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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荒城不荒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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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喊祖宗!◎

“怎麽不喊了啊?剛剛不是你青玄宗的掌門之女親口允諾的嗎?”宵月站在自己暴力拆除的狼藉之上,意氣昂揚,對著仍被關著的李扶鶯道,“難道,你其實和那女魔頭一樣,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我不是,”李扶鶯弱弱地說,“是你們騙我……”

不遠處,聽見李扶鶯聲音的蘇純謹按捺不住,箭步沖過去:“扶鶯師妹!”

李扶鶯聽見蘇純謹的聲音,眼睛一亮,哭聲更大:“大師兄,她們聯手害我嗚嗚嗚。”

蘇純謹:“師妹別怕,師兄這就救你出來!”

蘇純謹拔劍,劈向這牢籠上的鐵鎖鏈。

咣——

清音長鳴,但鐵鎖鏈分毫未損,反而倒是蘇純謹往後退了幾步。

臟腑受損,以劍拄地,劇烈咳嗽起來。

溫莎將偽裝成金鐲子的小天雷重新戴好:“青玄宗都是這麽教你用本命靈劍的?”

用金丹之軀的本命靈劍去砍金鐵……簡稱作死。

蘇純謹聞言,揩幹凈嘴角的血跡,望向氣定神閑地坐在被生生開了一道門的牢籠裏的溫莎。

李扶鶯大喊:“大師兄,就是她!是她害得我應下了和這女人的賭約,害得我被女魔頭擰折雙腿,害得我被打得皮開肉綻,現在身上還疼著呢!”

“……她?”

“就是她!這個惡毒的女人,大師兄,快殺了她,殺了她!”

顧澤之大步一邁,擋在溫莎面前。

雖不言語,但意思明顯。

蘇純謹往溫莎那邊走了一步:“這是怎麽回事?”

沒有急著動手。

但李扶鶯一刻都等不下去,她哭得眼皮子都已經腫了起來:“大師兄,嗚嗚,你動手呀,不要跟她廢話啦!”

溫莎揉了揉被李扶鶯的哭聲吵得有點疼的耳朵:“這位姑娘,你勸你大師兄動手前,為何不先跟他說說,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李扶鶯嚇得一連打了三個哭嗝,縮著肩膀,道:“我、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的!……”

蘇純謹:“扶鶯師妹她本就被惡人擄來,她怎麽會知道姑娘為什麽在這裏?”

宵月“呵呵”一聲:“她不知道?她可比任何人知道的都多!我可是親耳聽見,你那好師妹跟那女魔頭打商量,說是給女魔頭拐一個和她一樣漂亮的,作為交換,放了她。哦,對了,那女魔頭沒認賬,說‘這個被你拐來的姑娘,應該比你漂亮得多’!”

顧澤之擡眼,看向李扶鶯。

那目光,比那女魔頭看過來時還要可怕得多!

李扶鶯一咬牙,死不承認:“你胡說!”

宵月:“黛清可以幫我作證。”

許黛清點頭:“蘇道友,在下蓬萊閣許黛清,願意證明千械門的宵月姑娘所言句句屬實。而且,雲莎姑娘被擄進來後,一刻也不曾離開過這監牢,如何能左右那女魔修的思想,讓女魔修對你師妹施加酷刑?”

許黛清又笑道:“至於這叫祖宗的事情……也確實是你師妹主動提出來的。”

千械門和蓬萊閣的弟子犯不著聯手騙他。

本就受了傷的蘇純謹臉色更白,回頭,對李扶鶯:“師妹,這究竟……”

李扶鶯大哭,掀開裙擺,露出因為關節脫臼而看上去畸形的雙腿:“大師兄,我都這樣了,你居然還不信我,也不救我,讓我白白在這裏受她們侮辱。我,我不如死了算了!只希望你將我的屍骸帶回青玄宗,交給我母親……”

提及青玄宗,蘇純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阻攔:“別沖動!”

對著宵月,恭敬一拜:“這位道友,請你救救我師妹,在下一定重金酬謝!”

重金酬謝?

溫莎看著蘇純謹,深刻地覺得原身的品味問題很大——這蘇純謹身體不好,難道眼神也瞎到這種程度?

根據原身的記憶,宵月手中的炎火玉可是拍賣級別的良品。

而剛才,宵月拿著炎火玉那架勢,就跟拿著路邊隨手撿起來砸人的石頭一樣。

已經砸損了三塊,手中的,是第四塊。

靈石,宵月是不缺的。

顯然,顧澤之也是這麽想,眉峰微蹙。

宵月更是氣得笑了起來:“我人稱千械門散財童子,我缺你那點靈石?我今天就要聽見她趴下喊我祖宗!否則,就等著那女魔頭回來把她當貢品送給荒神吧!”

千械門散財童子——

蘇純謹:“你、你是……”

“我本姓傅,名宵月。林家家主是我娘,千械門閣主是我爹。”宵月冷冷一笑,“別以為就她一個人有個好爹!”

