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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死得真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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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作裏起碼還要囂張個四五年的水儂死了?

殷盛樂心中一凜,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穿書勢必要影響原本該有的劇情發展,但自己也就打了水儂一頓而已呀,怎麽他竟然就提前了這麽多年死了了?

那前來報信的小太監氣喘籲籲地接著往下說道:“招待王子王女的會同館在震中倒塌, 兩位都被壓在底下了,王女只是輕傷, 王子卻正正好被屋梁砸了腦袋......皇後娘娘命奴婢過來,一是要知會各位殿下此消息;二是為了避免晚上再有震動, 皇後娘娘傳令各宮在禦花園等空曠之處就地紮營起帳, 請各位殿下先歇過今晚才是。”

他說完, 用衣袖擦幹額頭上的汗,話音方落, 便又有一隊人馬帶著帳子等物魚貫進來了, 殷盛樂覷著時機, 將來傳信的小太監叫過來:“林志, 你從我母後那邊過來, 母後她現在還忙嗎?”

小太監林志微微躬著腰,回答道:“回殿下的話, 娘娘那頭正處理會同館的事情,一時半會兒還撒不開手。”

“哦。”殷盛樂點點頭,“你代本殿下給母後問句安吧。”

宮人們支帳篷的動作很快, 沒用多久,就已經將帳篷裏頭的擺設都布置好了。

沈徽作為殷盛樂的伴讀,同時也是自小便在一起形影不離地長大的小夥伴,自然還是要跟他睡一個帳篷的。

方才殷盛樂糊弄二皇子的那句自己被嚇到了的話也叫陳平聽進了耳朵裏,他是知道自家殿下有多看重沈徽的, 於是很殷勤地將二人引到帳中:“殿下, 沈大人, 忙亂了這麽一通,夜也深了,您二位還是早點兒歇息吧,奴婢等就守在外頭,若有什麽事情,只管招呼一聲便是。”

帳篷裏只有一張床。

沈徽還是滿身的不自在,他往後退了兩步:“臣還是到外頭去守著吧。”

哪知他剛剛轉身,就看見陳平自以為體貼地幫二人拴上了帳篷門,身後那人的氣息貼上來,沈徽又往遠離殷盛樂的方向略微踉蹌地退了幾步,

“你慌什麽,我再荒唐兇惡,還能吃了你不成?”殷盛樂沒有上前,他聳聳肩,自顧走到帳中的矮床上坐下。

擡起手沖沈徽招了招:“你前半夜也沒有睡好,到了外頭來冷風吹得手那麽涼,若今晚再不好好休息,只怕明早起來要病了。”

他的溫聲細語叫沈徽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垂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許久都沒聽見殷盛樂再開口勸誘,沈徽簡直快要在自己的鞋面上盯出一朵花來了,他的心漸漸變得安靜了下來,耳邊聽到的是兩人都有些緊張的呼吸聲。

沈徽終於把視線從自己的腳尖上挪開,他擡起頭,看見殷盛樂依舊坐在床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的方向,當他的視線與那雙深黑的眼睛交融時,沈徽嘆了一聲:“夜很深了,殿下也該好好休息,明日只怕還會有很多麻煩事呢。”

水儂作為山民投降大殷的代表,卻突然死了,雖是天災所致,但也要防著山民因此事再起騷亂。

這個時候大殷皇室的態度也就十分重要了。

若有有心人拿那天在酒樓裏,七殿下對水儂明顯不善的態度來做文章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的,沈徽不能更清楚自家殿下如今是處在一個何等危險而尷尬的境地裏了......他不能因為自己心裏的一些不自在,就叫殿下心神不寧,亂了步子。

沈徽始終記得,在自己憂愁於將來該如何生存下去的時候,是這個孩子出現在自己面前,給了自己一條可以脫離臨川侯府的路。

倘若他真的想要,那自己也不是那麽矯情金貴的人物,但他終究是要登帝位,娶後納妃,留下子嗣的。

他如今......或許只是因為年少沖動,又或許只是因為兩人之前那般親密地接觸過,才會猛然起了不一般的心思罷了。

且先穩著他些,將來再慢慢把他往正途上引就是了。

殷盛樂看見沈徽的面色變得平和下來,心中一松,又見沈徽果然面無不虞之色地走到自己身旁坐下,緊張不已的心更是大大地安定了下來。

渾然不知,自己在剛剛表白了的心上人眼裏,是一個腦子發熱走錯路的莽撞少年的形象。

“睡吧殿下。”沈徽躺下了。

殷盛樂小心地移到他身側:“阿徽,你不生氣了?”

