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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他屋裏人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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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近來有面見過沈太傅嗎?”

李國公回了家後, 發現李武毅也剛剛下值,他對今日在禦書房裏發生的事情莫名地有些在意,便趁著李太夫人還沒來叫爺倆過去吃飯, 把李武毅逮到了書房。

“見過啊。”李武毅穿著身羽林衛的皮甲,腰上懸掛一柄長刀, 偏黑的臉透著股迷茫。

李國公頓了頓,換了說辭:“近三天呢?”

李武毅搖搖頭:“沒見過。”

他在羽林衛任職, 日常工作就是負責皇都的治安, 偶爾回營裏盯著士兵們訓練。

“爹你問這個做什麽?”

李國公便道:“朝上陛下已經被咱們說動, 願意松口選秀了,或許叫太傅大人再勸上一勸, 總歸要有個國母才好。”

“噗!”李武毅原本順了他爹桌上的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才剛剛入口, 就聽見李國公這麽說, 一下子沒能忍住, 全給噴了出來。

李國公滿臉嫌棄地拍著沾了茶水的袖子:“這破孩子!”

李武毅抱歉地笑笑:“爹,您別跟著他們瞎摻和, 仔細挨陛下教訓,你與其在意這個,不如想想該給你孫女兒起個什麽名字的好。”

李武毅成婚也有幾年了, 早先得了個兒子,衛夫人給起了個大名叫李長滔,在回京之前他夫人再度有孕,李武毅認定了這回是個女兒。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李國公盯緊了兒子的眼睛。

李武毅渾不在意地與他爹對視著:“這回商元帥歸京,西北那邊的編制也差不多被打散了, 不再設立元帥一職, 不過陛下任命哥哥為雁北州知州, 他也可以算是接了商元帥的班了。”

“所以呢?”

李國公府的長子李風息已經三十來歲,至今未婚,讓家長頭疼的程度只比李武毅稍微低了那麽一點點。

“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您可千萬別生氣。”李武毅很是熟練地提前做了個鋪墊。

李國公感覺愈發古怪。

只聽眼前這糟心孩子往後退開一步,確認老爹就算暴起傷人,自己也能躲開之後,才開口道:“大哥他以武將之身接任知州,按規矩得先回京一次,帶著他屋裏人一起。”

“他屋裏有人了?”李國公雙眼發亮,小王八蛋雖然討人嫌,但好歹是娶妻生子了;大王八蛋雖然沒那麽討嫌,但堅決不成家就很離經叛道。

“嗯。”李武毅又偷偷地往後退了一步,“是個西域人。”

李國公的眉頭皺緊,又放開:“西域人?嘖,管她哪裏人,只要是個活的,我就謝天謝地了。”

“......是個男人。”

“嗯。”李國公滿意地點點頭,又猛然驚醒,“什麽?!男人?!!!”

他吼過之後,攥住了心口前的衣裳。

李武毅連忙上前:“唉,爹,爹你別著急。”

“這是我著不著急的事情嗎?!!”李國公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好不容易才緩過來,苦著臉不住地喃喃,“怎麽是個男人?”

念完了,又旁若無人地唉聲嘆氣:“早該想到的,臭小子又不是要去出家當和尚,還對女子一點興趣都沒有......我早該想到......”

他的聲音停住。

臉上的表情愈加驚恐訝然,李國公瞪大雙眼看向李武毅:“陛下將沈太傅帶進宮裏去,真的,真的是因為......”

在西北的時候就被殷盛樂和沈徽這兩人的關系嚇了一跳的李武毅聳聳肩:“是啊。”

“......作孽啊,幸好你生得醜。”李國公想起那日見到沈徽滿臉病色,眉間壓抑,被皇帝時時刻刻盯緊了的模樣,忍不住長嘆。

同為當初的七皇子伴讀,幸好自家這龜孫兒生得不那麽漂亮,萬一皇帝他就愛吃窩邊草可怎麽辦?

“我哪兒醜了?!”李武毅的長相並不是精致漂亮那一掛的,但也十分端正英氣,膚色微黑,身材高大,濃眉虎目,是這個年代老人們最喜歡的正直長相,“爹,您還看不出來嗎?咱們陛下對阿徽可不知是‘喜歡’那麽簡單的。”

李國公沈默片刻:“這終歸不是正道。”

“你以為陛下為何要過繼長公主之子?”

李國公又沈默了。

李武毅道:“你瞧,你和奶奶現在還三五不時地催哥哥成家生子呢,他拿你們沒辦法,這才遠遠躲出去,但陛下呢?”

身為皇帝,必須坐鎮帝京,而且必須有一個足以安撫眾人的合格的繼承人。

“你們就盯著皇後的位置,盯著選秀的事情,恨不能把後宮裏的位份給塞滿了......你和奶奶兩個人嘮叨,常人都受不了呢,別說陛下了,被那麽多官員叨叨叨,照他的脾氣,已經是很容忍了好不好?”

“可......”李國公依舊十分疑惑,他帶兵打仗可以,但跟文官打嘴皮子仗,琢磨這些個彎彎繞繞的東西,他是真的不擅長,“可陛下怎麽又答應選秀了呢?”

