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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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死太窩囊了,還不如回去和那些蠻子拼了!

韓弋又急又怒,早知不聽孫陽的話,至少能多殺幾個蠻兵。

眼見身後的追兵將弓箭收起,想必是要活捉他們,韓弋心中怒不可遏,轉身將箭囊中的箭矢盡數射出。

翟戎騎兵中又有幾人倒下,接著就見他們隊伍中傳出聲聲怒吼,有十幾個騎手一馬當先追了過來。

韓弋將手放在腰間劍柄上,只等那些人沖上來一決生死。

忽地就聽背後黑壓壓的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對方陣中掀起一陣躁動,人聲馬叫響成一片。

那幾個追過來的騎兵身下的戰馬四蹄飛甩,狂叫連連,絲毫不理主人的命令,撒野狂奔,從韓弋等人身邊掠過。

韓弋大喜,手起劍落,將左右經過的翟戎騎兵頭顱割下,這些人還忙著控制坐下馬匹,根本無力反抗,瞬間就被韓弋等人砍了腦袋。

韓弋這時轉頭向後看去,敵軍馬隊已經亂成一團,群馬發瘋般四處亂竄,嘶叫之聲震耳欲聾,無數騎兵被甩到馬下,馬群發了癲般狂奔不止,數不清的翟戎蠻兵喪命在前仆後繼的馬蹄下。

韓弋看的心頭一涼,剛剛還耀武揚威的翟戎騎兵不到片刻只剩十之二三,剩下的也只是在馬背上苦苦掙紮。

他趁勢帶人向前跑了片刻,不想身後發瘋的馬群將那些翟戎丟下馬背後沖著他們追來。

“遭了,快跑!”韓弋大吼一聲,要是被這些發狂的馬群追上,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眾人聽令後向著山坡外跑去,周圍草浪翻滾,花香陣陣,馬鳴人吼,瞬間跑出了數十丈。

眼見即將跑出這片花海草原,韓弋身下的戰馬也躁動起來,他急忙抓緊韁繩,向著孫陽吼道:“怎麽回事!我的馬也不對勁了!”

孫陽顫抖著望著身下,叫道:“應……應該是藥效過了。”

韓弋心中大罵孫陽糊塗,抽出匕首刺破馬脖子上皮毛,戰馬吃痛,狂叫不止,但也止住了剛剛的躁動。

但其餘的馬匹卻已癲狂起來,就聽到耳邊響起刺耳的馬叫,跟隨自己的那些漢子全都奮力的拉住自己的戰馬,趁戰馬未完全發狂之前停在了原地。

“不好!”

就聽有人大喊一聲,韓弋向後遙望,發了瘋的馬群已經越過草丘,向著眾人追來,距離他們已經只有數十丈距離,就算他們現在下馬逃跑也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東方傳來一聲馬鳴,這叫聲清亮悠長,劃破萬裏長空傳到眾人剩下的戰馬耳中。

韓弋等人身下的戰馬頓時嚇得瑟瑟發抖,眾人一扯韁繩,竟變得比之前乖巧許多。

“烏霄!”韓弋一怔,那剛剛的馬鳴之聲像極了烏霄的聲音,但是這裏距長陵關百裏,烏霄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他擡眼向東望去,初陽萬道霞光之下,一白衣公子騎著匹烏黑駿馬躍上山丘,白衣銀甲氣質非凡。

就見他抽出腰間長劍,手臂一揮指向韓弋身後的馬群。

“放箭!”

話音一落,萬千箭矢從他背後山丘之上疾射而出,狂風驟雨般射入發狂的馬群當中,那些戰馬雖然躁亂,卻也不是神志不清,被亂箭射死一批之後忙止住狂奔的勢頭,盤旋了一陣向南撒蹄而去。

韓弋遠遠望著山丘上的那清瘦身影,萬千思緒全都轉化成了無限喜悅與興奮。

萬裏碧濤,風卷殘雲,雲珧白衣黑馬,豐神俊朗,身後數百赤甲騎兵湧現在山丘上,他們長弓在手威風八面,正是公孫重峻手下的赤練鐵騎。

“雲珧!”

他長嘯一聲,策馬向東,烏霄聽到主人的聲音歡叫一聲,馱著雲珧急馳而來。

“雲珧!”

韓弋又叫了一聲,歡呼雀躍的縱馬到了雲珧面前,面對著豐神俊朗的如玉公子一時不知說些什麽,最後輕聲說道:“你……你來啦。”

雲珧迎風笑道:“小侯爺好大的陣仗,區區二十騎便將翟戎千人前鋒殲滅。”

清亮的眸子裏帶著一絲暖暖的笑意,微風吹過,帶起一縷青絲白綢。

韓弋哈哈大笑,將剛才孫陽獻計,又如何引開翟戎前鋒,一一與雲珧說了,他興高采烈的說了半響猛然驚醒。

“對了!不遠處還有些翟戎的殘餘部隊,我們不能放了他們。”他見到雲珧一時高興,居然將那些殘餘的敵軍忘得幹幹凈凈。

烏霄見到主人激動萬分,雲珧扯住烏霄的韁繩,這才徐徐說道:“餘繇將軍已經帶人過去了。”

“餘繇也來了?”韓弋大喜,“還有太子的赤練鐵騎,莫非他也來了?”

