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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是前朝皇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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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子殷元庭的一聲“舅母”把沈徽叫得不知該怎麽是好, 對於自己和殷盛樂保持的那份親密關系,他一直都不願意將之擺到明面上來,除了不願意叫殷盛樂因為自己的存在而玷汙名聲之外, 還有很小的一部分是因為——他很羞愧。

甚至已經羞懼到了根本不敢去見已經知道內情的殷家眾人的地步。

平時殷盛樂在私底下,兩人關起房門來的調侃上一句兩句, 都能把他逗得失去一貫的理智和沈穩,如今被福寶張口叫破, 他一下子就從腳後跟僵硬到了天靈蓋上, 藏在發絲底下的耳朵尖尖紅得像玉。

偏偏殷盛樂滿臉愉悅的笑意, 也不阻止兩個小家夥走上前來,小福寶滿眼懵懂地又喊了聲“舅母”, 而殷懷玉猶猶豫豫, 感覺自己不管是叫“太傅”, 還是叫“舅母”似乎都不太合適。

他是個早慧的孩子, 猶豫許久後, 選擇閉上自己的嘴巴。

“好小子。”殷盛樂一手一個,把兩個小豆丁抱起來, “小福寶,你怎麽知道這是你舅母呢?”

沈徽在一旁瞪著他,把手裏預備拿來給殷元庭二人啟蒙的書卷攥得皺皺巴巴, 雙唇緊緊地抿起來,邊緣泛出一層無血色的白。

殷元庭仔細想了想:“我娘親有的時候要和孟爹爹說悄悄話,就是像舅舅舅母一樣,兩個人單獨待著的。”

“孟爹爹?”殷盛樂腦海裏靈光一閃,語氣便不如方才的輕快, 沈徽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礙著是兩個孩子當面, 便沒有問出來。

殷元庭重重地點頭:“是啊,娘親說,以後舅舅是福寶禮法上的爹爹,但孟爹爹也還是福寶的爹爹,福寶都還記得呢。”

他擡著小下巴的神氣模樣叫沈徽想起了殷盛樂小時候,眼神不由得柔和許多。

卻又聽到殷盛樂開了口:“福寶真聰明。”

他說:“不過以後在人前,得叫你們舅母,咳,老老實實地叫他太傅才行,下了學,可以也叫舅舅,或者叔叔也行。”最後這句話是殷盛樂對著殷懷玉說的。

身為殷盛樂潛在的敵人,殷懷玉現在也還只是個白白軟軟的小糯米團子,他的長相相較於殷元庭而言更加柔軟秀弱,一直是安安靜靜,十分乖巧的模樣。

一只足夠乖巧可愛的幼崽讓殷盛樂徹底地生不出敵視了,他把兩個小家夥都放下來,勤政殿裏還有好些政務要處理,殷盛樂把沈徽拉到後頭很是依依不舍地流連了一番,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留下來面對兩個小童的沈徽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裳,人還沒走出去呢,就聽見倆小孩兒在那兒“小聲”地討論。

“......照這麽算,阿玉哥哥你應該叫太傅七嬸才對。”殷元庭想了想,又直說不對,撅著嘴巴擰著眉沈默了一陣子,才猛地一拍巴掌,“福寶想起來了,我叫舅舅爹爹,那就應該叫舅母娘親!不過他是男子,那我就該也叫他爹爹的,阿玉哥哥,福寶有三個爹爹呢!”

殷懷玉充滿了羨慕的聲音響起:“真好啊福寶,我也想要三個爹爹,這樣我再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能有三個爹爹給我解惑了。”

“阿玉哥哥別難過,福寶的爹爹也可以像照顧我一樣照顧你呀。”

“真的嗎?”

“嗯!”殷元庭十分大氣地答應下來,“不過阿玉哥哥只有和我玩的時候,才能見到三個爹爹哦,你和別人玩,就見不到他們啦。”

童言稚語,天真爛漫。

沈徽拿著新換的書卷走出來,兩個孩子立馬在自己的位置上坐正坐好。

他們的年紀差不多大,穿著一樣的衣裳,紮著一樣的小揪揪,並沒有刻意區分出太子與齊王世子的分別。

沈徽卻突然發現,若隱去殷元庭眉心處的那一粒紅痣,他的五官其實早早生著一股子自己並不陌生的銳意,這銳意放在一個眼神懵懂的三歲小童身上實在是太過突兀,而殷元庭眉心處的那顆紅痣又正好將其中和了,若不細細端詳,只會叫旁人覺得這孩子實在是伶俐可愛,還十分地有福相。

公主之子,入嗣皇脈,生父不明。

沈徽叫兩個孩子與自己一同坐在矮榻上,他溫聲細語地給他們念起了故事,殷元庭一邊聽,一邊不斷地點頭,似乎能從簡單的故事裏得出什麽真知灼見一般,但更多的,是小娃娃強學大人模樣的溫馨可愛。

沈徽看著他慢慢依靠到自己身側的模樣,心中的某個地方也逐漸變得柔軟起來。

說是給兩個孩子上課,但他們都還太小,除了跟著沈徽認認字聽聽故事之外,也沒其他什麽事情要忙活,而沈徽陪著他們玩了一個時辰之後,便將露出疲色的兩個小娃娃交給蓮芯等人,帶下去午睡。

