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要——”

林傾晨從床上驚坐起來，呼吸急促失控，額頭上都是汗。

蘇無祁被驚醒，隨手開了床頭燈。

林傾晨弓著腰不停地喘氣。

“小貓，做噩夢了？”蘇無祁把人摟進懷裏拍著他的背，“還好嗎？”

林傾晨低聲呢喃，“不好……很不好……”

聽得蘇無祁心裏發軟，憐惜地摸摸他的後腦勺。

“沒事了，無論是多壞多可怕的事，那也只是夢而已。醒過來就沒事了。”

林傾晨從他懷裏擡起頭，汗液由鬢角向下滑落，頭發淩亂微濕，有幾分脆弱，眼睛濕漉漉地看著蘇無祁說：“我想去醫院，看看妹妹。”

蘇無祁幫他抹了抹鼻子上的薄汗，“現在還很晚，天還沒亮呢，明天一早陪你去，現在醫院可能不能進去探視。”

林傾晨不說話了，眨眨眼，轉頭去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烏黑如墨。

天還是黑的。

算了，等天亮吧。

也可能是他自己嚇自己，一個夢罷了。

“要喝水嗎？”蘇無祁捏著他下巴讓他轉過頭來。

林傾晨點點頭。

蘇無祁給他倒了杯水，又拿了條毛巾給他擦汗。

喝完水的林傾晨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把水遞給蘇無祁，“好困，我睡了。”

直接躺下，在床上擺出了一個大字的睡姿，也不管蘇無祁怎麽樣。

蘇無祁扯了扯嘴角，吵醒他，現在又無視他，霸占了床，多多少少有些無情。

蘇無祁放好水杯，直接壓上去。

林傾晨皺了皺眉，眉眼極不耐，“哎呀，你起開，重死了。”

蘇無祁兩手捏他臉說：“說了明天陪你去，不準生我的氣。天亮後一大早我就叫醒你，開私人飛機帶你去都可以。”

林傾晨用力把他推到一邊，“知道了，知道了，我要睡覺，再打擾我我用拳頭掄死你。”

說完直接卷起被子，窩到一邊去。

蘇無祁幹脆黏過去，美滋滋地抱著人入睡。

天邊泛白時，蘇無祁果然很早，把林傾晨從被窩裏拖出來。

由於太早，林傾晨一臉懵圈的狀態任由蘇無祁把他拉出門。

吹了一路的風到醫院後才徹底清醒過來，看到林希兮還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心才稍稍放下。

林傾晨慢慢坐在林希兮床邊，把他側躺著的身體扶正，發現她臉色蒼白，一臉痛苦，但是卻隱忍著，眼角有淚花。

“兮兮，你怎麽了，是不是頭疼了。”林傾晨有些緊張，“兮兮……”

林傾晨昨晚在夢裏夢到了林希兮，穿著病服，靜靜地看著他，喊他哥哥，一會兒場景轉變，小女孩被吊起來，下面是海，繩子被人剪斷，她直直掉進海裏，徹底消失。

“我去叫醫生。”蘇無祁轉身離開。

林希兮慢慢睜開眼，說：“哥哥，我疼……”

“頭好疼……”她擡起小手用力拍著額頭。

林傾晨眼裏滿是心疼，“別拍，哥哥幫你按摩。”

林傾晨兩只手幫她按壓太陽穴。

“還疼不疼？”

林希兮虛弱而無力地扯出一絲笑意，說：“哥哥，好多了，沒事了……不用擔心……”

故作堅強的樣子更加令人心碎，林傾晨鼻子不停泛酸。

低聲道：“你會沒事的。”

林希兮眉眼輕輕彎了腰，好像連笑都要花費很大的力氣。

她說：“哥哥，如果我死了，我想要把自己的器官送給別的人，好不好？”

林傾晨眼眶濕潤，“有哥哥在，你不會死。你怎麽懂得這些呀兮兮？”

她聲音軟軟糯糯：“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這樣做我會以另一種方式活著，陪著哥哥。”

人都是自私的，林傾晨自然不願，“不行，我要的是你真正陪著哥哥，不許別人來。哥哥還要看著你上學，長大，過上小公主一樣的生活。”

“所以你不許放棄自己，知道嗎？”

林希兮點了點頭。

“醫生來了。”蘇無祁帶著醫生進來。

林傾晨站起來，站在蘇無祁身邊。

蘇無祁低頭，伸手去握住林傾晨的手，握緊安撫。

從病房裏出來時，醫生對他們兩人說，要盡快安排手術，不過手術的風險很大，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在手術臺上下來，讓他們要有心理準備。

聽到這些話的沈默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著頭，情緒低落，難過。

蘇無祁蹲在他面前，刮刮他鼻子，“小貓。”

林傾晨擡眼看他，“我沒事，只想安靜一下。”

蘇無祁說：“我之前說的醫生已經聯系上了，他今天就會從京城來到G市，大概明後兩天應該能做手術。”

“國內頂尖的腦腫瘤專家，成功手術的幾率應該會很大。”

林傾晨抓緊蘇無祁的手，“這位專家什麽時候能到，我想去接機。讓他快點給我妹妹做手術，讓她少受點罪，不管她成功的幾率是多少。”

“大概下午四五點。”

——

這一天，林傾晨覺得時間過得極其漫長。

一秒如一個小時一般。

他和蘇無祁提前到機場迎接那位腦腫瘤專家，在四點十分時終於和那位姓王的醫生會面。

三人又急沖沖地往醫院趕，然後給林希兮進行身體檢查。

時間悄然流逝，晚上六點時，林傾晨見人出來，上前詢問：“醫生，怎麽樣？能盡快治好嗎？”

王醫生擡了擡眼鏡，只給他一句話：“在我看來，手術成功率一半左右。”

林傾晨有些欣喜，一半也好，總好過低於一半。

“謝謝，謝謝你王醫生。”林傾晨不停地鞠躬。

“後天可以做手術了。”王醫生扶了一下他，拍拍他的肩膀說：“我會盡力而為。”

這條的林傾晨比任何時候都要累，心累比身累累上幾萬倍。

蘇無祁摟住他的腰，“小貓，累壞了，餓了嗎？”

林傾晨今日並未吃得下多少東西，直到現在難免會肚子餓。

他看著蘇無祁，在他心疼的眼神下點點頭。

“有點餓了。”

“我們回家吃飯。”蘇無祁摟著玩著長長的走廊離開。

當兩人剛離開，從長廊的拐角處走出來一個中年男子，沿著長廊一步步向前邁進，手上提著吃的和粉粉嫩嫩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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