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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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瑜既然醒來了, 免不了要繼續操心很多事情。他看了看堆積的文書,詳細了解了最近各地的安排和動向。尤其是他當初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所留的幾個暗手和一些安排布置要趕快撤下來。

這般忙碌後, 剛蘇醒的身體隱隱有些吃不消。他吃過一些清淡飲食後,便準備洗漱休息。不過見王妃睡得香甜,蕭景瑜想了想,還是沒有叫他起來洗漱。如果現在給他洗漱,他必然會驚醒。

蕭景瑜已經從白露寒露嘴裏得知, 王妃這段時間的貼身照顧。這段時間也是苦了他,本來自己的受傷就讓他受到驚嚇。後來的貼身照顧又讓他日日辛勞擔心。

偏偏他們還是在軍營裏, 處處不方便。軍營裏又正值出兵之際,每日兵馬調動,肅殺的氣氛彌漫, 傷亡是常見的事情。王妃從來沒有見過這些, 心裏肯定很害怕。

軍營的夥食沒有王府精細, 他本來已經吃不好了。晚上要照顧自己, 睡在矮榻上也休息不好。現在他好不容易睡得深沈, 蕭景瑜不忍心叫醒他。

於是蕭景瑜簡單洗漱後, 便輕輕掀開被窩睡在一側。他把王妃那邊的被子給掖緊, 然後親了一口他的額頭, 輕輕說道:"晚安。"

這一天對蕭景瑜來說,意義非凡。他重獲新生, 以前不敢想的事情,現在都可以想一想。比如說等他老了, 白發蒼蒼的時候, 要做什麽?

本以為這是個不眠之夜, 但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 蕭景瑜也慢慢困意上頭。他想,不管他老的時候要做什麽,只要像現在這樣兩人能同床共枕就很好。

第二天,許是之前昏睡得太多,蕭景瑜早早就醒來了。他看王妃依舊沈浸在夢鄉,重新給他掖好被子後,便自己一個人慢慢起床。

剛蘇醒的身體經過一夜的修養,似乎又好了幾分。他輕輕走到桌前坐下,雖然還有些不適,但他能感到體內的勃勃生機。與以往一潭死水不同,如今是源源不斷的一股生機。

他的確是死裏逃生,重獲新生了。

蕭景瑜打開帳門,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迎著朝陽,吐出體內郁氣。直到他感受到真實的寒冷,才重新縮回營帳中。這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蕭景瑜等到洗漱後,早膳也已經擺上時,才去叫醒王妃。準備等他洗漱後,再一起用膳。

陶安然很不情願地從被窩裏起來,直到被伺候著洗漱後才清醒過來。這才發現已經是大早上了。他看著像往常一樣坐在桌前等他的蕭景瑜時,頓時笑了起來。蕭景瑜見狀,也笑了起來。這一切就像他們之前在府裏一樣。

不過吃飯之前,他還是有些埋怨道:"你昨晚怎麽沒叫我起來洗漱?而且我睡在床上,有沒有壓到你?"

蕭景瑜笑道:"看你睡得熟,便沒有叫醒你。而且我的身體又不是紙做的,壓不壞。現在快吃飯吧。"

看到桌上的膳食,陶安然才感覺到自己的饑餓。跟臉差不多大的厚實的餅,他硬是吃完了一個,還喝了一碗粥。好像是之前的胃口都回來了,他吃完直打嗝。

蕭景瑜本來還怕王妃沒有胃口,現在見王妃吃飽了打嗝,他又怕他撐著。他連忙倒了一杯水,說道:"然然,別急,喝點水。"

陶安然接過水,慢慢小口飲下,情況好多了。他估摸著是自己吃得太急了,所以才會打嗝。

他看著擔心的蕭景瑜,說道:"王爺不用擔心,我已經好多了。你有沒有吃飽,要不要再吃點?"

蕭景瑜回道:"不用了,我也已經吃好了。我剛醒來,大夫說不能多吃。"

陶安然了然地點點頭,立即讓人把桌上的碗碟撤下去。這廂剛撤下桌面,那廂帳外就響起求見聲。

陶安然聽出聲音是軍師的聲音,現在過來恐怕是有正事。他正想著要不要回避一下,就聽蕭景瑜直接讓人進來。陶安然避無可避,只好坐在原位。

進來的不止軍師何征,還有這幾天一直待在軍營的居山先生。

蕭景瑜一見到居山先生,便連忙站起來,招呼道:"此次多謝先生舍藥相救。請受我一拜。"

陶安然也是真心感謝居山先生贈藥,便也跟著一禮。

居山先生連忙避過,回禮道:"使不得,使不得,王爺王妃這是折煞老夫了。"

蕭景瑜不解,回道:"先生此次救我性命,受我與夫郎一禮理所應當。當然,此次先生舍藥,若是有什麽難處或是要求請盡管開口,我一定盡力完成。"

陶安然在旁邊點頭。當初居山先生贈藥時,他只顧著註意蕭景瑜的傷勢,也沒有專門去道謝。現在想來實在是有些失禮。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況且救的還是他的夫君。他也願意承諾,只要是他能辦到的事情,他絕不推辭。

居山先生笑了笑,沈吟片刻後回道:"眼下老夫的確是有一事。"

蕭景瑜連忙開口,"先生請說?"

