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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這實在是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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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徽竟然真的來了!!!

蔡光達大喜過望, 頓覺自己的底氣又變得更加充足幾分,對蔡家兄妹也是愈發地信服,他滿臉堆笑地上前來, 想要親自引著沈徽入府,卻見沈徽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上前一步, 將他擋開:“哥,這就是侯爵府呀, 果然氣派!”

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粗人模樣, 連帶著身上儒雅的青衫也變得不倫不類起來。

“阿成, 不得無禮。”沈徽心裏雖然無奈的情緒居多,但他還是很陪著殷盛樂的表演, 向蔡光達歉意道:“侯爺見諒, 在下這遠房堂弟長在鄉野, 言行無狀, 多有冒犯, 還望見諒。”

“無礙無礙。”蔡光達笑著擺擺手,他的目的本來就只在於沈徽這個人而已, 至於他的什麽遠房堂弟?

無關緊要。

化名“沈成”的殷盛樂就這麽大喇喇地從正門進了蔡侯府,他出生的時候,殷鳳音已經和蔡光達和離, 因此蔡光達並不知曉前妻的弟弟長得什麽模樣,而這雙姐弟的面相上固然有些相似之處,但到底是男女有別,許多年沒能再見過殷鳳音的蔡光達便也沒能覺察出來。

至於來蔡侯府的小官們大多都是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哪怕是曾經見過殷盛樂, 認出來了, 他們也不敢叫破——原還以為時間過了這麽久了, 蔡侯之前做的也不是什麽罪無可赦的事情,他自己又被安國長公主給閹了,這次花宴辦得這麽順利,應該宮裏也是有不再繼續追究的意思了......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想法,那些庸庸碌碌尋不到升遷路徑的小官們才會到蔡侯府來,看看一看有沒有什麽可以求到的利處。

沒認出殷盛樂的小官們只當是蔡侯真的又要起來了,不然為什麽堂堂太子太傅都會親至呢?

可認出了殷盛樂身份的那幾個滿心後悔。

新帝在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肆意妄為驕縱跋扈,去了西北幾年,殺草原人七零八落,還曾叫人把草原人風幹了的耳朵掛在他四哥魏王的府門前示威;當了皇帝之後看似脾氣收斂了很多,但他堅持不娶妻,還非要立自己姐姐的孩子——一個生父不明的私生子為太子,無論大小官員幾番勸誡,他都充耳不聞。

幾天前還有個禦史試圖在金鑾殿上撞柱,皇帝竟然也不曾攔,那禦史許是撞柱的力氣太小了,只將自己撞得眼冒金星,爬起來又是一通聲淚俱下的勸誡,結果皇帝當場丟下自己腰間的匕首,令他繼續自盡。

後來那個禦史當然是沒有死成。

“他自己說得冠冕堂皇罷了,通篇廢話下來,不過就是想叫我開選秀,納後宮,再給姐姐指婚,最好能把姐姐和福寶全部打包送給一個男人管教,呵,當朕不知道他有個年紀剛剛好的女兒,最近股足了勁兒地吹噓他女兒賢良淑德大氣端莊天生鳳命呢!”殷盛樂向沈徽把這個禦史從內到外嘲諷了個遍,“他這樣的人,會舍得死才怪呢,我不否認這個世界上存在為了踐行自己的理念,甘願赴死以示決心的勇者,但絕對不包括他在內,他這樣的,無非就是以死來要挾於朕,想要揚名,想要他的女兒成為皇後罷了。”

沈徽還記得那時掛在殷盛樂嘴角的嘲諷,透著一股子陰森的殺意。

“最可笑的是,他連死都不敢死的。”

殷盛樂將那禦史貶官,命人將他或收買,或指使,去市井間傳播自己女兒賢名的人全部抓到菜市門口,讓他們反覆地把那禦史暗地裏做過的事情全部像是說書一樣地說了三天三夜。

這下子,那禦史的名聲徹底毀了,連帶著他家裏人一起也被刻上了“小人”的記號,殷盛樂便順理成章地拿去他身上的官位,將其貶為白身,而那個曾暗暗流傳過“天生鳳命就該母儀天下”的女子也無聲無息地跟著她被貶為白身的父親連夜離開了皇都。

他這一手雖沒直接對禦史一家喊打喊殺,可對一個言官而言,失去了“正直敢言”的名聲,比要了他的性命更為嚴重,但哪怕到了這個地步了,他也終究是不敢自盡,反倒是他的女兒再受不了旁人的白眼與流言蜚語,在出京後的第二日,就懸梁自盡了。

巧的是,與她父親一模一樣,她也沒能死成,被人及時救下來了。

這件事情說到底禦史並不無辜,存著私心,又瞄準了皇後甚至是將來的太子之位,遭到貶謫也是理所應當,但當他女兒自盡的消息傳出後,便又有人覺得殷盛樂做得太過分了,畢竟這家子的謀算也沒達成,還丟了大臉,但把人逼死,是不是太過分了些呢?

