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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談談戀愛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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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殷盛樂到底沒能勸動沈徽留在宮裏, 而沈徽的理由也很正當——他這個當人太傅的,總不好才剛剛露面了一天半刻,就又被某人折騰得不得不缺席。

任是這個“某人”的臉皮子再厚, 到底也不好意思跟兩個小娃娃搶人。

“唉,果然一旦有了孩子, 你的重心就不在我身上了。”殷盛樂裝模作樣地抱怨著,手指頭很不安分, 非要在沈徽的指縫裏蹭著, 舍不得放開。

“陛下賜我太子太傅之職, 不就是為了教導太子殿下麽?”

“你想哪兒去了?”殷盛樂笑道,“福寶他既然已經過繼到我膝下, 那就算是我的孩子了, 當然也是你的, 你又不肯住在宮裏, 長時間與孩子分居兩地, 可不利於你們培養父子之情呀。”

他挑著眉梢,俊美的臉龐上寫滿春風得意的字樣, 眼神柔和似有無邊蕩漾的情誼:“難不成阿徽如此聰敏,心思靈透,竟也看不出為夫的好意?”

沈徽耳朵上的羞紅“刷”地一下就蔓延到了雙頰上:“陛下說笑了。”

“這話說得, 難不成阿徽又要將那幾夜的恩愛都拋之腦後,不肯承認了?”殷盛樂往後一仰,吊兒郎當地翹起了腿,“這可真叫小七傷心,都被人那樣那樣了, 結果某人還不不肯認賬。”

沈徽的眉心突突突一陣亂跳, 他深呼吸, 可嗓音還是有些發顫,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陛下,如若您沒有什麽吩咐,臣便先行告退了,太子殿下與世子還在東宮等臣回去。”

“那倆小娃娃正叫宮人陪著玩呢,小不丁點兒的,你回去了也只不過帶著他們一起玩而已,還不如在這兒陪陪我呢,你不在的時候,我可是隔上半刻鐘就要想你一次,再這麽下去,就要成相思病了,阿徽阿徽,可憐可憐小七罷。”

他叨叨叨地,嘴上將自己說得無比可憐,手上的動作卻半寸餘地都不留,將沈徽的手死死扣在自己的掌心裏,不肯叫他輕易離去。

沈徽瞟了一眼他桌上還沒批完的奏章,用力掙紮了幾下也沒能叫殷盛樂松動:“陛下,這堆公務您就不處理了嗎?”

殷盛樂猛地將他拉進懷裏:“當然要處理了,不過那些要緊的事情,我早就弄完了,剩下的這些,不過都是廢話連篇的請安折子罷了。”

他握住沈徽的右手,往他手心塞了只毛筆:“阿徽還記得小時候,我剛剛開始學寫字那陣子,手總也捏不住筆,寫出來的字也跟狗爬似的,你還誇我說我寫的字很有童趣,可劉老羊,咳,劉夫子卻將我批了一頓,那天之後,你就常常像這樣——”

殷盛樂握著沈徽的手,在攤開的奏章上頭流暢地落下“朕甚安”三個字。

“安”字最末的那一筆微微翹起,顯得有些俏皮。

沈徽卻只感覺自己的手背被殷盛樂的掌心緊緊貼合,他掌心的溫度很高,常年握刀拉弓的手內側有些粗糙,一下一下地蹭在自己掌背上,明明是做著正經事,卻處處都透著無言的挑//逗。

他沒力氣掙脫殷盛樂的控制,也不想因為自己的掙紮弄亂了桌面上的奏章,更不願意將手中的墨跡淩亂地灑在奏折上。

一切會叫人見了狼藉的奏折而引發不好聯想的舉動沈徽都不願意去嘗試,他太在殷盛樂的“清名”,雖然後者巴不得將兩個人的名字牢牢捆綁在一起,最好充斥著暧昧的色彩,每個人在提起殷小七和沈徽的時候,都知道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那才是殷盛樂最想要的結果。

“你說的那些個清名汙名的,我從來都不在乎。”殷盛樂悄悄咬著沈徽的耳朵。

沈徽往後躲了躲,握住毛筆的手腕依舊沈穩:“這話你說過許多遍,但我也說了很多次,我很在乎。”

“阿徽,我發現你一生氣,或者一害羞,就不會老在意那些個君君臣臣的了,你說,我日後要不要加倍招你?”

“你!”沈徽忍不住轉頭瞪了殷盛樂一眼。

殷盛樂樂起來:“就是這樣!”

他眉眼彎彎:“咱們是愛人不是嗎?”

