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荒城不荒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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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如何,把我碎丹剜骨?”◎

女魔修又狠狠地踢了李扶鶯幾腳,這才瀟灑離去。

心情不錯,邊走邊吟唱著歌謠:“死生契闊,陰陽兩隔,輾轉反側,無人與說……”

歌詞倒是悲戚。

幾名看不見未來的女修也紛紛低下頭,闃靜無聲。

只有疼得五官皺成一團的李扶鶯大口喘氣的聲響。

久了,其他三名女修倒也生了同病相憐之感。

待那女魔修走後。

散修姑娘開口:“這位仙子,你……還好吧?”

李扶鶯怒:“廢話!你看我現在能好嗎?!你被人弄斷腿試試?”

她已經被女魔修從墻上的鐵環上放下來,斷腿無力支撐她行走,在監牢之中她亦無法使用法術,只能用雙手作腳,像蜥蜴一樣爬行。

她沒理會那散修姑娘好心的勸慰,吊著一口氣,爬到金鐵欄桿處,怨毒地看著溫莎:“是你!對不對?!”

溫莎無比平靜:“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裝什麽?!一定是你對我用了法術,害得我成了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等我大師兄和爹爹他們找到我,一定會將你……”

“將我怎樣?將我碎丹剜骨嗎?”

李扶鶯一梗,圓滾滾的雙眼中滿是恐懼。

寒意從百會直抵湧泉,連發絲都跟著輕顫:“你——果然是你——!不,不!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她捂著耳朵,容貌瘋癲。

那原本好言相慰的女散修聽見這顛三倒四的怒語,已經訕訕縮回了自己的床上。

她旁邊的牢籠裏,身著群山紋路的煙色衣裙的女修睜眼,似是嘆息:“這麽快,就瘋了一個。”

溫莎深有同感:“是啊,我不過是開了個玩笑,哪想到這位青玄宗掌門的愛女有膽子騙我一無辜路人過來,卻沒膽子聽幾句氣話。我不過區區融合境,尚無金丹可剜。在這牢籠裏,更無法施展什麽法術……”

所以,她只用了魔咒。

溫莎又將手中的魔杖,輕巧地轉了一圈。

李扶鶯聞言,又詫異地看了溫莎一眼,似乎平靜下來。

但溫莎沖著她挑了挑眉,李扶鶯又宛如被雷劈了一般,雙手撐著地,喪家之犬一般連滾帶爬地縮到了屋子的角落。

那煙色衣裙的女修循聲看向溫莎,略一頷首:“在下蓬萊閣許黛清。”

“在下在合歡宗雲莎。許姑娘,幸會。”

“合歡宗”三字一出,許黛清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她很好地掩飾了起來。

“原來是你!”那位一直沒有出聲的女修驚呼,“就是傳說中一連榨幹了三個男人的天才合歡宗修士?!”

溫莎嗆得咳了幾聲,面紗之下的臉頰紅得滴血:“姑娘,那不過是謠言!在下並沒有……”

那女修意識到自己失言,很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是在下聽風就是雨!姑娘落落大方,定不是那樣的人!在下千械閣宵月,不妨交個朋友?”

溫莎:“幸會。”

那女散修見她們都系出名門,貝齒將下唇咬出血,但還是不敢出聲。

李扶鶯縮在角落裏,見溫莎已經與兩人互通姓名,忙道:“我乃青玄宗掌門之女李扶鶯,各位……”

宵月打斷:“停。這話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你也只有耍耍嘴皮子的功力,有本事你自行離開這裏,何苦誆騙她人企圖換取自己的自由?”

許黛清點頭:“確實。”

兩人之前就已經目睹了李扶鶯和女魔修單方面交易的全過程,對她的印象差到極點。

李扶鶯氣結,狠狠地錘了兩下床鋪,道:“想出去有什麽錯?難道待在這裏,像你們一樣等死?你們看不起想方設法出去的我,那你們憑自己的本事出來啊?廢物!”

宵月道:“要不是我被這女魔頭暗算,這用金鐵鍛造的古早牢籠,在我千械閣宵月面前,不堪一擊!”

“說到底,還不是沒本事出去?呵呵!”

“總比害人精強!”

“你說誰是害人精?到時候我大師兄來救我,你可別跟著我一起出去!”

溫莎挑眉。

李扶鶯對蘇純謹倒是有信心,或者說,蘇純謹給了李扶鶯足夠的信心。

真“好”啊。

溫莎突然插了一句:“那要是宵月姑娘能自己出去呢?”

李扶鶯正在氣頭上,脫口而出:“那我趴下喊她祖宗!”

說完,她一個哆嗦——她怎麽、怎麽就應了那個家夥的話!

“那你可記住了。”

“我……”

“你可是青玄宗的掌門之女,總不會跟魔修一樣言而無信吧?”

