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蔡侯府裏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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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盛樂並不知曉在遍布漏洞的蔡侯府後院裏, 灌木叢裏先後跑出來三個小姑娘的事情,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沈徽與蔡光達說話是插插嘴,餘下的時間都用來打量蔡侯府裏的布置。

前朝的權貴愛攀比, 將這天底下能搜刮到的好東西都運來裝點自己的庭院,後來太上皇帶領大軍打過來, 狠狠將這些人府上搜刮了一遍,連貼在墻上的金子都沒放過。

天下人都曉得殷家原本就是山匪出身, 即便搜刮得狠了些, 太上皇也只是不鹹不淡地給降臣們道了個歉, 他們手裏沒人沒兵,怎麽敢跟太上皇等人對著幹?

便只能將這個虧默默地咽回肚子裏了。

太上皇自己當時沒讀過什麽書, 對前朝貴族們搞出來的花樣也不怎麽在意, 抄家也只尋找黃金寶石去抄, 蔡侯府雖也被刮去了一層皮, 但底蘊還在, 後來蔡光達又娶了公主,更是暗地裏斂下不少錢財。

殷盛樂打量著府中的奇花異草, 南海黑木價值千金,在這兒卻用來制了門窗,多寶閣上擺著一個不起眼的罐子是某朝大師的作品, 單單一個待客的前廳,粗略計算下來,就已經是好幾十萬銀錢了。

好想抄家啊。

殷盛樂的目光在這些擺設上流連忘返,心裏癢癢得不行。

沈徽的餘光註意到了他神色的變化,頓時便明白了他心裏的想法。

隨著來的人漸漸變多, 蔡光達就算再想多和沈徽拉拉關系, 也沒辦法一直只顧著他而不去招呼別人, 於是將蔡先林找來:“沈太傅,沈公子,這便是本侯日前過繼來的孩子,在我府中準備這科舉呢,沈太傅乃是前兩科的探花,文采斐然,若先林能得您指點一二,那真是再好不過。”

蔡先林看上去跟尋常的青年人也沒什麽兩樣,長相並不如何出眾,只能算是端正,唇邊掛著微笑,似乎挺好相處。

殷盛樂打量著這個情報裏據說是“前朝皇子”的人,覺得他比起孟啟來,實在是長得差了太多。

前朝末帝平生最喜美人,在他的後宮裏,嬪妃們的出身可以說是千姿百態了,有高門世家的嫡女,也有路旁賣豆腐的小姑娘,更少不了從周邊小國劫掠來的異域美人......據說那前朝小皇子的母親就是從外域流落來的絕美女奴,被某個已經覆滅的世家買來獻給末帝,不到一年便產下了小皇子。

而那小皇子也繼承了母親的好相貌,是所有宗室成員中,最招人矚目的那一個,而末帝也愛極了自己的這個孩子,將他宛如養女兒一樣地養在深宮之中,直到前朝傾覆,末帝一把火燒死了宗室,也沒舍得要他的命,而是布了許多障眼法,將小皇子托付給某人,悄悄地送出宮去了。

所以。

在這個沒有易容術的世界裏。

長相如此尋常的蔡先林,肯定只是一個冒牌貨。

殷盛樂知道自己很武斷,但現在跑出來搞事情的家夥們似乎都不怎麽聰明,太張揚太高調了,簡直就像是故意要引起自己的註意,拿著大喇叭對著自己耳邊一頓叭叭叭地,想不註意到都不行。

仿佛有只凡人肉眼不可見的大手,將自己的敵人紛紛降智了一樣。

眼見著沈徽與蔡先林又開始“之乎者也”地扯了起來,殷盛樂不住地犯困,忍不住打斷二人,詢問蔡先林府中更衣的地方在何處。

蔡先林也不知曉,他們心心念念要算計的皇帝就在自己面前,為了維持住給沈徽的好印象,他心中雖然十分地看不起“沈成”這種土包子,但還是很溫和地叫人來帶殷盛樂過去。

“有勞了。”殷盛樂不倫不類地行禮,蔡先林眼中的輕蔑更重。

沈徽無奈了一整天了,不知道他這下子又要去搞什麽幺蛾子,但到底不好說破,只凝著雙眉囑咐:“快去快回,莫要亂走。”

