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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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山先生笑了笑, 回道:"如今北地百姓的生活可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這裏百姓能用雙手換來衣食無憂,而這正是盛世來臨之兆。當然如果是王爺一個人的話,未必會成為明君。因為王爺雖然賞罰分明, 但煞氣太重,日後免不了喜歡動用武力解決問題,這樣太過刑苛,也許會成為暴君。但您身邊有王妃相伴,這些問題便都不是問題了。"

營帳裏眾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陶安然, 他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眨巴著眼睛看向蕭景瑜,一臉無辜。話題突然扯到他身上, 他也不知道怎麽處理。

蕭景瑜心裏嘆息一聲,明白自己是被居山先生看出軟肋了。王妃就是他的軟肋,他只要開開心心地活在陽光下就好。至於暗地裏的那些骯臟事, 不用臟了他的耳朵。

蕭景瑜目光銳利地對視, 回道:"先生倒是好眼力, 王妃性子純善溫軟, 與本王的暴躁性子剛好可以中和一下。不過先生真的決定為本王效勞, 不改主意了嗎?如果你現在改變主意, 本王依舊欠你一個救命之恩, 日後也會盡心報答。"

居山先生摸了摸胡子, 突然問道:"諸位覺得君與民的關系該如何?"

這不是單問蕭景瑜一個人的,而是問在場的所有人。

蕭景瑜皺著眉沈默著沒有說話, 何征便先開口說道:"古書有雲,君者, 善群也。群道當, 則萬物皆得其宜, 六畜皆得其長, 群生皆得其命。"

為君者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是民眾的表率,但也要擔負重大的責任。

居山先生點點頭,沒有說話。

蕭景瑜見狀說道:"王天下,治萬變,材萬物,養萬民,兼利天下。"

為君者治理天下,要利民養民。

居山先生還是只點點頭,沒有說話。

蕭景瑜問道:"我們的回答不合先生的意嗎?不知先生的答案是什麽?"

居山先生回道:"王爺和軍師的答案都沒有錯。乃是禮治與明分使群的典範,只是老夫覺得還不夠。老夫冒昧請問,王妃是如何想的?"

陶安然雖然在一旁聽到現在,但感覺他們談的事情是與自己無關的。他只是個旁聽人員。但現在既然問題問到他身上了,人家在等著自己的答案,他想了想還是做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曾在書上看過,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蕭景瑜有些意外,能從王妃口中聽到這樣的答案,不由定定看著他,有些與有榮焉。不過想到王妃平日的行為,便覺得也是正常。

居山先生像是終於找到知己一樣,笑道:"是極是極。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正該是立君以為民。"

蕭景瑜回頭說道:"原來先生是這樣想的。不過先生該知道,這樣的口號早就有人喊出,但一直以來真正能做到的不過寥寥。畢竟歷史上又有幾個盛世。"

居山先生止住笑意,說道:"正是因為如此,這才是我們要努力的目標。而老夫正是從王爺身上看到了這種希望,才會想要加入王爺麾下。"

蕭景瑜不免動容,回道:"先生高義。先生雖說是為了見證盛世,但卻是心系百姓,讓人佩服。既然如此,今日蕭景瑜有請先生擔任府上客卿,此後便同舟共濟,一起見證盛世來臨。"

居山先生行了一禮,回道:"今日天山天機閣嚴真前來領任客卿一職,承蒙王爺厚愛,此後自當盡心效勞。"

如此主臣相認,其樂融融。

何征連忙來和新同事打招呼,"老嚴,以後我們也算是同僚了,多多關照。特別是你還會算卦占蔔,記得給我開開眼。"

既然已經加入麾下,再稱居山先生似乎有些太過客氣,顯得不親切。於是蕭景瑜想了想,解圍道:"嚴先生的算卦占蔔之術應該是有些限制,不能隨便使用吧。"

嚴真見何征一臉的求知若渴,無奈道:"的確如此。算卦占蔔皆是因為有所求,才會存在。其中占蔔更是不能輕易使用,若遇到氣運強者會被反噬。不過算卦,倒是因人而異,偶爾能算出來。到時候自然會讓軍師見識到的。"

何征點點頭,正想說,讓他下次算卦時記得叫他。這時突然感到地面震動,似是有千軍萬馬趕來,帳外有人歡呼。他想到什麽,連忙說道:"這肯定是朱將軍他們回營了。"

蕭景瑜也是面上一喜,站起身來,讓人去迎接他們回營。

軍營外的拒馬被拉開,關卡一路放行,由著大軍一路行進軍營。安排士兵各自回營後,朱濤和身後的田途虎孫奮一起走向將軍營帳。

雖然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收到將軍醒來的消息,但真正見到將軍無恙後,朱濤還是雙眼有些微紅。他行禮道:"恭喜將軍醒來。末將幸不辱命,此次打破敵軍進攻,更是打殘額納吉部落,活捉其首領,斬殺放暗箭的小人。"

