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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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此刻沒有外人,只剩晉德帝,蕭景瑜和陶安然。晉德帝仔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新婚夫夫。也許是心理作用,他覺得蕭景瑜的臉色似乎因為成親都好了點。再看看旁邊的陶安然,是個乖巧懂禮的孩子,而且看起來兩人相處的不錯。

晉德帝越看越滿意。他笑著說道:"大清早的就讓你們過來,沒有累著吧。對了,瞧朕這記性。之前被梅妃一打岔都快忘了,朕還沒喝到你們這新婚夫夫敬的茶呢!"

汪錄適時地捧著茶盞從角落裏鉆出來。

陶安然連忙跪好,和蕭景瑜一起端起茶盞向晉德帝敬茶。

"請父皇喝茶。""請陛下喝茶。"

晉德帝一邊笑著連聲說道"好,好,好",一邊挨個端起茶盞喝了幾口,然後連忙讓他們起身。

喝完新哥兒的茶後,晉德帝更開心了。他笑著說道:"來,你們別站著了,快坐吧。"又扭頭對一邊伺候的汪錄說道,"等會去把前幾天剛到的玉如意玉菩提各拿一對出來,還有水玉琉璃盞,魚鮫紗明光布也多拿幾匹出來給鎮北王妃備上。"

陶安然連忙行禮謝賞,"謝陛下賞賜。"

晉德帝和顏悅色的說道,"你既然嫁給了景瑜,便是我皇家的人。你和瑾瑜一樣喊朕父皇就可以了。"

陶安然欣然接受,"謝父皇賞賜。"

晉德帝含笑點頭,看著面前的一對新人,一時又有些感慨。他看著蕭景瑜笑道:"一眨眼,景瑜你也成家了。想當初你才瓜瓜墜地的時候,那麽小的一個孩子。你被包在繈褓裏的時候,朕都不敢用力抱著你,生怕傷著你。

"後來一轉眼,你就長大了。你開始四處跑動,還喜歡拿著小木劍到處比劃,說長大要當大將軍。那麽小就跟著師傅練武,經常碰著磕著自己。你母後每次看到你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都要偷偷掉眼淚。明明她心疼的要命,卻沒有阻止你,還每次都誇獎你......"

似乎很久沒有說這些話了,晉德帝顯然像個普通的父親一樣絮絮叨叨。

只是歡悅的氣氛有點低沈,因為提到了已故的皇後,蕭景瑜的母親。陶安然沒有說話,他看了眼似乎是陷入回憶中的晉德帝,此刻這個晉國的最高掌權人也不過是個緬懷發妻的男人罷了。

然後再看看蕭景瑜,這個名義上的老攻。此刻蕭景瑜眼簾下垂,遮住了眼中的深邃。但陶安然知道,他其實是傷心的。因為縱觀全文,蕭景瑜雖然是個性情時常有些癲瘋的反派,但卻是個重視親情的人。

蕭景瑜出生宮廷,但晉德帝不是他一個人的父親,更是天下君主。他得到最多的還是母親的關愛。他第一次發病,是因為先皇後重病不治身亡的時候。

當時他還年幼,是最傷心的時候,偏偏還有人在說風涼話刺激到了他,於是發病大開殺戒。因此,他的病情才顯露了出來,但因為是在宮廷內圍出的事,所以被掩蓋了起來。蕭景瑜被眾人所知的瘋病也是之後在宮宴上發病的那次事情。

雖然蕭景瑜的病情疑點重重,而且本身就像是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傷人傷己。但晉德帝卻一次次維護蕭景瑜,顯然父子之情深厚。

好在沒有安靜多長時間,晉德帝就回過神來,似乎也覺得現在說這些有些壞了氣氛。他笑了笑,"我們也好久沒有一起用膳了,剛好今天中午就在宮裏用膳吧。"

陶安然沒有回話,他看向蕭景瑜。畢竟晉德帝是看著蕭景瑜說出這句話的,此時蕭景瑜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聽晉德帝那溫和卻肯定的語氣,陶安然覺得中午大概要在宮裏用膳了。他同時心裏警告自己,到時一定要註意儀表。

卻沒想到,蕭景瑜一口回絕了,而且用詞冠冕堂皇。"兒臣與王妃昨日勞累了一天,今天一早就起來了,現在實在是沒有什麽精力陪父皇用膳了。等會兒祭拜母後之後,兒臣與王妃就回府休息了。"

晉德帝沒想到被拒絕了,不過他也不氣惱,目光略有深意的看了看陶安然。"是朕考慮不周了。你們昨天確實是勞累一天了。不過時光還長,你們也要註意身體。希望你們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也早點讓朕抱上孫子。"

陶安然被晉德帝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再聽他說的話,頓時知道這是被誤會了。他一時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臉色肉眼所見的變紅了。後來都不知道怎麽出的宣政殿門。

回過神來,陶安然跟著蕭景瑜走在偏僻宮道上,四下無人。蕭景瑜步伐穩健地走在前面,陶安然一邊跟著他一邊好奇的四處打量。畢竟這深宮大院的景色他還沒看過呢。

這樣走著走著就有些掉隊了,他連忙小跑著跟上蕭景瑜。這下也不敢分心了,畢竟在這偌大的皇宮裏,如果不跟著前面的人,他是分分鐘要迷路的節奏。

接下來不知是不是陶安然的錯覺,他覺得蕭景瑜的速度似乎慢了點。這樣剛好不用著急追趕也能跟上蕭景瑜的步伐。就這樣,兩人安靜地走在宮道上,步履協調,從後面看來,倒是般配。