“好了好了,知道了。”殷盛樂用口型說了個“好”字,“......哥哥。”

沈徽懶得看他。

殷盛樂聳聳肩,跟著下人出去了。

到了更衣地方,他便將引路的下人支開,自己走到無人的墻邊,爬了上去。

合樂正在墻外頭站著,旁邊還有幾個羽林衛的將士。

蔡侯府中人聲鼎沸,熱鬧喜慶,但在他外頭風聲寂靜,早已被羽林衛團團包圍。

“陛下,按照您的吩咐,咱們的人把蔡侯府裏所有出府的下人都捉拿替換了,裏頭有幾個的確是前朝之人,已送往大理寺羈押。”合樂仰著腦袋。

殷盛樂趴在墻頭:“很好,要註意別叫他們死了,對了,那個裝模作樣的禦史的女兒究竟是要做什麽,你們套出來了嗎?”

合樂看了旁邊的羽林衛一眼,殷盛樂便揮揮手叫這幾人走開。

合樂用不大不小剛剛好能叫殷盛樂聽見的聲音把蔡月萍與禦史女兒密謀的事情說了一遍。

殷盛樂胸中滾起一股怒意,暗罵了幾句,猶不解氣:“真真歹毒,阿徽哪裏招惹她們了,要用如此鬼祟下作的法子來惡心人。”

他喜歡沈徽,恨不能把沈徽捧在心尖尖上,叫他半點委屈也不受。

如今卻有人為了算計自己,要故意去侮辱沈徽,要欺騙他的感情......

“合樂。”殷盛樂的臉色陰沈,漆黑的眼底照不進去半點光亮,“不能叫她鬧到阿徽跟前去,你找人把她帶出來,遠遠地送走,不許再出現在京城!”

他又忍不住想起那禦史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模樣,心裏更加惱火:“叫她閉嘴,若是朕聽到半點風聲,就剮了她全家!”

合樂鄭重應下。

殷盛樂躍下墻頭,回去找沈徽了。

此刻花宴上愈發地熱鬧,沈徽也跟著眾人一起,到了院子裏品茶賞花。

因男賓與女賓是分囔尡開的,在中間隔了一道淺淺的池子,池子上頭飄著輕巧的木舟,待會兒會將眾人的詩作放在上頭,叫男賓與女賓雙方互相交流。

蔡月萍端莊沈穩地以主人家的姿勢坐在女賓中間;禦史女兒藏在人群裏,滿眼怨憎;柳夫人不斷晃動胖乎乎的身體,四處張望尋找女兒的身影。

花宴伊始,蔡光達對著所有人將沈徽誇了又誇,諂媚之意溢於言表,而前來赴宴的小官們也止不住地符合著拍起了馬屁。

宴席上還有被長輩派來赴宴的世家子,他們倒沒這麽能拉得下臉面,反而對沈徽會出現在這裏感到十分地奇怪。

不過也沒有誰會指出來就是了。

他們之所以會過來,不就是因為家裏長輩想看看蔡光達他到底還能不能起來嗎?

反正能被派過來的世家子在家裏本就不是很受重視,只代表了一個態度而已,他們該吃吃,該玩玩,對差事半點都不傷心。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好,蔡月萍覺得時機已到,便向人群裏的禦史女兒遞了個眼色。

禦史女兒咬咬牙猛地從人群之中站起來。

隔開男女賓客的那片小池塘上又一道拱橋,她穿著一身素衣,無比莊重地站到橋上,高聲喊道:“沈太傅......”

“啊!!!”