若說當今修真界最金貴的年青一代的領軍人物,當屬傅宵月。

背靠一世家,也是最有錢的林家和一天下第一煉器門派千械門。

誰跟她不對付,那就是跟靈石和法器不對付——巧的是,往往有腦子的人應該都不會做出這樣錯誤的選擇。

蘇純謹深吸一口氣,轉向李扶鶯:“師妹,道歉。”

“大師兄——!”

“聽話!”

“大師兄你明明最疼我了,我都這樣了,你怎麽忍心讓我受這屈辱,嗚嗚嗚……”

蘇純謹被她哭聲擾得頭疼。

但李扶鶯見大師兄兼情郎來了,又在短時間內受了極大地刺激,哪裏聽得進去蘇純謹的話?

蘇純謹越勸,她哭得越兇。

蘇純謹不堪其煩,一咬牙:“傅姑娘,若是在下代替師妹完成你的要求,可否高擡貴手,救我師妹一命?”

宵月沈吟:“……你們師兄妹的關系那麽好?”

李扶鶯搶答:“等河陽秘境歷練結束後,蘇家會向我爹提親的!”

宵月:“我要是沒記錯,你大師兄跟溫家的姑娘是有婚約在先?”

李扶鶯似乎就等著她這句話,也不哭了。

趾高氣昂地沖溫莎揚起下巴:“溫家那短命鬼早死了!難道還要我大師兄為她守身如玉不成?”

溫莎冷靜地接下李扶鶯的挑釁。

顧澤之卻突然開口:“溫家滅門到現今,有半年多了吧?時間真久啊。”

溫莎忍笑。

她合理懷疑顧澤之在陰陽怪氣,並且……大概也不需要證據。

除了李扶鶯和蘇純謹,其他人都抿嘴笑了起來。

宵月:“既然如此,你們是準道侶,那你確實可以替代你師妹。不過,在下非常討厭渣男賤女的行為。所以,你要跪下喊我三聲祖宗,我才會救她,怎麽樣?”

“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大師兄,我看你比那女魔頭還要惡毒!”

宵月:“那你趴下喊啊?”

李扶鶯沒直接回答,只繼續強調:“我不許你為難我大師兄!”

簡直就是死循環。

蘇純謹合上眼,攥緊雙拳,指節發白,終於還是應了個字:“好。”

他撩起下袍,咬牙跪地:“祖宗。祖宗。祖宗。”

宵月頷首:“真是個乖孫子,可惜,就是眼神不好~”

蘇純謹被氣得,咳出一灘血來。

宵月沒管他,舉著碩大的炎火玉就往金鐵鑄造的欄桿上砸。

鐵斷,玉損。

柵欄轟然倒地。

蘇純謹忙起身,將李扶鶯抱出來,接上她的雙腿,又翻出丹藥讓她服下。

李扶鶯在蘇純謹的懷裏倒是乖順,大概因為蘇純謹剛替她受了委屈,所以額外聽話。

服了丹藥,仰著頭,如同看英雄一般看著蘇純謹,滿眼愛意無處可藏:“大師兄,我們走吧。”

女散修:“是啊,咱們快走吧,不然等那女魔修回來,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許黛清:“確實如此,那女魔修修為在金丹之上,至少也是個元嬰期的修士,我們很難與她抗衡。還是盡快離開此地。”

宵月也無異議。

一行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唯有溫莎仍坐在已經被打開的監牢裏,很是平靜。

宵月回頭:“你不走嗎?”

“不走。我挺想見見‘荒神’的。”

“太危險了……”

“我會保護她。”顧澤之合上手中的折扇,重重一敲,心意已決,“你們先走。”

李扶鶯嘟噥:“這次可是她自願的……”

蘇純謹面色一沈,又看了一眼溫莎。

溫莎的目光卻停在顧澤之身上。

蘇純謹咬緊後槽牙,招呼:“你們,跟我走!”

***

人都走幹凈了,整個兒地牢裏,只剩下溫莎和顧澤之。

顧澤之倒沒了剛才信誓旦旦的從容感,有些拘謹地貼著墻站著。

但一雙漆黑的眸子,卻還是黏在溫莎身上。

溫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開口:“顧真人,你留下來,難道要一會兒跟我一起作為貢品被獻給荒神?”

她笑道:“我覺得這荒神大概沒有什麽龍陽之好——即便有,也是不敢收下堂堂佛子的。”

顧澤之笑道:“溫姑娘確實提醒了在下。在下這樣堂而皇之地出現,未免太過招搖。”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佛偈,往身上一貼。

霎時,顧澤之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氣息都捕捉不到。

溫莎試探:“顧真人?”

“我在。”

溫熱的氣息拂過左耳耳畔。

不見形體,這仿佛來自虛空的聲音更顯纏綿。

溫莎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酥酥麻麻,臉頰上熱浪滾滾。

這也太犯規了!!

她低頭掩飾自己的失態,正巧——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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