“你當然有權利在我面前做最真實的自己,我知道你不願意叫別人曉得咱們的關系,雖然我是不在意這個的,但只要你在意這個,那我也不會隨隨便便打破它,可那些禮節到底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我們是愛人,理所應當就該是最最親密的,你要是發火了,氣急了,那你就算是打我咬我都好啊。”殷盛樂話說得很是軟和,對沈徽循循誘導,意圖令其放下這個時代裏根深蒂固的君臣之別。

沈徽很是為難。

他心裏充斥著無數的聲音。

有的聲音過分貪婪,催催他接受殷盛樂的愛意,徹底放棄那些禁錮他本真的枷鎖;而有的聲音又十分恐懼,不斷地提醒他註意自己的身份,莫要越過那條危險的邊界;而那些最微弱,卻又散布在他心中每一個角落裏的音節正起起伏伏地在他耳邊回環。

他的殿下理應得到一切最好的。

而這些他所認為的最好裏,並不包括與自己違背世俗禮教的戀情。

可與此同時,殷盛樂這一次又一次的真摯表白將沈徽心底的恐懼慢慢消磨,而又助長了他對愛的貪求,然而與這份貪婪一齊成長起來的,還有那些曾經十分微弱的聲音。

“陛下莫要再逼臣了。”沈徽痛苦地閉上雙眼。

他將手放到腰間緊緊纏繞的手臂上,這一回他輕而易舉地就將殷盛樂的手拿開了。

沈徽不敢轉頭去看殷盛樂的表情。

但殷盛樂在松開他之後,就站起來自己繞到了他的面前:“阿徽,你別難過,我不逼你。”

他的話音重重地捶到沈徽的心間,沈徽耳中蜂鳴不斷,他突然察覺到自己口中有股腥//鹹//的鐵銹味,緊接著才發現自己的牙齒依舊用力地嵌合在唇瓣裏,並且在不斷地加深。

他猛地松開緊咬的牙齒:“臣失態了。”

殷盛樂在心裏嘆了口氣。

每一次好不容易沈徽的堅持軟化下來,很快他就又像是被誰提醒了一樣地,飛速地縮回自己堅硬的殼裏。

他總是太清醒,太理智,可也太過於固執,不肯改變。

殷盛樂覺得有些頭痛,但他畢竟見過面前這人放下一切矜持,肆無顧忌地享受纏綿的模樣,又覺得沈徽心裏的那把鎖並非全然沒有開啟的機會。

“沒關系。”殷盛樂又笑起來,他擡手,用指腹輕輕擦拭沈徽溢血的唇角,“咱們還有那麽多時間呢,一天,或者一年,那都太短了,我有足足一輩子的時間去向你證明。”

他將指頭按在自己的心口。

沈徽看得眼角一酸:“已經很長久了。”

從八歲的時候,自己成為殷盛樂的伴讀至今,已經足足過去了十三年,馬上就要進入他們相知相伴的第十四年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是我辜負你。”

他雙肩顫著,像是一只離家後迷路的小鵪鶉,不但找不到巢穴的方向,更糟糕的是天空開始落雨了,他在雨裏無處可去,更找不出一個合適的地方用以避雨。

沈徽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歉意,他從小見到的,都是父母家庭中的悲劇。

“我從沒見過一個人是如何去愛另一個人,我從不知道自己愛上誰的時候該去怎麽做,我也不明白,怎麽對你才是最好的......”

殷盛樂發現他似乎是有些崩潰。

在西北的時候,兩個人的壓力都很大,一方面他們要保持瘦巖縣各種工業的正常運轉,還得防著那些窺探的目光,另一方面,攻打大草原並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就算有殷盛樂從後世帶來的先進技術,西北大軍都裝備上最先進的武器與盔甲,攻入草原的過程裏依舊充滿了危險。

殷盛樂幾乎時時都行走在死亡的刀尖上,而只能坐鎮後方的沈徽又如何能安心?

他們過了精神緊繃的幾年,終於拿到了想要的成果。

而二人之間的情誼也在安定下來的最初時刻徹底地爆發出來,這才有了那個晚上並不足夠理智的情//迷時刻。

沈徽終究還是越過了他給自己設立下的那條線,並且還是主動去跨越的。

一直以來,他所堅持的東西,早在今天之前就已經破碎損毀了。

在他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也發現從前自己所閱讀過的所有書冊裏,都沒有任何一本是教導在這種事情發生之後該怎麽做的。

事情越來越朝著沈徽最最不擅長的領域奔去了。

殷盛樂捧著沈徽的臉,他癡迷地凝視著沈徽充滿混亂與迷茫的雙眼,還有通紅的眼角,晶亮的淚花。

這張臉最開始帶給自己的,是安心,後來不知怎地,就變成了迷戀,殷盛樂不太喜歡隱藏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尤其是愛人當面,他又成了大殷的皇帝,於是這一日日來的所作所為,越來越變得肆無忌憚:“沒關系,現在不明白的事情,咱們今後有大把的時間去一起探究,一起鉆研,但阿徽呀,你總得給我個機會不是?”

他用指腹輕輕磨蹭沈徽的臉頰:“你要是實在不明白自己心裏是怎麽想的,那你就像我一樣,有什麽想法直接說出來,有什麽想做的也不必強行壓制,不要去深想它,或許,當你習慣了最原本的反應,也就想明白自己心裏到底想要什麽了。”

“就好像我最近都想無時不刻地把你欺負到哭出來一樣。”殷盛樂不要臉地調戲道。

接著,他的腳尖就被重重地碾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小看我的腦洞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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