居山先生笑道:"那老夫就直接說了,不知王爺手下可還缺個謀士?"

對於這個要求,帳中之人面色各異。陶安然純粹是不解,蕭景瑜是震驚和深思,何征則臉上閃過一抹高興神色。

蕭景瑜看了看他,似乎不解般問道:"先生,這是何意?我知道先生有才華,軍師也向我舉薦過先生。只是我想知道先生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居山先生摸了摸胡子,似是有些苦惱,來回走了幾步後,他說道:"你會懷疑也是正常,老夫也有自己的私心。在盛世來臨前,去添把火加把柴,做一個開拓者名留青史,讓後人銘記。試問有誰能抵擋住這樣的誘惑呢?老夫也不過是個俗人,無法抵擋這樣的誘惑。"

蕭景瑜皺眉,"先生所言,倒是讓我越發摸不著頭腦了。還請明示?"

居山先生看向蕭景瑜,銳利地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然後問道:"王爺難道不想做皇帝嗎?"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的呼吸都放輕了。一件暗地裏心照不宣的事情,突然被拿到臺面上來講,那就要提防別人惱羞成怒。

蕭景瑜沒有惱羞成怒,只是同樣回以堅定的目光,淡淡地說道:"那個位置本來就該是我的。"

居山先生搖頭,有些神秘地說道:"那個位置本來不屬於王爺。但王爺如今重獲新生,那就未必了。"

蕭景瑜聽後有些不解,不過一想若是自己早亡,那的確是無緣。但現在那個位置一定會屬於他的。

陶安然倒是不期然想到原著中蕭景瑜應該就是這次中暗箭死亡,然後由男主蕭景辭登上皇位。如今蕭景瑜沒有死,那情況自然就不一樣了。

居山先生見眾人面色變換,繼續說道:"老夫之前久居山中,本以為就此終老一生。但從去年開始,便看到星象有變。一開始還不明顯,但後來卻見天上竟然有了兩個紫薇星。一個對應京城,一個對應西北。此乃千古異象,老夫這才下山。"

居山先生對於自己下山後的事情緩緩道來。他也知道今天若是不能取得蕭景瑜的信任,那他的希望恐怕就要落空了。唯有真誠以待,以誠動人,他才能得償所願。

他下山後,先去了京城。京城還是老樣子,權利經濟中心,繁華迷人。權貴豪紳風花雪月,乞丐流民地溝裏刨食。這一切歷朝歷代都沒有改變。

他見到了一個身負紫薇星氣運的人,不光如此還有個身負鳳命的人在其身側。他遠遠看著,覺得兩人般配,不出意外未來會是皇帝皇後。但他們與以往的帝後似乎也沒有什麽區別。

他想了想,沒有主動去結交,反而離開京城往西北走去。他一路往西北走,越是離雲州城越近,越是能感受到這裏與京城的不同。

這裏的人臉上比別處多了笑意,而且有許多別的地方所沒有的新奇東西。火炕,豆腐,水車等等,這些新奇的東西,帶給百姓收入。只要他們努力,日子就能變得更好。

他這才認識到,這裏的人是充滿希望的,他們始終都帶著勃勃生機。而這一切的變化,直指鎮北王府。

於是後來有了秋獵偶遇,他一眼看出鎮北王的紫薇氣運中蘊含著血光之災,而他又在下山時恰好帶了唯一的救命丹藥。雖然當時王爺不信任他,不過通過溝通,他也算了解了一點王爺的為人,倒也算是個明主。但是王爺身邊的王妃,他卻是看不透。

後來他直接在雲州城裏居住下來。這一住,更是讓他覺得自己開眼了。城裏的毛線毛衣,煤爐蜂窩煤,讓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這都讓他覺得自己選對了。

他夜觀天象,看出星辰黯淡無光,王爺危在旦夕的日子,及時趕到,贈上丹藥。這都是為了他能夠留下來,為了開拓盛世添磚加瓦。

聽完了居山先生毫無保留的話,蕭景瑜先是看了看王妃,然後才說道:"這麽說,在二選一之間,先生選了我。不過先生怎麽就確定,一定是盛世將至,而我一定會是個明君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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