沈太傅親臨蔡侯府花宴的消息飛快地穿了出去,向來無利不早起的柳家立馬從垃圾堆裏翻出蔡侯府的請柬,柳夫人將這些日子一直待在房間裏繡嫁衣的柳曼雪找出來,又叫上一個平日裏十分安分的庶女,把兩人都打扮好了,急匆匆地帶著到蔡侯府上來。

她們這一眾女眷談天說地聊八卦,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那禦史的女兒身上,同樣是瞄準皇後之位,也同樣遭遇了失敗,柳夫人覺得自己很有發言的必要,她臉上的橫肉顫著,一甩帕子:“要妾身說呀,這禦史小姐也實在是太矯情了些,她爹當初叫人傳說她天生鳳命的時候,可沒見她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反倒是天天端著自己馬上就能入主中宮的架子,鼻孔朝天的誰也看不起,她既然謀劃了皇後之位,卻又沒想過倘若事情敗露自己該怎麽辦。”

叫殷盛樂無端想起《疤頭男孩兒與無鼻男》裏最叫人討厭的反面形象的柳夫人笑起來也是嬌滴滴的,她盡可能地從每一個角度去鄙視旁人,卻沒註意到自己女兒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光想著把所有好處都往自個兒懷裏摟,真當老天爺才是她親爹,事事都會滿足她呢?這下子好了,名聲丟個幹凈不說,還丟了官家小姐的身份,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學著她爹那樣用死來威脅人,憑白給聖上潑一層汙水,她怎麽就不真的去死呢?”柳夫人咯咯笑著,一個剛剛踏入此處的素服女子臉上瞬間失了血色。

有人註意到她,認出她便是話題的主人公,高高的衣領邊緣露出一道勒痕,扶著禦史小姐過來的蔡月萍看了滿臉蔑視的柳夫人一眼,暗道一聲晦氣,便側了身子,攙著禦史小姐的手臂:“姐姐可還好,要不我扶著你到廂房歇息歇息?”

局促難安的禦史小姐求之不得連連點頭。

見她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柳夫人笑得更大聲了。

柳曼雪只覺得自己臉上臊得慌。

恰在此時,偏有看柳夫人不順眼的某位夫人揚聲道:“柳夫人,就算您女兒當初也沒當成七皇子妃,你也不能如此針對一個小姑娘呀!”

柳夫人半點兒也不羞愧的,她叉起了腰:“聖上與我家雪兒是缺了點緣分,但咱們一沒耍陰損手段,正正經經地去選秀,二咱們敢認!輸得起呀!”

柳曼雪終於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來,垂著腦袋,向眾人草草行了一禮,逃也似的提著裙擺沖了出去。

“誒誒!!”柳夫人臉上的笑這才逐漸淡下,埋怨道:“這孩子,都快嫁人了,還跟個小孩兒是的,愛耍脾氣。”

逃出花廳的柳曼雪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她茫然無措地走著,對身旁來往的人一眼也不看,遇見好心上前詢問的熟人,也只是機械地搖頭。

直到她聽見一個很熟悉的聲音,雙眼裏才泛起了光。

柳曼雪看見沈徽正和個胖子走在一起,那胖子是蔡侯她認得,但在兩人身後的另一個年輕男人,卻將她結結實實地嚇了好大一跳。

她連忙將自己藏進一叢灌木後頭,不敢出聲,直到那三人的腳步聲遠了,才敢動彈。

“看見了?”

一個突兀的男聲叫柳曼雪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但正在交談的那幾人似乎並沒有註意到她。

“那便是沈徽?”蔡月萍的聲音。

柳曼雪捂住了自己的嘴。

“生得還不錯,哥哥,難怪皇帝會看上他呢。”

“那個被貶的禦史家的小姐都談妥了?”

“談妥了,她現在滿心都是要將誤入歧途的皇帝導正過來呢,又是個性子急的,隨便挑唆挑唆,就恨不能立馬指著沈徽的鼻子開罵了,等過會兒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把她給放出去,等沈徽受了辱,我們再出去安慰他。”

柳曼雪渾身僵硬,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才聽見那兩人離開的聲音,身周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她才能勉勉強強地挪動自己的腳。

她不明白這兩人為什麽要針對沈徽,她現在心裏被皇帝對沈徽的強求攪得亂七八糟,更對那女子謀求嫁給沈徽而心生憤怒。

陰謀叫他受辱,再自己出面當好人,實在是無恥之尤!

柳曼雪身上忽然有了力氣,她猛地站起來,晃了晃,還沒站穩呢,就拔起了腳。

而就在此時,一片葉子落在她身前。

從旁邊的一叢灌木裏也鉆出來個女子,女子手腕上盤著一條細小的黑蛇。

水月沖著滿臉呆愕的柳曼雪不好意思地笑笑,用她標準了不少的中原官話道:“哎呀,你也在這裏呀,不好意思剛剛都沒能看見你呢。”

她說著,從灌木叢裏爬了出來,跟在後頭的沈靜華也是滿臉的尷尬。

作者有話要說:

唉,沒辦法,反派不腦殘一點,頭疼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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