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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皇子又關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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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父子帶著水儂兄妹上京來, 向皇帝呈上表示降服的國書之後,葉家父子就被皇帝留在了宮中,說是許他們與葉貴妃、四皇子團聚;轉身卻又將招待水儂兄妹的事情交到了剛剛解禁的五皇子手上。

他總是這樣, 幾乎對每個兒子都是打一下又拉一把的,就顯得始終盛寵的殷盛樂格外特殊, 朝臣們無論有沒有提前戰隊,起碼在明面上, 他們是不會願意在這種時候得罪七皇子的。

眼見著殷盛樂愈發得寸進尺地胡鬧起來, 陪同的鴻臚寺官員們誰都不敢貿然出頭去截這小祖宗的話, 隱隱有種把事情都丟給五皇子一人的意思,卻又怕自己一直不開口會在事後被五皇子怪罪, 正左右為難呢, 沈徽出來了。

他不但在氣氛愈發緊繃的關口站了出來, 還三言兩語便令咄咄逼人的七皇子歇了氣焰, 這讓鴻臚寺官員們在松了口氣的同時, 忍不住在心底嘖嘖稱奇。

早先就曉得七皇子是個不依不饒的倔驢脾氣,也早就聽說過除了帝後二位之尊之外, 只有長公主和這位沈伴讀的話能叫七皇子聽進去幾分,但傳聞終究只是傳聞,今日當面一見, 方才能直觀地感受到這一物降一物的道理。

剛剛還滿臉陰陽怪氣的七皇子,叫沈徽幾句話勸下來,便又恢覆了如他外表那樣充滿朝氣的笑臉,雖然神態依然有些吊兒郎當的,但總比方才那種不和諧的陰毒氣質叫人安心得多了。

殷盛樂隨便點了個人:“你!就你, 出來說說, 方才究竟是鬧什麽呢?”

被他點中的那人乃是鴻臚寺少卿, 姓鄭,此處便稱呼他為鄭少卿。

鄭少卿聞言急急忙忙從一眾同僚裏頭站出來一步:“回稟殿下,方才......方才是這姑娘不小心沖撞了水儂殿下,水儂殿下又多飲了些酒,一時、一時控制不住,才鬧了起來。”

“沖撞?”殷盛樂順著鄭少卿的目光往藏在水月身後的小姑娘那邊看了一眼。

靜華本來年紀就小,個子也生得嬌小了些,五官靈秀可愛,尤其是那雙盈盈秋水一般的大眼睛,透著股數不盡的機靈勁兒。

再扭頭看地上的水儂。

這個時代裏三十來歲的中年老男人了,發際線頗高,手粗腳大皮膚泛黃,還生著個軟趴趴的肚腩,殷盛樂嗤笑一聲:“你說那麽個小破孩子沖撞他這麽大一個人?”

小破孩子靜華從水月後頭探出大半個腦袋,有些不快地悄悄看了一眼殷盛樂,腦袋被水月擡手輕輕敲了兩下,她吐吐舌頭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沈徽看著這小孩兒古靈精怪的模樣,竟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還是他叫一個孩子不小心碰了一下,他就滾地撒酒瘋還抄東西到處砸了?!”殷盛樂的面容隱隱又有了開始扭曲的趨勢。

沈徽立馬接口道:“少卿大人,您還是將方才發生的事情照實說來罷,便是有什麽不妥的,殿下也不會牽連於無辜之人。”

他很清楚自家殿下現在想聽到的只有實話,鄭少卿如此遮遮掩掩,反而只會愈發地招得殷盛樂惱火罷了,在失態進一步升級,殿下的脾氣徹底控制不住之前,沈徽必須把這苗頭給扼殺在搖籃裏。

“少卿大人。”沈徽催促道,“您是我大殷重臣,何須顧及敗軍之國?”

鄭少卿出了滿頭的汗,他年紀也不算小了,此時一張老臉醬紅近紫,居然還是緊閉了雙唇,十分羞愧地朝著沈徽深深一揖:“沈大人,兩國邦交乃是大事,不是在下可以左右的。”

沈徽開了口才終於聽見一句順耳話的殷盛樂眉頭一挑:“阿徽說得對,放著戰敗國來送降書的手下敗將在我朝皇都裏撒野,各位大人都很有本事嘛?”

他刺完了鴻臚寺眾人,當然也沒放過五皇子:“還有五哥你也是,若叫父皇知曉了今日發生的事情,你的禁閉期只怕又要延長了啊。”

五皇子:......

“本殿下也只是為了兩國邦交考慮,若再起戰事,免不得勞民傷財的。”五皇子的聲音像是他從牙縫裏硬擠出來的一樣,“既然你都教訓過了,將人打成這副模樣,也算是......”