雲珧笑道:“沒有,公孫太子重任在身,怎麽會親自來這,我是找韓將軍與李將軍各借了五百人馬趕過來接應你的。”

“他們怎麽可以這樣!”韓弋怒道,“我費了那麽大的力氣都沒借到一個人,你居然每人借了五百。”

雲珧笑著搖了搖頭,沈吟了片刻這才道:“小侯爺,這裏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你快點和我回采桑津吧。”

“好!”韓弋喜笑顏開,這次不但救下了數千關外百姓,還殺了翟戎的夜梟部的前鋒部隊,可謂是大獲全勝,他心中暢快,絲毫沒有察覺雲珧言語中透露的沈重。

韓弋率領的小隊安撫好戰馬也趕了過來,紛紛與雲珧道了謝,不多久餘繇便押著兩個夜梟部蠻人從草丘走了過來。

雲珧以翟語與那人交談了一番,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韓弋見狀不由得問道:“雲兄,怎麽了?”

雲珧滿臉憂色,整理了一下思緒,“他說翟戎的兩萬大軍已經出征,現在沿著赤江而下,兩日之後便會攻打采桑津。”

“攻打采桑津?”韓弋一怔,采桑津位於韓原中部,常年有一萬韓軍駐守,且臨近韓原、廣翼兩城,除非翟戎發了瘋要攻打北晉王都絳城,否則絕對不會打采桑津的主意。

雲珧點了點頭,“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韓弋笑道:“這家夥口出妄言,雲兄可能對我們韓原的軍力部屬不熟才會上他的當,僅靠兩萬人怎麽敢去攻打采桑津,雲兄等我問上一問。”

雲珧擺了擺手:“不用問了,他沒有說謊,攻打采桑津的不單單是屏山渡的兩萬人,還有長陵關的兩萬鐵騎。”

“什麽!長陵關的兩萬鐵騎?”韓弋雙眼瞪得渾圓望向雲珧,要不是雲珧臉色凝重,他甚至以為雲珧在與他開玩笑。

餘繇嘆了口氣道:“小侯爺有所不知,長陵關昨天晚上失守了。”

韓弋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失守?”昨日中午出發的時候還好好的,他一路通告關外百姓入關避難,那些往長陵關撤退的百姓豈不……

餘繇悲憤道:“昨天傍晚長陵密道被翟戎打開,八萬翟戎大軍前後夾擊長陵關,長陵城首先失守,後來長陵關的將士在關內苦守了半夜,昨夜子時終於被翟戎攻破了,據……據探子回報,翟戎為一雪前恥,關內還有城中的軍民百姓無一幸免,小侯爺通知撤退的百姓也都……也都在長陵城內。”

韓弋眼前一黑,過了半響才癡癡的問道:“密道被打開了?”他望向雲珧,“不是已經派人去鎮守了嗎?怎麽還會……”

雲珧垂首道:“這都怪我低估了敵人的實力。”

“這不是雲公子的錯!”餘繇怒道:“不知從哪冒出了些怪人,他們用毒蛇毒蟲圍攻密道,韓將軍……韓將軍只派了百人,我們寡不敵眾,雲公子也是無計可施……”

雲珧道:“是我不好,否則也不會這麽輕易給那些人攻破防守。”

韓弋臉色陰沈,他沒想到韓禺會不守信譽,也沒想到長陵關真的會被攻下,他右手緊握腰間的劍柄,手背青筋暴起,冷聲問道:“那些都是什麽人?”

雲珧沈默良久,這才緩緩的說道:“雲夢海國的人。”

“雲夢海國?”韓弋擡起眼睛,眼眸中寒光四射,“這些人怎麽可能和翟戎勾結到一起?”雲夢海國與北晉八竿子打不著,怎麽會千裏迢迢跑到長陵關,又豈會幫助外族。

他見雲珧半天沒有說話,頓時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來,“是天子!是天子派他們來的對不對?”

餘繇臉色大變,難以置信的看向雲珧與韓弋兩人。

韓弋冷嘲道:“我沒猜錯吧,這些人是一定是我們大周天子陛下派來的。”他說完森然笑道,“天子不仁,這些人既然敢對我們韓氏子弟動手,我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雲珧深深的嘆了口氣,“這些都是後話,我們還是先回采桑津吧。”

“現在不行!”韓弋疾聲道,“我讓李元帶著兩千多的關外百姓正往采桑津撤退,必需通知他們趕快躲避,不然定會在路上碰到翟戎大軍。”

雲珧怔了一怔,沈聲道:“小侯爺,翟戎軍隊的行軍速度比普通百姓快得多,不到一天便能趕到采桑津,那些百姓避無可避。”

餘繇接著說道:“是啊,我們還是快點撤退吧,那些百姓已經……”

韓弋望向雲珧,“我們能不能拖住那些翟戎軍隊,只要三天他們便能撤回采桑津。”

餘繇急道:“小侯爺,他們可是有兩萬人啊,我們只有一千,怎麽可能拖得住他們。”

韓弋心中一沈,從這前往采桑津一路平坦,百姓人數太多,沒有地方可以躲藏,雖然知道不可能,還是開口道:“兩天,只要我讓李元加快腳步,也許只要兩天便……”

雲珧搖了搖頭,“韓弋,接受事實吧,你救不了他們。”

韓弋只覺得胸口仿佛壓著一塊重石,郁悶難當,他昨天通知撤離的百姓已經喪命在翟戎手中,如今赤江沿岸的百姓也同樣保不住,那麽他這次出關的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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