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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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熾熱的目光, 顧卿翻了個身, 困倦的閉著眼, 軟糯的下意識輕喚了一聲,“阿沈~”

“我在。”隨沈溫柔應聲,握住了她的小手,顧卿眉宇間的不安瞬間消散開來。

她總要在睡醒的第一時間找他。

五年前, 她醒來時沒有找到他。但五年後, 他會一直在。

等顧卿起床, 再趕上下班高峰堵了一會兒車, 到老宅時, 天已經微微擦黑。

跟在隨沈後面再一次來到老宅, 比起第一次的拘謹, 顧卿顯然放松了許多, 甚至進門的時候還在問隨沈, 今天會不會有上一次的芋泥綠茶餅。

“卿卿,小沈,你們來了。”隨太太熱情的迎了上來, 客廳裏原本坐著的幾人也忙起身,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局部和緊張。

“卿卿”看著站在隨沈輪椅旁的顧卿,隨遠正要開口,可對上隨沈似笑非笑的神色,只得悄然握緊了拳,眸光覆雜。

見他如此反應,站在他身邊的沈清咬緊了唇,微微低下了頭,有些看不清表情。

“阿沈,她也是我妹妹嗎?怎麽和我長得比婉婉還像?”顧卿好奇的看著與自己相了七八分的女孩兒,輕拉了一下隨沈的袖口。

隨沈看著隨遠譏諷的輕輕勾唇,“不是,你生得好看,別人照你的樣子打扮也是有的。”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穿衣打扮,都在模仿顧卿,只可惜只學得到皮毛,卻學不到精髓,卿卿的進退得宜成了唯唯諾諾,那一身明艷飛揚也莫名其妙的成了小白花似的苦情,那畫虎不成反類犬罷了。

那些骨子裏的驕矜和綽約,她學不來。

見顧卿不記得當初那個在她的婚禮上截胡,帶走新郎的情敵,眾人不知是松了一口氣,還是為該如何解釋他們的關系而頭疼。

“卿卿,這是小遠的女朋友,叫沈清。”

“沈清,這是顧卿,顧氏集團的千金,隨氏的總裁夫人,也是你小嬸嬸,你以後可要好好的和她學一學啊!”隨太太努力的壓下心頭的尷尬,熱絡地為他們相互介紹著。

“小叔叔好,小嬸嬸好。”沈清尷尬的問好,將半張臉隱在了隨遠身後,實在是難堪得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這個人。

“我們受不起。”隨沈好不留情的刺了回去。

那一場鬧劇,他們給卿卿的難堪,她忘記了,可他記得。

“小沈,夠了,你和我去一趟書房。”老爺子看著刺猬一樣句句紮心的隨沈,低聲喝止道。

隨深坐在沙發上,又下意識的起身,對上老爺子的目光又立刻坐了回去,顯而易見的有些心神不寧。

“累不累?要不要上樓先休息一會兒?”隨沈環顧了一下周圍,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把傻乎乎一張白紙一樣的她扔在這虎狼窩裏。

顧卿搖了搖頭,“睡飽了,我想去花園裏轉一轉,我記得這裏好像有一個很漂亮的花房。”

聽她提到花房,隨沈猶豫了一下,溫聲應道:“去吧,花房裏暖和,自己註意增減衣物,別感冒了!”

那裏有他們的童年,有他們的第一次接吻,有他為她種的黃玫瑰,說不定真的會對她的恢覆有幫助。

老爺子一聲催促,隨沈轉動輪椅跟著他進了書房。

書房的門緊閉著,隨深坐在沙發一角,臉色懊惱而陰沈。

“卿卿,走吧,我陪你去花房,這幾天黃玫瑰開了,開得可漂亮了。”隨太太挽著顧卿的手臂親昵的將人帶出了客廳,回身招呼道:“沈清,你也一起,一天總窩在房間裏,孩子怎麽能長得好呢?你也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顧卿有些無措的看向洛言,後者連忙跟上。

“爸,你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隨遠坐到了隨深身邊,關心的問道。

隨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半晌,語重心長道:“小遠啊,你也該長大了。”

再一次走進書房,看著拉著窗簾的昏暗書房,隨沈的心瞬間沈了下來,“爸,說過的話就不要再說了。”

“不,我是想給你看些東西。”老爺子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本陳舊的筆記本,頁面已經微微泛黃,筆記本表面的皮也不規則的裂開,露出灰色的紙板。

翻開筆記本,夾在第一頁的一張黑白看照片立刻飄落出來,落在了地上。

老爺子彎腰將它撿起來,輕吹了吹,這才小心的放在桌面上,推到了隨沈面前。

“什麽意思?”隨沈掃了一眼陌生的照片,平靜的擡眸問道。

老爺子輕撫了撫那左下角已經有了折痕的照片,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這是阿深的母親,你不認識也正常。”

“爸,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隨沈道。

老爺子輕點了點頭,“小沈,今天這裏只有我們父子倆,所以我們就開誠布公的談一談。我知道你委屈,你恨,我也一樣。但是,不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哥哥出事的,你懂嗎?”

