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晨佇立著，不動，冷眼相待。

叫我幫你擦鞋，問過你哥了嗎？

林傾晨蔑笑，然後說：“不麻煩。”

蘇無鈺風度優雅知性地彎了彎唇，說：“最好用柔軟一點的布料擦一擦，這雙鞋很珍貴。”

“貴你怎麽不掛在脖子上，穿著不會有腳氣嗎。”林傾晨直接開口陰陽怪氣。“那麽珍貴，不買個牌位，當祖宗一樣供著？”

“你知道你在和誰講話嗎？沒教養的野人。”蘇無鈺仿佛氣度很好，一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

林傾晨毫不畏懼，語氣輕飄飄又有些調皮地說：“知道啊，跟一個討人嫌的私生子說鬼話。”

蘇無鈺瞬間如變戲法一樣換了一張臉，陰郁低沈，目光陰森。

黃管家趕緊上前拉一下林傾晨，捂了一下他的嘴。

“呵呵，只要你給我弄幹凈了鞋，我就不計較你這些不尊敬我的話。”蘇無鈺擡腿，把腳擱桌上，目光幽幽投向林傾晨，另有深意地說：“用舌頭給我舔，這活你在gay吧的時候做得應該很熟手。”

林傾晨甩開黃管家的手，端起玻璃杯，一股腦潑過去。

溫熱的水全部潑到蘇無鈺臉上。

蘇無鈺：“……”

林傾晨笑了笑，“我做這個更上手一點。我的大禮蘇二少可喜歡，夠尊敬你了吧。”

蘇無鈺頭發，胸前的衣服，面前的褲子，都是水淋淋的水，好不狼狽。

蘇無鈺目光幽深駭人，唇角下壓，陰郁暴戾，站起來，靠近林傾晨，視線緊緊盯著林傾晨的脖子。

林傾晨突然感覺脖子一涼。

脖子又白，

又纖細，

修長如天鵝頸。

掐上去手感應該很好，應該也很容易折斷，擰下來……

蘇無鈺手有些癢了，擰斷他脖子，這樣他哥應該就不會再看到這個人了……

林傾晨看著他白無血色的手擡起，猛地向自己抓過來。

瞳孔微睜，林傾晨略微往後躲去。

“你們在幹什麽？”

客廳裏的三人都停滯下來，看向從門口進來的蘇無祁。

蘇無鈺也不顧身上的狼狽，笑容滿面迎上去，“哥，你回來了，我在等你回來呢。”

蘇無祁好像沒看到有這個人一樣，直接略過他到林傾晨身邊，“小貓，怎麽樣，沒事吧？”

林傾晨搖了搖頭，攤攤手：“沒事，有事的是他。”

蘇無鈺臉色僵硬了下，轉身後換了副嘴臉，嘴上帶著笑，“哥，你沒看到我嗎？”

蘇無祁眼裏皆是厭惡，目光才懶懶地投向他：“看到了，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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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我們的家，哪來的回哪去，別出現在我們面前。”

蘇無鈺依舊笑著，沒有一絲受辱破敗的不甘，但是似乎有一絲委屈，喃喃說：“你們的家……”

接著又說：“哥，今天見到你真開心，希望過幾天還能見到你。”

林傾晨沒看錯的話，蘇無鈺臉上露出崇拜之色，仿佛還有一絲貪戀。

“立刻出去，別臟了這裏，礙到我的眼了。”蘇無祁再一次無情地下命令。

林傾晨從未見過蘇無祁如此鐵石心腸的一面，不是他以往常見的恣妄，浪蕩的模樣。

蘇無鈺很淺很淡地笑了笑，讓人難以捕捉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傾晨，腳步後退一步，轉身離開。

這一眼，看得林傾晨渾身不舒服，胸口微微發悶。

蘇無祁嚴肅緊繃著的表情松下來，柔和了許多，“沒被欺負吧？”

林傾晨得瑟：“你看我有像被欺負的樣子嗎，他叫我給他擦鞋，我給他潑了水，我不是會吃虧的人。”

蘇無祁揉揉他的腦袋，“不愧是我喜歡的小貓咪。”

林傾晨被他的眼神看得兩頰發燙。

蘇無祁繼而又對黃管家說：“黃叔以後再見到他來，一步也不能讓他踏入這裏，若是硬闖直接給我報警。”

“是，先生。”

林傾晨幫他弄一弄好有些亂的襯衣領子，“怎麽突然回來了，掐得挺準的。”

“今天和周青就談了幾個問題，還沒談完，警察局的人給我電話讓我過去一趟，說是找到了之前你被綁架的一點線索。”

林傾晨抓著他兩手臂，問：“什麽線索。”

蘇無祁說：“他給我看了段監控，是一個居民走廊上的監控恰巧拍到的，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的上半身，拍到他手背上有一個紅色的胎記，警察問我身邊有沒有人手背的位置上有胎記。”

“那有沒有？”

蘇無祁搖搖頭，林傾晨略微有點失望。

蘇無祁刮一下他鼻子，說：“別急，我會為你揪出幕後黑手的。”

林傾晨點點頭。

“不過，”蘇無祁蹙了蹙眉，又說：“我總覺好像在哪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慢慢來吧，總會有線索的。”林傾晨也只能這樣想了。

——

臟亂黑的破落居民區。

拳腳交加與痛悶的聲音混合在一起，一陣一陣從狹窄的巷道裏傳出。

手執香煙倚靠在墻邊的男人，一言不發地冷眼旁觀。

等到人求饒的聲音漸漸變小後，他才開口說：“給你半個月時間，再還不上你的賭債，你的四肢保不住了，聽到了嗎？”

林強身體不停地哆嗦，聲音顫抖：“聽……聽……聽到了……謝謝謝謝……”

那人看他那窩囊樣，譏笑，然後用剩下的半根煙摁在林強的小腿上。

燙得他慘叫出聲：“啊……求你……放過我吧……我會還錢的……會還的！我兒子有錢！”

“那最好不過了。”

一群人走後，林強兩條腿撐了撐，慢慢看著墻坐起來。

在昏暗之中低罵：“艹蛋東西！”

又想到林傾晨這個不肯給錢的白眼狼，怨恨更深。

不過，他還有一條生路，他要給那天在七彩吧給他轉錢的年輕男子發信息。

大概他等了十分鐘之後，那人給他回了信息，給他轉了一筆錢。

林強笑了，手機上微弱的光芒照射到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顯得猙獰可怕。

可領了錢後的下一秒，林強的笑慢慢停滯了，他再次確認一下自己所接收到的信息，表情凝重了起來，但不免有些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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