“不生氣。”沈徽側過頭來對他笑笑。

“那......”殷盛樂很想問問沈徽對自己是個什麽看法,但一股突如其來的膽怯的直覺阻止了他,他總覺得,就算自己問出了口,也沒法得到想要的答案。

思來想去。

殷盛樂還是厚著臉皮擠進沈徽的被窩裏,見他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又壯著膽子用腳去碰沈徽冰涼的腳尖。

“殿下莫要鬧了。”

殷盛樂又嬉皮笑臉起來,道:“我沒有鬧,給你暖暖腳,睡得舒服些。”

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

因為沈徽的不抗拒,到了後頭殷盛樂得寸進尺地伸展長臂將他的腰完全摟住,像小時候一樣把腦袋放在沈徽的胸口一下一下蹭著睡了過去。

而沈徽一整晚都沒怎麽睡好,半夢半醒地見了許多光怪陸離的景象,一睜開眼睛卻又忘記了,只留著些許莫名的熟悉感。

他一向醒得都很準時,哪怕昨晚勞累了大半夜,沈徽也在早晨第一縷陽光出現的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臉的側邊睡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殷盛樂的頭發早就被他自己給蹭散了,亂七八糟地在床上像流水一樣淌開,嘴角還咬著一絲,睡得很是香甜。

沈徽擡起手,將那絲頭發從殷盛樂臉上撥開,熟睡的少年睫毛飛快地顫動兩下,睜開眼來,他迷迷糊糊地擡手抓住沈徽撚著發絲的手,然後側了下頭,很自然地“吧唧”一口親了上去。

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要保持平常心的沈徽一下子又炸了毛,他用力把手從殷盛樂手裏抽出,下意識擡起的腳正抵在殷盛樂的小腹上,若非他腦中還存有理智,只怕下一秒就能把這個大清早開始耍流氓的家夥給踹下床去。

迷迷瞪瞪的殷盛樂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揉揉眼睛:“阿徽,你怎麽醒得這麽早?”

沈徽努力讓自己表情看起來沒太大的異樣:“殿下,也不算早了,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忙,該起了。”

又打一個哈欠,殷盛樂的神志才逐漸變得清明,終於是又想起自己昨晚上做過的事情,心裏一虛:“哦對,是該起了,那個誰好像是死了來著......”

他往床邊爬,沒註意到因為昨晚自己糟糕的睡相和對沈徽的糾纏,腰帶不知怎地就被睡到了沈徽身下去,殷盛樂感覺到有股力氣在拽著自己,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哎喲”一聲砸到了床下。

“殿下!”沈徽見狀連忙爬到床邊。

帳篷裏的床本來就不高,地上還鋪了厚厚的地毯,殷盛樂這一摔也沒把他傷著,只不過腰帶已經從他的腰上面消失了,衣裳的前襟散開來,從胸口一直咧到腹下,他再一翻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深色的寢衣從肩上滑了下來。

裸著大半肩膀的殷盛樂站起來,也不管衣裳散得有多開,抓一把亂糟糟的頭發:“勞駕把腰帶遞給我一下。”

殷盛樂常年習武,身上沒有一絲一毫贅餘的肉,每一寸緊致的肌膚底下,都蘊藏著不可小覷的力量,自寬闊的雙肩往下延展出極其流暢精美的線條,勁瘦的腰身兩側垂落著單薄的衣物,他俯身過來時,沈徽感覺到一陣灼熱的氣息迎面而來,猝不及防地,自己的臉就迎上了殷盛樂線條分明的小腹,接著是健壯的胸膛,再往上,分明的鎖骨,一截光滑的下巴,一雙重色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後是那雙黑黝黝的眸子。

“阿徽?”殷盛樂有些得意。

他這麽多年來辛苦地習武,練就這麽一副好身材,若不叫心上人見一見,那豈不是太可惜了?

殷盛樂故意貼到沈徽的耳邊:“你別呆著不動呀,本殿下的腰帶還叫你壓著呢。”

沈徽的臉“唰”一下就紅透了。

他慌忙起身,將落在床上殷盛樂的腰帶翻找出來遞給他:“是臣失禮了。”

殷盛樂不緊不慢地,慢慢將寢衣重新穿好,系上腰帶,再抓過旁邊的外衣披上:“你慢慢收拾,我先出去了。”

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從賬門鉆了出去。

美得很。

殷盛樂十分得意:看阿徽的反應,他對自己也不是沒有意思嘛!

他心裏樂悠悠的,仿佛能看見美好的戀愛生活就在眼前了,然而待兩人都穿戴整齊,梳洗打扮完了,殷盛樂再有意無意地提起昨晚灢翂和今早的事情,卻只得來沈徽的裝傻三聯:殿下又犯小孩子脾氣了;您在說什麽呢,臣怎麽不記得了?行行行,殿下說什麽都對。

一拳搭在棉花上的感覺讓殷盛樂既憋屈又郁悶,心裏懷疑沈徽是不是還把自己當個小孩子,才會這般好脾氣地哄著自己,實際上對自己半點意思都沒有......

他沈了臉色。

身旁沈徽依舊是一副恭謙溫順的模樣,叫他即便有火也沒法發。

他沒法對著沈徽發火,大概是早就習慣了,只要看見沈徽的笑臉,心裏哪怕有再多的憤怒,都會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

越想越郁悶的殷盛樂只稍微失落了一陣子,便又重新振奮起來:總有一天要叫阿徽明白自己不是個小孩子了,那些喜歡他的話,也不只是說說而已!

這般想著,殷盛樂鼓足了沖勁兒:“阿徽,咱們下午到城郊的那個什麽清源河放燈玩吧,聽說那裏放河燈許願很靈的,能讓相愛之人長長久久地相守呢。”

“......殿下,水儂王子逝世,咱們只怕要有許多天都出不了城去。”

經他已提醒,殷盛樂才又想起來水儂死了,他一撇嘴:“嘖。”

這家夥死得真不是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水儂:你以為我想在這個時候就領盒飯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只想談戀愛!

從此樂樂開始了對著阿徽不斷打直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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