隨深冷冷勾唇,沒有說話。

“我這一輩子只愛過你媽媽一個女人,真的只有她一個,遇見了她之後,我才知道什麽叫□□情,而你……是我們愛情的結晶,你明白嗎?”提起裴秋,老爺子滿是褶皺的老臉上瞬間泛起了溫柔,目光也瞬間溫和了下來。

“可你還是選擇了包庇該死她的人,不是嗎?爸,你這樣的愛,真可悲!”隨沈反唇相譏道。

老爺子輕搖了搖頭,“你不懂。我愛你媽媽,可不論如何我都要保住你哥哥,我和他媽媽是被包辦的婚姻,我出去打仗了那幾年,是她為了供養父母,賺錢養家,可我不愛她,打仗回來雖然感激,可對她都不及對你媽媽十分之一的用心,那一年,我拼出來了事業,而她死於難產,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不行了,臨終之前哭著求我好好對你哥哥,我答應了她,會讓你哥哥這一生平安富貴。”

“所以呢?”隨沈冷眼看著老爺子的自我感動,他虧欠了隨深的母親,但媽媽沒有,慷他人之慨的回報,還真的是讓人惡心。

“為了確保你哥哥能過的好,從小到大都是我一個人帶著他,我原本打算終身不娶的,直到我遇見了你媽媽,然後我們又有了你。小沈,你還不曾為人父母,你不懂那種恨不得把一切都給你們的心思。

你哥哥他從小沒有母愛。我那個時候又偏愛你們偏愛的厲害。他恐慌,他害怕,他真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可你看看這些年,他是不是處處讓著你,他是真的只錯了。你媽媽那麽善良的一個人,一定也不希望你們兄弟鬩墻的。”

“沒錯,她不希望我們兄弟鬩墻。”隨沈握緊了拳,圓潤的指甲陷入了肉裏,“爸,你知道嗎?從小媽媽就告訴我,想要的東西,要靠自己去拼搏爭取。所以,你的隨氏,我根本不稀罕!”

從一開始,他根本就沒有想和隨深爭繼承權,他想要的只是歷練幾年,然後出去成立自己的公司。

甚至,他設計好了他的人生規劃,二十二歲進公司;二十四歲學夠了東西出來創業;二十七歲爭取可以上市,然後迎娶他的卿卿;三十歲之前生一個寶寶,兒女都好,不然他怕老爺子見不到他的小孫子。

可這一切都被毀了!

他的整個人生都被毀了!

他的世界塌了!

而現在他居高臨下的要求他們來原諒,他自己都不覺得可笑嗎?

“小沈,你哥哥願意把手裏的股份也都轉給你,整個隨氏都是你的了,你非要追究到底,你媽媽也回不來了,你又何必抓住不放呢?”老爺子勸導著。

隨沈無悲無喜的看向老爺子,目光平靜的好像在看只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爸,如果你還是這樣的想法,那今天大概就是我最後一次回老宅。”

一次又一次,他消磨的都是他們父子之間的情分,如今所謂父子,不過相顧無言,是真的無話可說了。

不同於書房裏的劍拔弩張,顧卿在花房了玩兒得很開心,東逛逛,西看看,隱隱約約的還能記得些各種植物種植的大概方位。

“這黃玫瑰開得真好。”顧卿感慨著,精挑細選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剪刀,毫不客氣的剪了下去。

“夫人……”洛言記得一開始來老宅就被指導的事想要去阻止,可剛一開口,玫瑰花已經躺在顧卿的手裏。

沈清看著,神情一動,“這一朵,這一朵開得也漂亮。”

顧卿掃了一眼,搖了搖頭,“盛極必衰,開全了的花拿回去也養不了多久,倒是不如旁邊這一朵。”

說著,輕輕扶住了花枝,斜著剪了下去。

又是一朵,拈著花枝輕嗅了嗅,小心的放進籃子裏,她陶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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