李扶鶯憋紅了臉,不再吱聲。

溫莎道:“宵月姑娘,不知想要出去,需要怎麽做?也許在下能幫得上忙。”

宵月:“實不相瞞,這構築牢籠的金鐵已經有阻隔靈力的功效,又配上這鎖靈陣,足以讓所有身處牢籠裏的人用不出法術。要想出去,只能借助克制金鐵的炎火玉,或者比金鐵更為鋒利的東西,將這金鐵破壞掉。我身上倒是有炎火玉,但我打不開乾坤袋……”

在靈力不足的情況下,確實沒有辦法打開乾坤袋。

溫莎了然,拍了拍身上的塵埃,在並不寬敞的牢房內轉了一圈。

“宵月姑娘,你牢房內巳時方向可有什麽東西?”

“一木桃盆栽。”

“可否將它移動道戌時方位?”

“好。”

“墻上可有什麽東西?”

“有金鐵環,還有……”

“在金鐵環正對著的墻壁的中央,滴上三滴你的血。”

“這……?”

滴血有些奇怪,宵月也禁不住遲疑。

溫莎:“宵月姑娘,請相信在下這一回。”

雖未見面,但宵月略一猶豫,還是照做。

總覺得,這合歡宗的姑娘說話,有讓人信服的力量。

“走到房間中央,試著用最簡單的法術。”

宵月照做:“火球召來——咦!”

她的手心中,出現一簇微小的火光。

有靈力了?!

盡管這些靈力微弱,也只能在金鐵鑄造的牢籠內使用,但對宵月來說足夠了。

宵月忙拿出乾坤袋,試著探進去——暢通無阻!

“這也太神了!”宵月一邊毫不吝嗇讚美之詞,一邊從乾坤袋中翻出自己的那塊炎火玉,“這鎖靈陣,是破了?”

“對。盆栽是陣眼,宵月姑娘滴血的地方是陣心,站的位置是陣腳。”

許黛清驚呼:“這竟然是個折疊起來的法陣,怪不得我竟是無法破解!——雲莎姑娘,在下佩服!”

她蓬萊閣自詡陣法精深,但這麽短的時間內,竟然識破了這陣法的秘密,並且極快地給出了最簡單的解決方法,當真是厲害!

許黛清又道:“不知雲莎姑娘可否有興趣來我蓬萊閣,我師尊蓬萊閣閣主慕容端一向愛才,定然能……”

“多謝許姑娘好意。”

雖然合歡宗門風開放,但門內弟子大部分也是較好相處,她已經漸漸習慣。

何況,她那便宜師尊還對她寄予厚望,希望她一舉拿下佛子顧澤之呢。

哦,對了——顧澤之他現在怎樣了?

***

顧澤之搖著扇子,穿梭於人潮之中。

衣袂翩翩,時走時停,四下留心。

幾次在售賣女修們喜好的小物件的攤位上停留,打聽那手上有明顯傷疤的賣衣女和李扶鶯的信息。

一無所獲——但也不全是。

對他的乾坤袋來說,收獲滿滿——偏甜的小零嘴,活靈活現的機關鳥,還有些精巧卻不艷俗的飾品。

都是些女修可能會喜歡的東西。

等等。

顧澤之停了下來,有些慌亂地撥弄著扇墜上的菩提珠。

盡管出於打探消息的目的,但他買的,確實也太多了些。

掂量了一下乾坤袋,顧澤之神色明晦不定,還是將它收好,又沿著原路折返。

***

蘇純謹已經待在那黑胖男修原來的攤位上,臉色難辨。

他回來的比顧澤之還要早,看樣子,一無所獲。

見顧澤之回來,他趕忙迎上去:“我沒有找到扶鶯師妹,顧兄你呢?”

“我也毫無發現,不知溫姑娘那邊怎麽樣了。”提及溫莎,顧澤之覺得腰間的乾坤袋更重了些,“蘇兄,可有見過溫姑娘?”

蘇純謹抓住顧澤之的臂膀,因為病弱而一直慘白的臉上浮現出如同晚霞那般絢爛的紅。

紅得都有些說不出的詭異。

“你說,她姓什麽?!”

“姓溫。”

言畢,顧澤之驀然想起,蘇純謹應該是有一個未過門的妻子,是修仙世家溫氏的嫡女。

先前,溫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滅門,他那未婚妻子,大概也是死在了溫氏的世外桃源裏。

不過——溫莎,也姓溫。

但。

顧澤之搖著扇子,目光銳利:“蘇兄,逝者已逝。溫姑娘和你,沒有關系。”

蘇純謹蒼白的雙唇動了動,低聲:“顧兄,是我無狀,抱歉。”

刻意回避了顧澤之審視的目光,蘇純謹指了指溫莎經行的方向:“我們去看看溫……姑娘那邊的情況罷。”

顧澤之:“……等等!”

蘇純謹轉身,卻見著顧澤之正捏著一個細細的金鐲子一樣的東西,待在原地。

“顧兄?”

顧澤之回過神:“這是溫姑娘的東西!”

那“金鐲子”似乎還有自己的意識,正奮力似乎要拖著顧澤之往反方向走。

這……

顧澤之毫不遲疑地跟上。

蘇純謹眼眸微閃,緊隨其後。

兩人穿越山野,進入隧洞,來到地牢裏。

只聽見“轟隆”一聲!

手臂粗的金鐵欄桿轟然倒地,塵土飛揚。

中氣十足的女聲大喊:“快,喊我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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