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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新的變數已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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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徽很少會直接反駁殷盛樂的決定, 他更習慣先問,問清理由之後,若是覺得不妥, 才會從旁勸誡。

“怎麽突然說起她來?”

殷盛樂地上密報:“我那五哥近來在糾纏她呢,把人逼得去你住處求助, 陳小順就給報上來了。”

時間過得太久,殷盛樂對原作的記憶也所剩無幾, 而這個世界原本該有的走向已經被他攪得亂七八糟——太上皇和商皇後好好地活在南宮, 而沈徽也還沒和他的君主互相戒備提防以至於到了冷戰的地步。

對於沈靜華此人, 除了她最後親手殺死暴君之外,殷盛樂就只隱約能回想起, 她家裏情況不怎麽好, 親娘早逝, 有個體弱多病的弟弟, 當爹的不是啥好玩意兒, 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被趕出皇宮, 又被男主剛好認出來是過得不好的堂妹,兩人就此相識。

殷盛樂專註地看著沈徽,看著他眉梢輕輕地一動, 眉頭似乎往中心略進了半寸,但很快散開,眼底的色澤隨著他的動作由深至淺,從陰影裏轉出來,迎上了光, 愈發地像是剔透明亮的琥珀了。

“若能得個官身, 確實可以護她一二。”沈徽道。

然而正糾纏她的是吳王。

太上皇親子, 皇帝的親哥哥,宗室超品的親王。

殷盛樂不置可否,聳肩:“我五哥這些日子愈發頹廢了,除了跟五嫂置氣,就是與李美人大眼瞪小眼。”

在原作的這個時間段,五皇子早已死了。

而他的母親由原本的麗妃降為美人,十多年過去,依舊沒能挪窩。

她曾在殷盛樂五歲時意圖謀殺他,沒能成功不說,反而被揪了出來,原本照著商皇後的行事風格,是不會留她性命的,然而她手裏有些關乎於前朝餘孽的線索,拿出來交換了一條性命。

如今那些線索已經到了殷盛樂手上。

他也無意再對一個腦袋不清楚的蠢貨做什麽,當然前提是他們母子都必須安安分分,別給自己鬧出什麽麻煩事來。

“若是你小堂妹身上有了官職,他必然會選擇放棄,不再糾纏。”

吳王的外家視他為無物,李美人依舊在禁足中,只不過禁足的地方從皇宮變成了南宮,依舊每個月只能見一次外人。

吳王的妻族也不是什麽很繁盛的,岳父不過一京都小官,又和吳王妃把日子過得更仇人一樣,可以說,吳王手上是半點能用的東西都沒有。

就連最最墻頭草的官員都沒有要投資他的意思,畢竟吳王勢弱,而且人過而立,至今無子。

和魏王一樣的。

殷盛樂的這兩個兄長至今都沒有孩子。

他大概能猜到是自己的母後做了什麽。

在自己之後,太上皇後宮便一無所出,說不準,商皇後還對曾經相愛過的枕邊人都沒有留手。

“在正式‘選秀’之前,就叫陳小順給你小堂妹在隔壁租個院子住下吧,若她真能考上,便叫她用今後的俸祿還房錢,若沒能考上,朕就拿她堂哥抵債。”殷盛樂仿佛化身放債的惡霸。

沈徽懷裏,認真看著小人書的殷元庭擡頭:“舅舅,沈舅舅和你的東西不都是一起的嗎,你這麽做不就是虧了嗎?”

“小孩子懂什麽。”殷盛樂揉了一把小太子的腦瓜,“今天又識了幾個字了,都會寫了嗎,你沈舅舅先前給你說的故事明白是什麽意思嗎?”

欺負小孩兒。

殷元庭嘴巴一癟,反身就抱住了沈徽,委屈巴巴:“爹爹,父皇他故意刁難福寶。”

沈徽渾身一僵,有些慌亂的把小孩兒抱住,無措地看向殷盛樂。

“嘶。”殷盛樂忍不住撇嘴,小破孩兒,腦袋瓜子靈光過頭了。

最後他還是伸手把殷元庭從沈徽懷裏提了出來:“得了,別跟你爹爹撒嬌,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該這麽嬌氣。”

殷元庭很不服:“可父皇你先前還撒嬌讓爹爹給你吹額頭呢,只需那什麽放火,不許福寶點燈,壞!”

人小道理多,殷盛樂嘖嘖稱奇,他抱著孩子,蹭到愛人身側:“好哥哥,你平日裏都教他些什麽,怎麽這麽能叨叨?”

沈徽哭笑不得,驟然被喊了聲“爹”的無措感也漸漸消退,身旁那面容相似的一大一小用同一種告狀的表情看著他,這讓沈徽突然有了種“家”的感覺。

“福寶很聰明的,我不過教他些書上的道理,更要緊的,還是陛下的言傳身教啊。”沈徽開玩笑地說道。

殷盛樂一反思,似乎自己確實也從小話多來著,與懷裏的小東西對視一眼,在無言中,達成父子間的和解。

兩人又陪著小太子讀了會兒書,眼見殷元庭生了倦意,便叫陳平把他帶下去午睡了。

殷盛樂當然也沒放過這個機會,熱情地邀請沈徽也一起瞇一下,被沈徽搬來一堆沒處理完的折子,無情拒絕。

時隔多年,曾經教導他們的夫子都已經入土為安了,殷盛樂卻再一次體會到了小時候被沈徽溫聲細語地盯著寫作業的感覺。

“說起來,靜華她家裏也不是很好。”

堆在案頭的折子只剩下兩本,殷盛樂沾了朱砂,給正研究如何加大水泥產量的工部又批出去一筆經費:“嗯?”