一道高昂嘹亮的尖叫聲把她的聲音完全蓋了下去。

眾人的註意力原本已經被她吸引,現在卻又隨著那道刺耳的尖叫聲轉移。

只見女賓裏有個地方變得亂糟糟的,往日裏典雅端莊的貴女貴夫人們一個個提著裙子慌忙逃竄。

“這是怎麽了?”蔡光達連忙叫管事過去查看,卻又見一身中原人打扮的水月跳到了桌子上:“別著急別著急,我家阿黑哥不咬人的!”

她在皇都這麽多年,是個人都曉得,這個南邊來的山民王女表面看起來柔柔弱弱,其實性子野得很,還養了一條據說是劇毒的蛇,天天盤在她手上。

“只要你們別踩到它,它就不會咬人的!”水月大聲喊著,把不知所以想從袖子裏的小黑蛇給摁了回去。

才剛剛扯著嗓子尖叫過的沈靜華悄悄端起桌上的一盞蜜水潤了潤喉:“天吶!毒蛇啊!!!”

一旁的柳曼雪用團扇遮著臉,磕磕巴巴地拱火:“快跑,有、有蛇......”話沒說完就熄火了。

一下子,女賓那邊全部亂了套,她們四散而逃,好幾個都直接沖上了拱橋,把禦史女兒撞到一旁。

禦史女兒扶著欄桿,緊咬下唇。

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倒黴了,不管想做什麽,都總有人跑出來攪局!

好不容易才站穩,她就又想直接沖到沈徽身前去,不能揭了這佞臣的皮,殺了他叫陛下今後都走上正道也是好的!

現在她已經將自己謀劃皇後之位的事情完全拋在腦後,並且將自己一家人的遭遇全部歸咎於沈徽。

沒了這個惑主的男人,自己就是皇後,是天下女人都需要跪拜的人!

她悄悄從頭上拔下銀簪,捏在手心。

女眷們逃得差不多了,禦史女兒心知自己不能再耽擱,便擡腳跟著人流的方向走,在她身後卻突然伸過來一只手,她一回頭,看見滿臉氣急敗壞的蔡月萍。

還沒等她說什麽,蔡月萍就罵了一句:“廢物!”

緊接著,禦史女兒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便從拱橋上掉進了池塘裏。

蔡月萍恨恨地看了依舊站在桌子上頭,舉著黑蛇叫眾人別慌的水月,整理出一副慌亂的表情:“快救人呀,有人落水了!!!”

殷盛樂十分疑惑,怎麽自己走個路的功夫,花宴就亂成這個模樣了?

又是毒蛇又是落水的。

他從人群裏尋了沈徽出來,擠到他旁邊去:“怎麽回事?”

“突然就亂起來了。”沈徽搖搖頭,“她們還沒有來接觸我,莫名其妙就亂起來了。”

蔡月萍等人想要來接觸沈徽是殷盛樂等人一早就知道的,只是從沒想到過,她們的計劃如此陰毒,殷盛樂拉著沈徽低聲說:“有些事情不方便這裏說,待會兒告訴你,是誰落水了?”

他抓住一個下人打扮的人,剛好是被替換進來的羽林衛:“是一個小姐,看樣貌應該是周禦史家的。”

周禦史正是那個被殷盛樂教訓一通後貶為白身的家夥。

殷盛樂挑挑眉:“快叫人過去把她看緊些,不許她開口說話。”

“是。”羽林衛的動作極其靈活,三五下便湊到了池塘邊上去了。

池塘的水並不深,但對於一個柔弱的女子而言,從拱橋上掉下來已經足夠驚嚇了,因此,雖然池水只到周小姐脖子,但她還是慌張地在水裏亂扒,不住呼救。

一個下人挑了下去,把她拉到岸邊。

周小姐咳嗽幾聲,蔡月萍急忙走到最前頭,將手裏的披風罩在她身上:“這位姑娘,沒事吧?”她貼在周小姐耳邊,狀似關心地小聲說道,“好了,現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你身上了,快把那事說出來吧。”

周小姐楞了一瞬。

“想想你爹。”蔡月萍將她扶起來,滿臉擔憂,語氣狠毒。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糾結到底要不要讓她得逞。

我已經完全脫綱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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