殷盛樂本能地覺得自己這位五皇兄似乎是有些心虛的模樣,明顯不想叫自己從鄭少卿口裏問出什麽,而鄭少卿等人也一副鵪鶉模樣,只怕早就被敲打過。

想明白這一點,殷盛樂壓根就沒仔細去聽五皇子說了些什麽,而是用下巴點了點將靜華護在身後的水月:“既然他們都不敢開口,那王女你來說吧。”

水月沒想到殷盛樂會突然點到自己的名字,她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去看依舊躺在地上小聲喘氣,眼皮跳得飛快的兄長,這一看便明白了,水儂早就已經清醒過來,卻不知又因為什麽一直在裝暈。

用力咬咬下唇,水月心中暗罵這兄長實在是靠不住,又想起方才他與五皇子的那些勾當......小心翼翼地擡起低垂的眼眸,她的聲音並不軟綿,有些生澀的中原官話伴著種奇異的韻調從水月口中緩緩淌出。

“是王兄他、他想叫這個小姑娘跟著他回去,伺候他,小姑娘不願意,踹了王兄一腳,這才鬧騰起來。”水月生得一副好相貌,杏眼瓊鼻楚楚可憐,一枚水滴狀的銀飾墜在眉心,愈發惹人憐惜。

躺在地上的水儂呼吸聲霎時變得急促起來。

水月假作不覺,依舊操著她那口不太熟練的官話繼續說道:“王兄喝多了酒,站不穩,也追不到小姑娘,惱火起來,便拿東西開始亂砸,他、他還說,若是貴國五殿下能幫他將小姑娘送給他,他就把我許給五殿下作妃子。”

說完了,她便又垂下了腦袋,心中卻還在小心忖度自己此舉可能會帶來的結果。

從一開始水月就知道,自己來到殷朝的皇都,肯定是要嫁給殷朝的宗室成員的,還很可能要嫁給一個皇子。

以自己的外族身份而言,皇子的正妻肯定是當不了的了。

山民們對女子的偏見並不如外界那麽大,水月在家裏也是叫父母寵著長大的,若不是此次兵敗投降,只怕是要在家裏招贅個駙馬——明明父王和母後在送別的時候,反覆叮囑過水儂,一定不能讓自己嫁給皇子當側妃的,可他今天兩杯酒下肚,竟然張口就是要把自己許給五皇子......

水月的心裏生出來一股子戾氣。

早在來京的路上,她就找人打聽過了。

殷朝的二皇子夫妻情深,只怕不會接納自己;四皇子的後院風雨太盛,自己實在不想趟那個渾水;五皇子的後院相對而言清凈一些,可他對正妃很不好,聽說還放任侍妾給正妃下毒!這種沒擔當的男子如何嫁得?

最後便只剩下個七皇子......水月又偷偷地看了殷盛樂一眼,這七殿下雖然比自己還小一歲,但生得倒頗有男子氣概,又沒娶正妃,還深受皇帝寵愛,所以......更不能是他。

若是殷朝的哪位公主殿下不介意在後院裏有個女寵就好了,比起男人,水月覺得自己跟女孩子相處起來更自在,她甚至可以不要名分,只要能有個一起聊天打獵養蛇逗弄俊俏小郎君的好姐妹就行。

實在沒有的話,那嫁給一個宗室子弟當正妻也可以的嘛。

水月將手攏在袖子裏面,摸了一把盤在手腕上的小蛇。

誰都不知道水月那張惹人憐愛的皮囊底下翻騰著何等驚世駭俗的逆反念頭,殷盛樂聽完她的訴說,又見五皇子滿臉被抓住了尾巴的心虛,而在場的一眾官員具是低著頭的模樣......嘲諷的笑容又回到他的臉上:“五皇兄,你猜猜,今年的中秋節你能出來和大家一起過嗎?”

五皇子的下場自然又是被丟回府中關禁閉思過去了,聽說還要在半個月之內寫滿一萬字的檢討,皇帝要親自過目的。

而搶人不成反被一椅子掄倒的水儂也僅僅是比五皇子好了一點兒,被殷盛樂建議著讓皇帝派了一堆只會讀書的老學究,按著他的腦袋讓他去學大殷律法,還賠給了靜華小姑娘一大筆壓驚的錢。

“......我跟著師父在書庫的時候常常能看見在國子監和上書房當值的夫子們拿著沈大人文章來記檔呢!”

殷盛樂一出去,就看見靜華圍在沈徽身旁,小矮子手裏捧了個好大的荷包,神情雀躍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沈大人寫的字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了,就是不知是誰,總在您的文章背面塗上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沈大人你別擔心,師父交了我如何臨摹他人的字跡,我都給您好好謄寫過一遍啦!”

總是在沈徽的文章背面畫豬頭王八的殷盛樂黑了臉,走過去:“怎麽這小丫頭還沒送走?”

靜華一見他來,頓時又重新變得規規矩矩:“見過七殿下。”

“嗯。”殷盛樂點點頭,橫了合樂一眼,“還不快把她送回去,免得柳大人丟了徒弟著急!”

送走小姑娘。

殷盛樂擡起手就勾上沈徽的肩:“阿徽,怎麽這些丫頭小子在你跟前就這般活潑,見了我就像霜打了一樣?”

“這都得怪那些到處敗壞殿下名聲的人。”沈徽正了臉色,嚴肅地說道,“不過殿下您也該註意點兒自己的形象了,臣知道您並非是那等不可托付之人,但旁人不知道啊!”

“我是可托付之人?!”殷盛樂很有抓錯重點的天賦。

他嬉笑著湊上前去:“放心吧阿徽,你家殿下心裏自由成算,你就等著......等著當我身邊的第一賢臣吧!”

殷盛樂詭異的停頓了一下,心裏滿是後怕:好險一個“第一夫人”就從嘴裏躥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樂樂:好想跟阿徽表白,好想跟阿徽貼貼,好想跟阿徽做綠勾勾不允許的事情QAQ

鶴:現在還不行,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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