蕭景瑜連忙拉起朱濤,以及他身後的田途虎和孫奮,說道:"不用行禮,此次都虧了朱將軍和兩位校尉,身先士卒,大破敵軍。各位的軍功,此次一定送向朝廷得到嘉獎。"

朱濤回道:"末將代其他人多謝將軍。將軍無恙,末將也就放心了。"

不是陶安然敏感,實在是這句話他聽得怎麽有點怪怪的。

尤其是蕭景瑜也是一臉寬和地說道:"朱將軍辛苦了,你們先回去休息。有其他的事之後再說。至於那活捉的首領,我去會會他。"

蕭景瑜那種親切的神情,陶安然很少見他對別人露出過。

朱濤和身後的兩位校尉立即退下。行軍多日,他們確實是累極了,現在簡直是倒地上就能睡著。

蕭景瑜本想親自會會乞可英,畢竟他是在額納吉部落中了暗箭。不過營帳中的何征和嚴真不同意。

何征說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而且將軍才剛醒來,不宜太過操勞。雖說乞可英已經被抓住了,但誰知道有沒有暗手。萬一再傷到將軍就不好了。這次屬下去就好。"

嚴真則是想著,既然已經投入麾下,那就該做點事情出來。這審問敵人,倒是可以顯示一下自己的本事。如果他光說不動,早晚那點救命恩情也會磨沒。

陶安然聽他們一說,也覺得有道理。蕭景瑜現在還是重傷未愈,不能太過勞累。他也跟上勸說的隊伍,抓住蕭景瑜的衣袖不讓他去。

蕭景瑜被兩人勸說,都不及王妃抓住衣袖厲害。他無法,只好先留在營帳中修養,讓何征和嚴真去審問一番,等著他們的結果。

何征和嚴真連忙退下,一起去審問敵人。

營帳中頓時安靜下來,陶安然殷勤地給蕭景瑜披衣服,給他倒熱茶。從吃過早飯後,就沒見他歇息過,重傷未愈就要操勞。陶安然滿是心疼。

蕭景瑜享受著王妃的照顧,喝了口茶後,暖了暖身子後。他說道:"然然,我之後派人送你回府。"

陶安然聽到,想都沒想,就拒絕道:"不行,我不回府。我要在這裏照顧你。"

蕭景瑜臉上滿是高興,但還是說道:"我現在已經醒了,不用你再辛苦照顧了。而且軍中環境艱苦,這裏都是男人,你在這裏畏手畏腳也過得不舒坦。不如回府去,好歹府裏有火炕,不會讓你這麽冷。"

陶安然滿臉不情願,不過他也知道蕭景瑜的考慮是對的。他只好說道:"你現在傷都沒好,我等你傷都好了再走。而且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再受這麽重的傷了。"

蕭景瑜輕輕抱住王妃,保證道:"好,我向你保證,以後一定會註意的。你不要擔心。這次是我不好,讓你受到驚嚇了。"

陶安然接收到他的保證才放下心來。雖然他知道這保證可能不太管用,但只要蕭景瑜能記得有人一直擔心他的身體就好。這樣他也能多愛惜一點自己的身體。

兩人重回安靜的氣氛,陶安然有些沒話找話地說道:"我看朱將軍好像很關心你。之前他回來聽到你不好的消息時,眼淚直掉。你對他好像也和其他人不一樣。"

蕭景瑜動作微頓,回道:"然然好敏銳。朱將軍確實與其他人不同,按輩分來說,我該叫他一聲舅舅才是。"

陶安然一臉愕然,完全不知道還有這回事,也沒聽人說過。

蕭景瑜放下茶杯,似是陷入回憶一般說道:"他是我外祖父一手提拔上來的。後來見他性子能力都不錯,就被我外祖父認為義子。只是這都是私下裏的事情,只有家裏人知道,外人不知。外祖父病逝後,他便一直帶軍守在這西北邊境。直到我來到這裏,他便一心輔導我,讓我掌管了這西北的鎮北軍。如果沒有他,我要多花幾倍的時間才能掌管這軍隊。"

陶安然點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之前看朱將軍臉上慈愛的神色,他還以為看錯了。原來是這樣的關系。

陶安然見蕭景瑜似乎依舊陷入回憶的樣子,這才想起,他的母親外祖都病逝了。他沒有外戚能夠依靠,只能靠自己。尤其是未來必定會有的皇位之爭上,他比蕭景辭要少了外戚幫助。

不過那又怎麽樣,他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不論結果如何。

陶安然握住蕭景瑜的手,傳遞著內心的想法。蕭景瑜從過往的回憶中醒來,似是感受到這股溫暖,對著王妃溫柔一笑。陶安然也是回以一笑。

這時恰好有光從外面照進來,映襯著王妃身上閃閃發亮,蕭景瑜這一刻覺得他的王妃肯定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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