沈徽將他看過的奏折分類整齊地放好:“我那遠房堂叔和沈健是同一類人。”

“哦,明白了。”殷盛樂點點頭,一目十行地看完最後一本,“說起來,臨川侯府最近好像都沒什麽動作。”

“我二叔膽子小,唯一的優點是識時務。”沈徽淡淡道。

殷盛樂把最後一本折子合上,精準地丟在沈徽分類好的最上層:“那你還想不想報覆了?”

沈徽點頭:“奪了本該是他的侯爵之位,去了柳氏正房夫人的名頭,沈德至今都沒能說上親事.....我覺得,這樣的情形,還是叫他們都得好好活著,再體會個幾十年才好。”

自從發生了沈德爭搶宮裏給沈徽的賞賜不成,傷了沈徽的手這件事之後,沈健一家子的名聲便落到了谷底,而隨著沈徽扶搖直上,就更沒有人願意跟臨川侯府的大房搭上關系了。

而且,無需沈徽出手,那些想要討好太子太傅,皇帝近臣的人,自然也不會叫他們好過。

沈徽把自己對沈家的惡意全部埋藏在心底的最深處,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突然就很想把這些陰暗的想法全部撈出來,擺在殷盛樂面前:“我希望他們能受盡折磨,一事無成,求而不得,受人唾棄,在不安與恐懼裏衰老,然後去死。”

殷盛樂對沈徽的念頭並不驚訝,他心疼地握住沈徽的雙手:“阿徽,你太善良了。”

沈徽怔了怔:“這也算善良?”

他的母親被沈健與柳氏磋磨致死,若不是他實在是太過厭惡臨川侯府那個地方,那他必然是要與生父奪一奪爵位,再將他們對母親用過的手段全部使上一遍的。

殷盛樂一臉真誠:“換做是我,我早就給他們按個罪名,抄家斬首了,斬首之前還要給他掛在城門口示眾。”

原書裏臨川侯府的爵位到底還是落在沈徽身上了,中間夾雜著一大段宅鬥劇情,還有暴君在背後的推波助瀾。

沈家所有人都被暴君以最張揚最嚴酷的手段給慢慢逼上死路,這似乎是他想要和伴讀緩和愈發僵硬的關系的手段,然而......沈徽原本就不在意爵位,對臨川侯府的一切都厭惡至極,暴君把他自以為是好的東西塞給沈徽,其實只是把這人與自己越推越遠。

沈徽明白殷盛樂這樣說是在寬慰自己,他忍不住問道:“陛下看臣什麽都是好的嗎?”

話一出口,他就又後悔了。

哪知殷盛樂果斷點頭:“當然了,阿徽想做好人,那我也努努力當個好人,但如果你想殺人放火,那我也就只能幫著挖坑埋屍了。”

沈徽雙頰泛紅,他清清嗓子:“陛下想要怎麽處理給女官的考卷?”

“這個啊,不是要開恩科嗎,他們先出了份試題,被我打回去重寫了,原先的那一份其實挺好的,拿來做考卷正合適。”

畢竟新帝登基的恩科呢,這頭一道卷子,可是吏部和禮部還有翰林院廢了好些心血才琢磨出來的,結果皇帝看了幾眼就給打回去重做了,工作量加倍的出卷大臣們地揪頭發,渾然不知道他們頂上最大的那個上司已經偷梁換柱好了。

難得閑暇,殷盛樂不樂意叫公事打擾了好氣氛:“先不說這個,阿徽,若是我殺了人,你會像我一樣幫著埋屍嗎?”

什麽破比喻?

沈徽嘆氣:“燒成灰會更好。”

殷盛樂傻笑起來:“說到你小堂妹,她一個人出來住沒問題嗎?”

沈靜華日常就跟在柳曼露身邊,晚上才回家去住,原書裏她只是個宮人,出宮的次數和時間都有限制,只能托人將月錢帶回家去,直到她出宮,才發現弟弟在家裏備受欺淩,因而一怒之下,帶著弟弟離家出走,兩人一起被沈徽收留。

殷盛樂腦子裏又冒出來一段久違的劇情,因此有些擔心地詢問。

“她家裏除了生父後母,就只有後母所出的弟妹,關系並不密切。”沈徽想了想,說,“自她娘與弟弟都沒了,她就入宮謀生,若不是孤身在外太不安全,租房子又不劃算,只怕她是連家都不願意回的。”

哦?

殷盛樂雙眼一亮。

變數。

這個世界沈靜華的弟弟早死,李家多出一個從未有過的李武毅。

這些都是與自己穿越至此並不相幹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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