李武毅不屑地撇撇嘴:“不過是權宜之計,移花接那個什麽木罷了,您且瞧著,這回的選秀跟以往必定大有不同,即便選上了,也不可能有哪怕一個宮妃,爹,您別跟著瞎摻和,若是有什麽送女來參選的遠房親戚,您也別管,看著就是了。”

李國公被兒子說服,他徹底地放棄去糾結這些年輕狗男男之間的事情了,轉而又想起旁的事情:“商元帥歸京,現在走到哪兒了?”

“霍軍師身子骨不好,你兒媳又有了身子,得襯著他們些,隊伍走得慢,約莫再有兩個月就能到了吧。”李武毅撓撓頭。

“說起來,當初你娘有了你之後,你外家做了蠢事,她隨軍去北邊,險些小產,還是霍軍師出手,才保住你的一條小命,軍師無兒無女,你可得好生孝順他。”

李武毅用力點頭:“這還用說嗎?等軍師回京,我就提著肉米拜個幹爹去!”

在自西北來京的路上,氣候漸漸變得溫暖起來。

霍時序身上也不用總穿得像個毛球一樣,只不過他早年受傷頗深,身子骨依舊是脆弱得很,時不時咳嗽幾聲,雙腿也依舊沒法動彈。

“快要到江州了啊。”他忽然感嘆了一句。

“你是江州人?”馬車裏,已經換下了盔甲的商渝江問道。

他是從大草原的狼群嘴裏把霍時序救下來的,那個時候,這個長相漂亮的年輕人傷得很重,忘記了自己的姓名,來歷,甚至連如何穿衣,如何使筷都遺忘得一幹二凈,只能從頭學起。

霍時序搖搖頭:“我是皇都人。”

“哦?你想起來了?”商渝江為他高興起來。

他望向窗外,從車窗的窗簾縫隙飛進一縷細細的雨絲:“這一路上的景致都很眼熟,我......我突然想起來,好像,我家旁邊有個皇都錢莊?”

皇都錢莊。

很直白的名字,就在老梨樹巷子出來左拐約莫四五十步的位置。

沈靜華領了這個月柳曼露發給自己的零花錢,先去布莊扯了幾塊料子,又咬咬牙買下幾尺綢布絲線,數下生活費,便將餘下的錢全部存到錢莊裏。

她原只是伺候柳曼露的小宮人,後來被柳曼露收徒,便提前脫離宮人籍,以柳曼露學生的身份在書庫裏打雜,並不是正經的女官,只算個編外成員。

從錢莊出來,她攏了攏懷裏的包袱,正想著今天可以去吃個火鍋,一不留神,腳下一滑,險些摔倒了去。

沈靜華費力站穩,腳踝卻扭傷了。

懷裏的包袱也不小心扯開,一張輕飄飄的綢布掉了出去,落在一雙黑底雲紋的鞋子旁邊。

沈靜華擡頭看見那雙鞋的主人,暗道倒黴。

五皇子——吳王彎腰拾起綢布,酒色過度的臉上露出一抹自以為風流的笑:“又見面了,沈姑娘。”

自沈徽被殷盛樂擄進宮去,到如今已經快要有半個月了。

陳小順依舊守著沈徽的小院子,打掃打掃,還從路上拐了只小貍花貓來養。

這一日,他依舊遍地“咪咪——”“咪咪——”地找貓,院子裏每一個角落都尋遍了,最後卻發現小貍花縮在門檻外頭,陳小順打開門,與面色略微發白的沈靜華撞了個正著:“這位姑娘,你是?”

“我姓沈。”好不容易才把吳王甩掉的沈靜華平了下氣息,道,“請問這位小哥,沈太傅可是住在此處?”

陳小順點頭:“我家主人入宮去了,不在家中,姑娘若是尋他,得換個時候來。”

沈靜華餘光瞥見巷子口飛速地閃過去一道氣急敗壞的身影,面上不由帶了幾分哀求:“小哥,我是沈太傅的堂妹,今日前來,是尋求庇護的,還請您行行好,且叫我先躲上一躲。”

沈靜華只是臨川侯府的遠親,在家裏不受重視,還沒有親娘,不然也不會被送進宮裏去當宮女了。

她本來就生得不差,隨著年紀的增長,面容身段也愈發地靚麗曼妙。

吳王與吳王妃夫妻生活十分不睦,吳王妃給吳王甩臉色,吳王便拼上一對腎不要了地往府裏納小妾。

這一次他盯上了沈靜華,已經騷擾了許久了。

而沈靜華這些年斷斷續續地與沈徽也有聯系,橫吃飛醋的殷盛樂自然也不敢遺忘這個在原書裏親手了解暴君的狠人,早早就交代過一眾心腹。

陳小順也是知情之人,見沈靜華似乎真是遇上了麻煩,便把門檻外頭的小貍花抱起來,請沈靜華入了小院。

而沈靜華前往沈徽家裏求助的事情,還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送到了殷盛樂的案頭。

他們正在宣德殿寢宮外側的小書房裏,沈徽抱著小太子教他認字,殷盛樂拿了密報到兩人身邊坐下:“阿徽,不如叫你那小堂妹也參與這回的‘選秀’吧。”

作者有話要說:

重新搞了點粗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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