清:……

眼見著拍賣即將開始,顧懷清懶得與這樣不知名的小卒浪費時間,也不想花心思在他面前裝成顧澤之,索性秘術傳音,叫在樓下候著的顧元正前來。

顧懷清咬牙:“祖父,你來解釋。”

顧元正老奸巨猾,視線在兩人間掃了個來回,即刻明白過來,忍笑道:“這位小友啊……”

另一側的樓梯入口。

西索爾同樣一身落魄,也就比街上的乞丐好上那麽幾分,被另一位供職於萬寶閣的修士攔下。

顧懷清對他自然不會手下留情,所有的傷口都極難被治愈。

西索爾趕著前來參加拍賣會,心情急切,自然無暇理會,也被攔在外面。

西索爾微笑,那平日裏備受信徒們青睞的笑容配上一臉尚未凝固的血跡,看著就如同修羅在世,他語氣溫柔:“我是魔尊。”

這位年輕的小女修打量了他一番,癡迷地看著他那張浴血的臉,但目光觸及他那臟兮兮的衣裳,又冷靜下來:“啊……是魔尊?”

“是魔尊。”

“真的?”

“真的。”西索爾晃了晃自己的權杖,“你應該聽說過,現任魔尊善用權杖。”

大概是西索爾的語氣太過真誠,這小女修意動,信了幾分。

她陷入掙紮之中——眼前自稱是魔尊的人氣度不凡,雖然臉上有傷,但眉眼還是好看得緊。

看著那明顯飽經摧殘沒有得到良好護養的棍棒一樣的玩意,小女修目光逐漸一言難盡:但……身上太臟了。

魔尊……應該不會這麽臟兮兮的吧?

“放他過去吧。”剛打聽完顧家那邊情況的少東家傅元溜達過來,見那曾經出現在合歡宗的魔尊正被攔住,忙道,“這就是魔尊。”

西索爾淡淡看了傅元一眼,大步上樓。

步履如風,看不出一絲沈穩的感覺。

被留在原地小女修:“……啊?”

她知道正道修士和魔修之間有巨大的差異,但她從來都覺得,這差異可能存在於處事理念、修行方式,萬萬沒有想到,這差異可能存在於——衛生條件。

她喃喃:“所以現任魔尊是一個熱衷於扮演乞丐且不講衛生的家夥?”

……也對。好像,也沒有人說過魔修一定很講衛生?

只差一步踏進四層的西索爾腳步一頓,手中的權杖差點被扔了出去。

——要不是顧懷清使壞,下手太重,讓他的皮肉傷口已經與這衣衫都黏連在一起,他何至於連個衣服都換不成?!

罷了。

西索爾調整好心態:看看這“登天”是什麽,才是當務之急。

顧懷清和西索爾兩人一前一後,終於趕在拍賣開始之際,坐在最好的位置上。

此刻,探聽好一切的傅元也來到慶濂真人那邊,繪聲繪色地向大家描述被迫叫“家長”來的顧澤之,以及那被點評為“熱衷扮演乞丐且不講衛生”的西索爾。

雲繾樂不可支:“小師妹,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啊哈哈哈!”

慶濂真人豎起拇指:“乖徒兒,你這布置,非常嚴謹哈哈哈!”

溫莎:“……我什麽都沒有做。”

雲耀:“師妹,師兄懂你。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溫莎心累:不,我的計劃裏並沒有這一環……

慶輝真人則一臉嚴肅,看著更靠譜一點,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鳴驚人:“現在放出消息,乞丐魔尊,流落萬寶閣,只要向萬寶錢莊打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顆上品靈石,就可以集資將魔尊贖回家,如何?”

溫莎:……

這樣看上去就很假的消息,就不用散播了吧??

說到假消息,溫莎的目光也移向拍賣臺。

臺上,帶著面具,且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地修士正將“登天”展開三尺。

其他人發出讚嘆聲,而坐在巳和午兩個座位的顧懷清和西索爾,則差點驚起,紗幔都劇烈飄動。

但除非在溫莎他們的位置上,否則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也分辨不出他們的聲音。

他們所處的位置視野極佳,一眼就能看出那明顯不同的兩股力量,正盤踞在這過分精致的山水卷軸之上。

魔力與靈力交織,雖然因為拍賣臺上另有一層保護珍寶的結界,讓他們無法得出最準確的結論,但目前看來,八九不離十——就是它!

“起拍價,十萬上品靈石。”

這個價格並不低。

溫莎能看見、聽見,拍賣會場裏,大部分人都很失望。

“不過是一幅畫,這起拍價太離譜了,搶靈石來的吧?哪怕這萬寶閣有合歡宗註資,合歡宗又收下溫家遺孤,但拿一幅畫裝成登天梯,未免也太草率了些!哎,世風日下啊,騙人都不走心吶~”

“溫家遺孤有沒有登天梯尚且未知,萬寶閣就急吼吼地弄出‘登天’圈錢,吃相難看。”

“畫作靈力磅礴,筆試老練雄勁,但十萬上品靈石,不值。”

……

不少人萌生離去之意。

顧懷清舉牌:“五十萬。”

主持的修士:“巳字座上的修士出五十萬上品靈石!”

西索爾想也不想:“八十萬。”

主持的修士:“哦?午字座上的修士出八十萬上品靈石!”

顧懷清:“九十萬。”

西索爾:“一百萬。”

顧懷清:“一百二十萬。”

西索爾:“一百五十萬。”

主持拍賣的修士因為兩人頻繁地報價,差點閃了舌頭。

這密集的報價,也讓座位毗鄰的兩人察覺到幾分不對。

顧懷清似有所覺,看向旁邊。

影影綽綽地紗幔之中,只模糊地見著一個人影,男女都辨識不清。

但他已經嗅到宿敵的氣息。

顧懷清:“一百六十萬,外加一個下品秘境。”

西索爾眉頭一挑,摸了摸臉上的傷口,笑容冷極。

加價——反正他現在,有錢!

“一百七十萬,外加一座中等城池。”

很好,確認過錢款,是上一世加這一世都互相看不順眼的人。

……

溫莎倚欄看這一切,對那些數量堪比天價的靈石已經喪失了興致,只盯著顧澤之那張傷痕累累、已經看不出原貌的臉。

不可否認,顧澤之的臉也是吸引溫莎的很重要的因素。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現在,這張她頗為欣賞的臉卻變成這樣——

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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