在宣德宮勤政殿裏剛剛批完一波奏章的殷盛樂聽見沈徽的腳步聲,頭也不擡地對他說:“你們下課了?阿徽你先坐一坐,我將今年工部要用的修繕河堤的款項再對一下就好。”

沈徽走到他旁邊,陳平很有眼色地退開讓出個位置,沈徽輕輕碰了下禦案上的茶杯,發現早已涼透,他便將茶杯端起來想要給殷盛樂換上熱水。

殷盛樂聽見聲響,忙攔住他:“是我不許陳平換的,這天兒越來越熱,我就想喝點涼的。”

“不行。”沈徽沒給他留半點餘地,“正是因為天氣熱,陛下又久坐不動,那更不能貿貿然喝冷了的茶水了。”

他將冷茶潑掉,又取來一個空杯子,從茶壺裏倒出滾水,在兩個茶杯之間不斷顛倒,沈徽的手很穩,姿勢也十分優雅,在兩個茶杯之間來來回回地傾倒的茶水化作一條青碧的絲帶,沒有一絲半點撒在杯外。

當茶水重新遞到殷盛樂面前時,已經不再滾燙了,是正正好能入口,又不會涼到腸胃的溫度。

殷盛樂迅速地將茶盞放在桌上,又飛快地抓住沈徽還沒來得及撤回去的手,他心疼地攥著沈徽泛紅的指尖:“這些交給宮人來做就是了,你幹嘛非自己上手?都燙紅了,我給你吹......”

“陛下,何閣老求見。”

殷盛樂的話被外頭小太監的通傳聲給打斷了,他不悅地擡頭,皺著眉毛,發現等在外頭的何閣老也是愁眉緊鎖的樣子,沈徽慌亂地將自己的手從殷盛樂手裏抽出來,而陳平打了個激靈,惱火地看了一眼方才出聲通傳,意圖在新帝面前露臉的小太監。

“咳。”殷盛樂清清嗓子,“請何閣老進來吧。”

何閣老來,正是為了今年修繕河堤的事情。

他先是將往年河堤的情況匯報了一遍,又將今年預測的汛期點出,再統計了工部幾個擅長修堤的大臣,將這些東西總結歸納後擺在殷盛樂面前,等著他這個皇帝拿主意。

殷盛樂呷了一口茶水,叫陳平給何閣老賜座,說:“閣老來得正好,朕在西北煉鋼的那地方前幾天終於研制出來一個好東西,正好拿來修河堤,朕這就叫人帶閣老去看。”

何閣老屁股都還沒能坐穩呢,就又站起來:“老臣年紀大了,有些記不清路,能否請太傅與老臣一同前去?”

聽他這麽一說,殷盛樂就曉得這位老大人多半是看清楚了自己方才“輕薄”沈徽的動作,他眉頭皺得更緊:“朕還有要事與太傅商談,陳平,你親自領著何閣老過去。”

何閣老似乎還想說什麽,胡子抖了抖,終究還是壓下了。

他們離開之後,殷盛樂開始抱怨:“這老家夥話又多,管得又寬,幸而只是動動嘴皮子,並不真的要伸手,待會兒阿徽你就別出宮去了,當心被他逮著教訓。”

沈徽搖搖頭:“何閣老乃是正直守禮之人,不過愛操心了些罷了。”

殷盛樂無奈地撇嘴笑笑,在原書裏,何閣老此人面上正直不阿,實際上對男主可偏心了,簡直是把男主當成了自家孩子對待,甚至為了男主不惜多次對暴君的命令陽奉陰違,偏生他人老成精,泥鰍一樣地滑溜,小錯看上去不少,但大錯一個也沒有。

“你看誰都覺得好。”殷盛樂挨近了沈徽嘀咕,勤政殿裏的宮人們始終微微垂頭,一言不發。

但沈徽還是沒法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與殷盛樂親近,他往後退開一步,卻又發現自己掛在腰帶上的一枚玉佩不知什麽時候落到了殷盛樂手裏:“陛下,臣過來,是有事情要請教陛下。”

“什麽事情?”殷盛樂勾著栓了玉佩的紅繩,不肯放開。

沈徽只得自己伸手過去叫他握住,這才將玉佩和腰帶從殷盛樂手裏解救出來。

殷盛樂如願以償地捏到了沈徽的指尖,揮揮手,對眾宮人道:“你們都先下去,對了,”他指指方才通報的小太監,“把他撤走,以後也不許再到前頭來。”

待宮人都走幹凈了,殷盛樂才說:“阿徽是想問福寶生父的事情?”

沈徽點頭:“是。”

“那阿徽覺得是誰?”

“孟總管。”沈徽說道,“以安國殿下的心氣,不可能叫她不喜歡的男子近身。”

“或許姐姐只是想要一個孩子呢?”殷盛樂將沈徽的手指捧到唇邊親了親。

沈徽沒有掙開,而是很平靜地繼續說道:“陛下,您沒有用孟總管是內監的身份來否定臣。”

殷盛樂低低地笑了聲,轉而用自己的小指勾住沈徽的,來回晃悠:“嗯,其實我也是最近才確定的,福寶確實是孟啟與姐姐的孩子,關於這個,阿徽你大概已經猜到了。”

沈徽深吸一口氣:“那請問陛下能否告知與臣,孟總管他,是否就是前朝皇子?”

作者有話要說:

誒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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