鳳棲殿離得不遠,當初是後宮之首,是後宮離前殿最近的宮殿。只是先後早逝,後來又一直沒有冊封新皇後,所以先後的牌位就一直放在鳳棲殿裏。

這邊的環境幽靜怡人,平時也少有人打擾。所以兩人一路行來,四下都沒有看到宮人。

到了鳳棲殿後,一眼就能看到殿門前的一棵巨大的梧桐樹,枝幹粗壯,目測估計要一人合抱才能抱起來。樹頂的枝丫舒展開來,像是一把大傘撐了起來。枝葉茂盛,風吹過時,似乎能聽到沙沙的響聲。

只是因為氣候入秋,此刻有風吹過時,偶爾會有落葉飄下。而樹下有一嬤嬤手拿掃帚正在勤勤懇懇地掃著落在梧桐樹旁邊的一些落葉。

陶安然隨著蕭景瑜停在了鳳棲殿門前,看他註視著掃地的嬤嬤不語,陶安然雖不知為何,但也只好和他一起安靜地站在一邊。

好在那嬤嬤雖是背對著他們打掃,但掃完一塊區域回頭的時候還是立馬註意到了來人。

只見那嬤嬤看清來人後,激動地說: "殿下,您來了。怎麽不提醒奴婢,讓您久等了。"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行禮。

"不必多禮,花嬤嬤。我也是剛到。"蕭景瑜連忙扶起嬤嬤,他的聲音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裏面似乎包含了一些溫情。

陶安然有些詫異,沒想到殺伐果斷的蕭景瑜還有這樣的一面。同時好奇這花嬤嬤是誰?

可惜不管陶安然怎麽好奇,蕭景瑜也沒有給他介紹的意思。

還是旁邊的花嬤嬤註意到了在一旁安靜的陶安然。花嬤嬤看他是個面生的哥兒,但卻是跟在殿下後面一起來的,而且衣服華貴,這樣一結合頓時知道來人是誰了。

花嬤嬤連忙對著陶安然行禮,"恕老奴眼拙,沒有第一時間認出王妃,請王妃恕罪。"

陶安然哪敢受她大禮,不光是因為一個老人家對自己行禮,更是因為之前連蕭景瑜也沒受禮。他連忙扶住花嬤嬤,溫聲說道:"不知者不怪,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嬤嬤何錯之有?"

花嬤嬤順著攙扶的力道站起來,看著陶安然似乎有些激動。在陶安然不明所以的眼光中,她連忙走到了一旁,像是要給兩人引路。

蕭景瑜率先走動起來,陶安然連忙跟上。他們剛剛就已在鳳棲殿門前,只是殿門緊閉。如今花嬤嬤走在前面,他才發現旁邊還有一道小門敞開。

兩人順著小門往裏走了一些距離便到了一處廳堂位置。只見那廳堂最顯眼的莫過於一張畫像垂掛於中央。

畫中的女子溫婉大方,手執鮮花一笑,當真是人比花嬌。再仔細看看,便能發現蕭景瑜的面相與畫中的女子有幾分相像。

畫像下是一個牌位,刻畫了先皇後的謚號。其餘的便是一些瓜果供奉。香爐裏的幾支檀香正在寥寥生煙,旁邊放著幾卷佛經,墨香味還沒散去。堂前還放了兩個蒲團。

蕭景瑜先是靜靜看了一會畫像,半晌後,似是嘆了口氣,跪在了蒲團上。旁邊花嬤嬤及時點燃了幾支檀香,遞到了蕭景瑜面前。

陶安然一直隨著身邊人的動作,手上也多了幾支檀香。

蕭景瑜:"母後!兒臣已經成家了。今日特帶王妃前來拜見母後。"

陶安然連忙接著道:"陶安然拜見母後。"

說罷,兩人便一起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把檀香插入香爐中。

陶安然本想起身,發現蕭瑾瑜沒有動作。他連忙又恢覆端正地跪著。花嬤嬤已經悄悄地退了下去。一時間靜謐無聲。

陶安然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地跪著。直到感覺膝蓋有點疼,正想著要不要不留痕跡的動一下,換一個姿勢。

突然聽到蕭景瑜說道: "本王知道你也是被逼無奈嫁給本王的。但如今你已經入了鎮北王府,便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不過只要你安分守己,本王承諾你可以一生享受榮華富貴。但你若是心有不軌,到時別怪本王狠心。"

陶安然被突然的攤牌嚇到了,但他立刻想到這樣也好。坦白能夠減少不少誤會。自己好歹名義上是鎮北王府的王妃,要想以後日子好過,與他打好關系是必要的。

於是陶安然立刻說道:"王爺放心。安然是真心願意嫁入王府的。鎮北王府以後就是我的家。"

似乎是看蕭景瑜不太相信的樣子,陶安然又補充了一句:"我陶安然絕不會主動做出傷害王爺的事情的,母後在天之靈見證。"

蕭景瑜深深註視了一眼陶安然,沒有說話。他深知好話誰都會說,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幾個呢。現在陶安然說得好聽,就看他以後能不能做到了。

不過陶安然既然在母後牌位前保證,那麽日後若是有違今日說過的話,他必然讓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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